我在1949擺地攤 第88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方葉轉過身對程副部長說道:"我有三個方案,第一,華昌公司全資收購康元在上海的產業;第二,國家出資收購;若華昌出面的話,收購價就請香港那邊代為談判;第三,與項康原先生合程副部長想了想問道:“華昌也是國家企業,這與國家直接出資收購有區別嗎?

  方葉說道:"還是有的,華昌畢竟是一家企家業,按照市場準則走,國家出面,無論怎麼做,都有政治壓迫的嫌疑,這就是區別。

  程副部長聽後微微點頭:“我明白了,這件事工業部會盡快上報,儘快給你答覆。”

  事實上這個決定,方葉也是下了決心的,就華昌目前的情況看,下一年度公司的開支會增大,雖說目前經營良好,但是從建廠到投資天和,再到各種裝置研製,這些費用支出巨大,一直投資遲早資金鍊會出問題。

  而收購康元,既是出於升級中國製罐業的實際需要,同時也是易拉罐製造不可缺少的一環,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場收購都是要進行的,當然他可以是華昌出面,也可以是國家出面。

  方葉僅僅在上海等了兩天,重工業部就傳來了結論,上級同意華昌出面收購,如果資金不夠的話,國家可以考慮為華昌補充一部分。

  而方葉則是向同安縣打起了電話,他想問一下國營商店的張鳳平,他的個人賬戶裡現在到底還有多少錢,張鳳平查了一下,然後給他回了一個電報,九月中旬五十萬套棉服的貨款已經打了過來,目前賬戶上有現金875億人民幣。

  如果僅從這筆錢上來說,收購現在的康元廠肯定是夠了,但是對方在香港,他們需要的是外匯來支付,所以等於是方葉透過華昌公司將錢轉給國家,而國家動用外匯向項康原支付貨款,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流程。

  ....香港,康元制罐廠。

  車間裡機器轟鳴,鐵罐一個又一個從生產線上滑了下來,項康原一如往常的在車間裡逛了起來。四月份工廠在香港成立,如今已有半年時間,工廠終於恢復了生產,這是工廠11年之後再度重啟,雖然項老爺子已經頭髮花白,但是仍然充滿了當初創業的激情。

  就在他檢查著工作之時,公司的秘書找到了他:"老闆,外面來了-位姓楊的先生,說是找您?

  項康原推了下眼鏡,腦海裡尋思了一下,他好像沒有認識什麼姓楊的先生啊,他朝秘書問了一下大致情況,接著走到了車間門口。

  來人十分年輕,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著一套名貴的西裝,而且身邊還有一輛高階小車,怎麼看都不是一般人,項老爺子不敢大意,立即上前主動拱起了手:"您好,貴先生如何稱呼,前來鄙廠不知有何貴幹?""楊琳,華閏公司總經理。”楊琳拱手回答,很是乾脆。

  華閏是幹啥的,在香港稍微有點路子的都知道,所以項老爺子眼中精光--閃,連忙抬手示禮:"楊先生,請進辦公室一敘,請!”楊琳則抬手示意對方先走,畢竟無論是商界前輩,還是年齡,兩人都相差懸殊,這點基本的禮節,在這個年代基本不太可能犯錯,何況是楊琳這樣經歷豐富之人。

  進得辦公室,二人坐下,-番茶畢,項老爺子才說道:“貴司前來小廠,不知道有何指教啊。’楊琳抿下了口裡的茶水,似是回味的說道:“指教不幹當,其實我是受託前來與項老先生談一樁事。”

  項康原抬手請他繼續,楊琳這才說道:“老先生當年實業救國,成立了康元廠,可惜日寇侵略,致使一腔心血付諸東流,如今在上海的工廠,已有十餘年仍未來重生,實在可惜可嘆。今我受國內一公司所託,與老先生商談康元廠今後發展問題。‘項康原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有話直說吧,我有心裡準備,歷朝歷代開國之後,強分富人家產,這也是歷史已有之事。

  楊琳並未再意的他的話,而是說道:“國內一家公司前往康元工廠考察之後,希望能夠恢復康元昔日盛景,但是公司為康老爺子私產,因此對方提出了兩個方案,-是全資收購,二是與康老先生合資經營?'項康原老爺子臉上一-束,不由脫口而出:“你們共產黨不是來搶我家產的?'楊琳臉.上的笑意也頓時沒了:"除了反動派、買辦資產等違法之人,我們沒有無理由沒收任何人的合法私產,目前國內也只是提倡公司合營,現下要收購貴司上海工廠的公司,也同樣是-家公私合營企業。

  楊琳的話並非無地放矢,現在正處在過渡時期,三大改造也沒有完成,政府對於民族資產階級還是有著很高容忍度,國內的私營經濟截止到1951年,仍然佔了比較高的比例,還沒有到後--刀切,進行全面公有制時期。

  項康原自知口快,不過這也是他們這些人的心聲,他緩了下表情,便問道:“不知如何收購,又如何合營?'楊琳說道:"收購的話,請項老先生評估一下上海工廠的價值,而後向我們報個價,如果雙方價格商量合適,就會進行收購;如果是合資的話,由國內公司出資佔比70%,康元公司或個人佔比不超過30%,共同經營;公司的經營權比重也按此辦理。”

  項康原問道:“那我香港的公司也要並進去嗎?

  楊琳搖了搖頭:“不必,除非您願意將香港公司也加入合資。”

  項康原思考了起來,沉默了好一陣之後,才回道:“此事,我需要思考一下,現在還不能給予答覆。”

  “能夠理解,但是我們希望能夠儘快,目前我們急需一家制罐廠。"楊琳說道。

  "嗷?"項老爺子頓時來了興趣:“不知道合資公司今後將開展哪些業務?”楊琳答道:“依託康元工廠,組建新的華康元五金製品公司,華就是中華,併購公司的總經理認為康元工廠對國家實業有貢獻,因此進行保留。今後華康元公司將採用新式工藝,生產-種新式的易拉罐。

  "新式易拉罐?易,拉,罐。"項康原一個字一個字的默唸著,很明顯這是一種一拉就能用的罐子,至少從字面意思上是這樣解釋的,不過具體的東西他並沒有見過。

  “不知道有沒有樣品或者稿圖可以參略一-二。"項康原擺起了笑意。

  楊琳則是微微一笑:"抱歉,此是商業機密,恕不能告知。‘一週之後,項康原綜合各方考慮,最後還是決定接受合營,不過在上海的工廠加上裝置、廠房一算,按最大值算,撐死了也不過二十萬美元,而華昌機電並沒有還價,接受了按20萬美元算,華昌則投資250億人民幣,約合104萬美元,雙方按16%,84%持股合營。

  項康原一家原本已經定居香港多年,沒打算再回內地,其產業也交給了他的女婿打理,因此由他出名與華昌機電簽訂了一份合作協議,在這份協議中,項氏只拿乾股,不參與公司的任何經營活動,這一點倒是沒有超出方葉的預料,這些資本家終究還是嗅覺靈敏。

  ‘華康元五金製品有限公司’很快在上海武定西路成立,目前其擁有一-棟五層廠房,另有-些附屬的生產車間,工人不過一-百五十餘人,裝置雖陳舊,但還是有不少,方葉依舊派了一-批技術人員前來評估。

  目前最關鍵的是電阻焊機,上海焊接裝置研究所,經過幾個月的研製,電阻焊機已經研發成功,但是高頻電阻焊碰到了一些困難,目前正在克服當中。雖然如此,方葉還是異常興奮,這是一種全新的焊接技術,它將改變現有的生產模式。

  上海焊接研究院葉仰堯教授科研組,很快就寫了-篇論文,發表到了《科學通報》上,論文詳細講述了電阻焊的基本原理和它的實現途徑,並且就其中的一些學術進行了展現。

  最近科學院院長郭末若最是高興,自從總理給了他一份名單,要求他向這些專家、教授約稿,剛開始他並沒有當一回事,然而沒想到的是,連續一一個多月了,一篇又-篇論文傳了過來,如今整整有十幾篇論文在手,以至於整個科學院的論文評論組都忙了起來。

  裡面涉及的全都是新技術,有新型PN半導體晶體結構的研究,還有基於維生素C的新型製備研究,還有基於當代計算機的邏輯閘]研究等等,一些領域目前科學院評論組,連評都沒法評,因為寫論文的人,本身就是國內當前在此領域的唯一專家。

  郭院長最後一錘定音,表示以每月新增三篇的速度向外發表,《科學通報》和《中國科學》兩種學術期刊,華昌機電有訂閱。

  方葉雖然對上面的許多研究不懂,但是翻閱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這些學術,有沒有洩密的問題,特別是‘維生素C二步發酵法當年可是免費公佈給國外的。

  所以當方葉看到這個論文時,雖然裡面許多東西看不懂,但他還是認真的看了一-遍,還好沒有太大的問題,裡面的一些關鍵步驟被隱去了。

  不過方葉還是透過五二六局,向上級彙報了一下,希望國家重視這些論文的發表,千萬不能將關鍵資料和核心步驟直接展現,論文只需要講原理就好了。

  弼時書記作為五二六局的直接負責人,他接到報告之後,並沒有立即去找總理,而是問方葉是不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方葉這才將詳細的情況報告了上去。

  菊香書屋裡,弼時書記對主席說道:“我們被敵人封鎖多年,開啟國門之後,就以為自己方方面面都落後,結果--大批技術被西方和日本竊取,維生素C二步發酵法西洋人出850萬美元沒賣,結果科研人員無知的在期刊上公佈了完整製備方法,等於免費給了別人。”

  “還有。”弼時書記面色很平靜,但是心裡卻是打著鼓:“小日本竊取了我國的宣紙、印泥、緙絲、骨瓷、景泰藍、中醫漢方等等大量的傳統工藝,還有一些新發明的專利技術,教訓慘痛啊!”總理面色也很不好看,方葉.上報的內容,可謂是觸目驚心,小日本偷東西十分不要臉,手段下作,用領帶浸入容器中偷竊,還有打著交流的幌子,忽悠當時還很天真的中國人,以至於國家大量的技術與發明被別人竊取了。

  弼時的話剛落音,總理隨即說道:“教訓深刻而又沉重。方葉同志認為隨著發明創新越來越多,國家十分有必要制訂<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和<技術出口管理條例>,同時加強宣傳和稽覈。

  弼時書記點頭道:“電阻焊機已經完成了研製,這是一種全新的焊接技術,無論是論文還是研製技術都不能洩露,我們只出口產品。”

  少奇同志問道:“蘇聯人要是引起技術給還是不給?

  弼時書記回道:“常規電阻焊機技術可以交換,但是高頻電阻焊機暫時不能交換,如果蘇聯需要可以出口產品。”

  少奇同志搖起頭來:“這恐怕不成,我們的156項工業援助要還是不要,如果我們不給,蘇聯人必然對我們同樣有所保留。

  總理則點了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這個技術到底在什麼程度,我看還是讓方葉同志在說說,不過作為新技術就算要交換,那也要換取更多的利益。”

  弼時書記說道:“方葉同志的觀點倒是與總理一致,他說現階段這些技術很難保留得住,為了156項工業的順利引進,做出一-些交換和犧牲再所難免,而電阻焊1953年就會出現,所以他認為可以交換。

  主席翻起方葉的報告,他看得很認真,裡面的那些事例,-條又-條,特別是中醫,國外四百億美元的產值,而作為中醫的發源國,居然淪為了原材料供應國,當中國停止向日本供貨後,全國中藥地省份,便紛紛開始發生大規模山林火災。

  主席說話很柔和,而且很婉轉,但是脾氣卻十分的火爆,他看到一些地方,更是十分的生氣,只見他拿著報告說道:"都搞的什麼東西!

  主席夾著煙的手指在報告上重重的點了點,說道:“不僅是新科技的問題,傳統的工藝、技術也要重視,你們看看這報告裡,出現的這些事情,都搞的什麼東西,亂彈琴!”主席接著說道:“傳統工藝技術,包括中醫,等到合適的時機,要進行一次全國大普查,大調查,要規劃出合理的發展路徑,不能再我們手上將這些給丟了。'眾人都點起頭來,只見弼時說道:“這個事情是要引起重視,我的看法是,等到朝鮮戰爭結束之後,全國再來--次全面的大調查,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也可以再讓方葉同志多找些資料過來。”

  “我看可以。”主席說道。

  總理見這個問題討論完,便接過話題說道:“天津市委上報的劉青山、張子善的事件,真是觸目驚心,引起了人民群眾極大的憤慨,不過很多同志為他們求情,認為他們革命有功。

  原來劉青山、張子善案件已經爆發,不過由於事涉重大,被上報到了政務院,總理看後也沒有直接下結論,而是報請了主席。

第128章 漸起的變化

  華北局一波書記走進菊香書屋時,卻見裡面五大書記全在,不由得心理一緊,11月1日,他向中央提報了《劉青山、張子善案件彙報》,不過主席並沒有直接批示結果,而是進行起了調查。

  天津市八名地委-致要求判處二人死刑,而地區參加討論的552人黨員幹部有535人要求判處二人死刑,而後還聽取了黨外民主人士的議建。

  “一波同志,關於劉、張案件的具體情況,我們已經看過,今天請你過來,就是再聽聽華北局的看法。”總理示意道。

  劉、張案件如今已經在人民日報上討論得火熱,此二人的罪行真的是磬竹難書,他們與奸商張文勾結倒賣鋼材,挪用救災款,冒充部隊幹部從東北倒賣木材,還利誘國營企業技術人員,非法組建建築公司,將給民工吃的好糧換成壞糧,累計貪汙挪用國家171億元公款。

  貪汙腐敗只是一方面,二人的生活十分腐化,劉青山更是吸毒成癮,他還藉口身體有病,長期不工作。在地方的管理上,也同樣如此,公然將自己管理的地區看成自己的天下,宣揚天津地區內只能有'一個領袖、-個頭',實行封建式家長統治。

  一波同志坐了下來,說道:“劉、張二人罪行確鑿,在黨內和黨外都引起了極壞的影響,華北局及河北省委的議建都是判處死刑,不過..”-波同志的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挪了挪,接著看向主席說道:“黃敬同志請我向主席請求,'能否考慮他們在革命戰爭年代出生入死,有過功勞,在幹部中影響也比較大,不要槍斃,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總理也看向了主席,卻見主席將煙吸了起口,沉默了--會,抬起頭看向一波同志說道:"要他們倆,還是要全中國啊?

  -波同志低下了頭,主席站了起來,在沙發前緩緩踱著步說道:“正因為倆人的地位高,功勞大,影響大,所以才要處決他們。只有處決了他們,才能挽救二十個,二百個,二千個,二萬個犯有不同錯誤的幹部。黃敬同志應該等得這個道理。”

  主席的話剛說完,幾位書記紛紛點頭,-波同志想了想,便向主席回道:“主席的話我一定帶給黃敬同志,並號召華北局全體認真學習,以此為戒。

  旦見主席揮了一下手:“這還是不夠的,華北局的‘三反'邉娱_展得很不錯,東北局也在進行,我和幾位書記的意見,在‘增產節約'邉又校骈_展全國性的‘三反、五反'邉�!這件事不必學,就是要有聲勢,有壓力,搬起石頭搞大的!越大越好,不要怕!

  1949年中央進北京城,主席說‘絕不做李自成’,為此他在七屆二中全會就已經有了先見之明。

  當時的主席說道:'因為勝利,黨內的驕傲情緒,以功臣自居的情緒,停頓起來不求進步的情緒,貪圖享樂不再過艱苦生少的情緒,可能生長。可能有一些共產黨人,經不起糖衣裡著炮彈的攻擊,他們在糖衣面前要打敗仗。

  為了預防這種情況出現,主席認為除了黨和政府自身教育和鐵的紀律外,還需要人民群眾的廣泛參與和監督,他認為這是至關重要的。

  11月初東北局上報的三反邉娱_展報告中,就詳細講述了地區發現的情況,-些腐敗人員,開始官商勾結,-些奸商為了腐化幹部,甚至代找舞女,將自己的姨太太供出來陪幹部跳舞。

  還有更嚴重的,一些不法商人將變質的罐頭,偽劣藥品,帶菌急救包等劣質物資供應朝鮮前線,造成了許多戰士沒有犧牲在戰場上,卻死在了這些散盡天良的奸商手中,再不進行邉邮降拇驌簦@些奸商只會越來越囂張。

  但是三反邉又饕槍Φ氖歉鲗蛹壍墓賳T,而五反邉觿t是主要針對各類資產階級,在中央的部署裡,待三反邉尤〉靡欢ㄐЧ幔龠M行全面的五反邉印�

  主席對這場邉邮种厥剑罱�-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要聽取全國各地三反邉拥膹螅瑏K親自做出指示。

  劉青山、張子善的案件經過主席親自批示,同意了華北局對其死刑的處罰,但主席還是要求法院要認真的審理,要公平、公正、公開的進的行審判,要讓全黨全體公職人員都要以此為戒。

  1951年12月1日,中央做出了《關於實行精兵簡政、增產節約、反對貪汙、反對浪費和反對官僚主義的決定》,三反邉印⑷珖霎a、節約邉诱介_啟了。

  華昌機電廠區的空場地上,工友們排著整齊的隊烈,而在人群之前兩座廠房之間,拉著一條橫幅,上書'積極響應全國增產節約邉樱J真貫徹三反邉右蟆�',此刻的方葉正站在橫幅之下,手裡拿著一個話筒。

  只見方葉站在人群之前,拿著話筒說道:“自七月份開始,我們的月產量由20臺增加到30臺,而後是40臺,50臺。到了10月、11月,在全體工友們一致努力拼搏下,我們的產量翻了三番,達到了60臺,積極響應了國家增產邉拥奶栒�!”方葉的話聲剛落,便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而在掌聲之中,方葉提高了音量,喊道:“這些功勞都是工友們用辛苦的勞動創造出來的,我代表華昌黨委,華昌全體管理人員,謝謝大家!工友們,你們辛苦了!

  方葉說完,向著工友們就是一一個鞠躬,接著管理人員全體整齊的給工友們鞠起了躬,只見掌聲更加熱烈了,有的工友們喊出了一片‘好聲,而更多的則是用力的拍著掌,大聲喊著'不辛苦',“加班加點再翻一番'的口號,現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掌聲足足響了兩三分鐘,方葉才揮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而後說道:“為響應國家增加、節約的號召,從12月起,車床的產能每月再加10臺,此後每個月加10臺,銑床的產能從15臺,增加到30臺,此後每個月增加15臺!爭取在明年6月前,我們的產能至少翻一番!

  “工友兄弟們,同志們,大家有沒有信心!? "方葉大聲的喊道。

  有!"“有信心!”-名工友舉起了手臂振呼了起來:“工友們,努力工作,為國家增產!”“為國家增產!“工友們喊起了整齊的口號。

  在人群之前的方葉,也握拳舉了起來,他同樣振臂高呼著:“為國家增產!工友兄弟們萬歲!”“毛主席萬歲!"方葉喊道。

  “毛主席萬歲!”熱烈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華昌廠區。

  方葉在那裡打著雞血,但是他的心裡卻是十分的冷靜,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向一個表演帝了。

  在過去他也用這類方式來鼓動員工,不過大家都明白,這只是場面話。

  身為領導的他在.上面說,而員工則在下面心裡將他祖宗十八輩都罵完了,不過這個年代卻是不同,這些工友們心思是真的很純潔,這讓方葉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人。

  然而政治就是這麼回事,方葉根本不想搞這些政治邉樱侨缃竦乃頌閺S黨委書記,而工廠又處在這個時代,他不做也得做。

  整個慶州地區,從農業到工業,從國營工廠到榨油作坊,到處都在進行'增產邉印A昌機電在之前沒有動靜,而現在再不弄的話,工人兄弟們可能真的要對他產生極大的不滿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現在的方葉對這句話有了更深的體會,原本的他只想當兩個時代的倒爺,但面對家鄉如此貧困的局面,他期望能為家鄉,同時也為國家做些什麼,因此他創辦了華昌機電。

  他當初的想法很純粹,只想為中國機械工業發展添磚加瓦,如今-年時間過去,華昌機電研發出了電機、車床、銑床、精密軸承,可以說取得了豐碩的成果,而他個人也從兩個時代的一介草民,成長為國家幹部。

  只是方葉一直沒有轉變過來這種身份,他始終將自己當成了一家公司的總經理,而一度忽略了自己是廠黨組一把手的事實,這讓他在工作中犯了不少錯誤,只到羅永堂事件爆發,這才讓他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華東工業部、重工業部,-份又-分檔案下發下來,他需要組織學習,組織開展工作,在這場全國性的邉友e,方葉一度認為自己可以抽身事外,但現實比人強,在時代的洪流面前,個人或者一個小團體他是被動的,如同大海里的一-葉扁舟,要麼乘勢而起,要麼就此消亡。

  只是在某一個不經意的一剎那,方葉領悟到這一一切,以至於他現在回想起來,究竟是何時想到的,卻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方葉振臂高呼著口號,思緒卻是萬千,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開始真正的融入這個時代之中,雖然對於他個人來說,這是一一種被動的選擇,但也是他不得不做的抉擇。

  方葉清醒的認識到,對於一一個普通人來說,想重塑-個時代那是極其可笑的,‘武訓傳事件是他的一次試探,既是-種嘗試,也是國家對他信任程度的一次回應,而這也讓他明白,有些事情的變化,並不是他造就,而是決策者綜合考慮的結果。

  對於這個時代來說,方葉知道自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的出現對國家的發展有利,能起到一定的促進作用,但是他更明白並非沒有他就不可的程度,他的存在只是增加了一種機率,這種機率既可能向好,也可能向壞。

  所以方葉小心翼翼,十分謹慎,他明白很多東西並不能隨便透露,鑿穿歷史就意味著,對所有人構成了威脅,方葉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多聰明的人,但也絕不是一個蠢人,他不會做這種對己無利,對他人更無利的舉動,除非他真的嫌棄命太長。

  "不干涉政治’這是方葉的基本基調,但是他之前沒有分清不干涉與不參與的區別,他確實不想參與任何政治活動,至少對於一個21世紀的人來說,但凡他有些閱歷,不是那種'左棍’、‘右棍'之流,都會對於任何邉颖С种环N謹慎的態度。

  只是,現在的方葉沒有任何避開的可能,他是黨委書記,黨組的工作是他的工作職責之一,他避無可避,所以他只能做著這些他心不甘情不願的事,更重要的是,他還要裝扮成一個積極份子。

  方葉對於自己的定性很清晰,他是一一個民族主義者,是混進黨內的'一-小撮',這並不是開玩笑,而是他一直就是這樣的認知。

  他沒有那種崇高的使命,在乎個人利益得失,滿腦子市場經濟、資本化操作。他一直認為這個年代的黨組織是有著理想主義且崇高的地方,而他做不了真正的黨員,可他又不得不加入組織。

  組織的本質是一種特殊的人際關係,這是他個人與國家間的一一個信任紐帶,也是他自覺需要接受的一種約束’,方葉是一個三觀已經成熟了的中年人,所以他將這一切本質看得特別清晰。

  在華昌機電開展增產節約、‘三反邉印撬教と脒@個時代政治洪流的開端,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他甚至不想成為黨員,事實上是他在入黨前,就已經想到,作為黨員未來要面對的那些問題,到了那時,以他在組織內的身份,是高是低他都避無可避。

  華昌的大會剛剛結束,幾名車間推舉出來的工人代表,再度找到了方葉,既是向工會主席反饋問題,也是向他這位總經理發出請求,代表們只要-個要求,他們要延長工作時間,他們接受調整工資待遇,甚至提出免費加班以延長工作時間。

  這件事從七月鬧到了十一月,整整四個月,抓了一位工會主席,開了三次座談會,最終方葉敗下陣來,他不想再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了,他知道自己步子邁得太大,扯到了蛋。

  “22天八小時不變,每天晚上加班二小時,週六八小時自由加班,週六晚和週日休息。"方葉向工人代表表達了退讓的議建。

  一位女代表站了出來說道:“方書記,我們可以上三十天,如果不行,上28天也成。”“是啊,我們要上30天!方書記,我看報紙上說,東北那邊工人連幹一-百天,創造了許多成績,我們華昌工人難道比別人差?我們也要大幹一一百天,將機床產量再翻一番!"又-位工人代表站了出來。

  1949年12月23日,政務院頒佈了《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規定一年有七天法定假,春節三天,元旦一天,勞動節-天,國慶兩天。

  此時全國有星期概念,但是並不沒有具體的休假罐,只在第一屆政治協商會議透過的共同綱領中提過,將工作時間限定為8至10個小時,每週為48小時,這一政策持續整整半個世紀。

  整個五六十年代,雖說工廠週日休息,但是這一天同樣也是‘義務勞動日',大家要從事各種公共勞動,即便難得週末休息一一日,還要去照顧老人、孩子,各種親友走訪,事實上基本沒有什麼休息時間。

  方葉說道:“之前已經說過,我們是生產精密機械,不是在生產鍋碗瓢盆,我們不是-般的行業,大家對於這一點-定要有清醒的認識。

  方葉想了想,將額頭的一個資料夾拿了出來,而後展開走到代表們的面前,對他們說道:“各位工人兄弟們來看看,我們的機床從4月正式開售,截止十月,共銷售了190臺,總累計異常問題2250項,質量事故7起。

  工人代表們圍了.上來,方葉指著檔案上的彙總說道:“有線束脫落的,有電路板異常的,還有油漆刮花,各種外觀碰磕傷等等的一般問題;而燒電機、主軸箱裝配、絲桿裝配、調校引起的重大故障直接造成了質量事故。

  代表們紛紛點起頭來,就見-位代表說道:“這些事方書記親自給我們開過會,我們都是知道。

  方葉也將頭點了起來,回道:“大家可能覺得我們賣了190臺,不過七臺有問題罷了,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這樣的質量事故在機器製造行業是致命的,只要會影響華昌機電公司能否存活下去的問題。

  “大家要增產的想法我理解並且非常支援,但是我們的增產--定要科學的增,而不是單純的增加數量,如果這樣做,機器就會有問題,那會造成極大的浪費,這是對國家資源和工業發展的破壞。

  一位工人代表問道:“我們就只能一一個月加十臺嗎?”方葉答道:“每個月加十臺,這也是考慮到明年三月份,技校會有-批新的工友加入,否則的話就現在這麼多人,我們根本加不起來。

  這時一位工人代表支援起了方葉的觀點:“現在每天車床、銑床各要要裝配、調校三臺,問題還不大,如果增加到五臺以後,我們就缺人手了。”

  車床、銑床,都在同一個裝配車間,只是各自劃分了不同的區域。加工成成品的零件,需要有裝配工組成成機構,而後再由裝配鉗工組裝到機器上,這個過程需要反覆的調校,是一個細緻活,根本快不起來。

  按照方葉的測算,隨著新--批技校畢業生的加入,兩款機床每個月遞增部分產量是合理的,未來兩年內車床每個月最高產能120臺,銑床150臺,在第三批技校生未加入華昌之前,他不打算再繼續增加產能,事實上再加的話,人手不夠用,造出來的機器,必然問題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