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355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這…。”一位地委書記說道:“你們這建設費用相當於我地一個貧窮縣的小半年財政的收入了。”

  劉縣長則回道:“這些場館建起來起碼能用三十年,而且現在建花的錢少一些,若是將來建的話,估計翻一倍也打不住,所以縣裡考慮到現下全縣沒有邉訄鲳^的實際需求,打算現在就建起來。”

  人比人氣死人,你那邊一個縣小半年財政收入,這邊同安縣直接拿來建並不是急需的體育館,就問這公平嗎?但其實真要說起來確實有些不公平,可是架不住同安縣有錢啊,要知道省裡現在都沒有這麼好的現代化體育館,不說那位地委書記了,張副省長心裡都有些酸溜溜。

  曾書記見氣氛有些不對,便說道:“這是同安縣人民十來年努力拼搏的成果,你們要是能將各自地區的經濟發展好,這—切也都會有。”說完便抬步向前。

  數久寒冬的天氣,但是工地卻依舊熱火潮天,曾書記來到一位民工面前,與他攀談了一番,而後問道:“工人同志,你在這裡做工,一個月有多少錢?”“我是做小工的,不是大工,收入一般,一個月算上生活補貼有32元。”民工同志答道。

  曾書記點了點頭,這個收入不低了,要知道現下苦力並不值錢,大多數地方的建築民工一天也就五六毛錢,同安縣這裡直接翻倍了,一天合計下來一塊出頭。

  這年月不缺的就是勞動力,錢拿得多,工作自然就積極了,所以民工同志們幹活很賣力,當然這裡還有私下的因素,在整個安徽地區,除了同安縣就沒有這麼高工資的工地小工,所以很多時候要到這裡工作,都是要找人、送禮、求關係的,不誰都能來幹。

  除此之外,技能工的工資更高,像是電工、焊工,一個月七八十,上百塊,這倒不是同安縣有什麼特殊,而是時下技能工在全國都少,工資高是正常的,不過好在同安縣這裡城建接連幹了幾年,各類工種都很齊全,且這裡不僅有縣國營建築公司,還有慶州市和省建築工程公司承接。

  當然,工程方式也不一樣,由於同安縣採用的是一般性市場經濟,所以國營建築公司之下,還有部分私營施工隊,那些私營老闆幹活更加賣力,畢竟賺到的都進了自己口袋,因此工程的建築進度也比較快。

  同安縣這裡私人能經商在省裡也不是什麼新聞,不過當各地幹部真的到了這裡親眼看到之後,還是被這種不同經濟體制給衝擊到了,同在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只是因為採用了不同的經濟體制,整個社會的形態就完全不同了。

  離開工地,一行人再次出發,這一次曾書記帶著他們考察起了工業區,現下同安縣的工業區佔地面積十餘平方公里,其間有工廠,有居民區,有學校,還有工業園,整個工業區的建築風格也與時下不同,總體來說,比較現代化也比較前衛,看不出蘇聯的風格,更像資本主義國家的工業區樣貌。

  “就在這裡下吧。”曾書記朝車外—座印著‘同安縣民營工業園’的大門頭說道。

  車子又停了下來,一行人走了進去,整個工業園區裡,一層或三層廠房整齊排列,路兩旁還栽了不少綠化帶和樹木,看上去既現代又別緻。

  曾書記隨機向一旁的一座掛著‘同安縣玉河羽絨服裝廠’的大門走去,剛一進門,就看到車間裡縫初工正在踩著踏板,縫紉之聲不絕於耳,粗粗看去,差不多的五六十臺縫初機。

  “你們廠長在嗎?”劉縣長朝一位管理模樣的人問道。“縣長好,廠長在的,請稍等。”那人一路小跑著進了一間辦公室,不一會一位三十多歲繫著圍裙帶著包袖,頭髮有些凌亂的男子奔了出來。

  “歡迎縣長來我廠參察指導。”張玉河恭了下腰,劉縣長抬手與他握了握,而後便介紹起了曾書記一行人。

  曾席聖覺得這人面像有些熟,他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當年在古河鄉養鴨子的那位同志。”

  “是是,曾書記您好。”張玉河連忙答道。

  曾書記微微一笑,頗有些感慨的說道:“沒想到你現在都辦起工廠了,不得了啊,這才多少年。”

  “還是黨的政策好,否則我這樣成份的人,這輩子也不會有翻身的機會。”張玉河說完就低下了頭。

  張凱帆聽著二人交談,便向劉縣長詢問了起來,聽他—說才知道,原來此人家裡以前是地主,打土豪分田地那會,受到了衝擊,一家子死的死亡的亡就剩他一個了。

  55年時,曾書記來同安縣考察,到了古河鄉見到了這人,當時張玉河還是個鴨販子,養了幾年的鴨,後來又做起了羽絨生意,到處販鴨絨鵝絨,四年前他發現羽絨製品很有市場,於是便到處湊錢,又向縣信用社借了一萬塊,開起了這個廠子。

  “當時開的時候廠子還很小,只有十來個人,這兩年生意越做越大,算是發展起來了。”劉縣長頗有些感慨的說道。

  只是這背後還有一個原因劉縣長沒說,張玉河能起家,多少還與方葉有關,當年方葉見他好不容易養了鴨子,最後被同村人藥死,逼得他上吊,情形之慘,實不忍睹,便有心拉他一把。

  所以這個羽絨廠也是方葉給的指點,否則張玉河也不敢辦廠子,即便想辦,貸款也不一定能批下來,畢竟他是地主,雖說同安縣現在不講這個,可是人心中的成見不是一時能消除的,何況出了縣他依舊是地主成分,到哪裡都不受人待見。

  製衣廠車間自然有些亂,不過曾書記並沒有在意之間,他在張玉河的陪同下在車間裡參觀了起來。

  一片縫紉踩踏聲中,張玉河介紹道:“廠子裡現在有53臺縫初機,兩臺裁布機,那邊的一臺是制被機,每天能生產280件羽絨服,20床羽絨被,產值約七千元。”

  “能賺多少利潤?”曾書記問道。

  “現在是旺季,一件羽絨服扣掉所有成本能賺2.5元,被子一床能賺十元,一天大概900塊上下。”張玉河答到。

  “乖乖,那你一年不是要賺三十多萬?”張副省長驚問道。

  “沒有沒有!”張玉河連忙擺起雙手說道:“這是季節性生意,也就去年和今年生意好,利潤有二十多萬,不過淡季沒什麼生意,廠子裡幾十號人也要養的,全廠六十來號人,每個月工資都需要一萬八千多。”

  他接著說道:“我們廠現在用的還是腳踏縫幻機,生產效率慢,國營廠的大單子也接不了,所以打算上電動縫初機,那機器快,不過一臺就要小兩百塊,如果全部更換的話,就需要十萬多,加了機器後,廠房也就不夠用了,因此打算將二層也租下來,擴大生產規模,這又是一筆開支。”

  他說道:“規模一旦擴大,將這些全部算上,那麼這幾年的錢就全部搭進去,真要來了大訂單,廠子裡還得向銀行貸款。”

  “這不是私人資本化生產嗎?這是走資本主義路線啊。”人群裡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說道。

  張玉河聽到了,但是卻趕緊將頭埋了下來,站得畢躬畢敬不敢作聲,可曾書記早年就執政安徽,他來同安縣不知多少次了,這裡的東西對他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到是民營企業發展得這麼迅速是他沒有想到的。

  曾書記裝作沒聽見,他拍了拍張玉河的肩膀,和色鼓勵道:“不要怕,放心大膽的幹,只要你遵紀守法,按章納稅,沒人能拿你怎麼樣。”

  張玉河點頭如搗蒜,答道:“我一直遵紀守法,依法納稅,去年我這廠子還納了八萬多塊錢的稅。”說完張玉河飛奔而去,沒一會又飛奔而回,雙手將稅票遞給了曾書記又說道:“請曾書記檢視,我沒有逃國家一分錢的稅。”

  曾書記接過認真的看了看,高興的說道:“依法納稅光榮嘛,你做得很好,再接再厲,爭取早日將納稅額翻一番。”

  “謝謝曾書記鼓勵,我一定努力賺錢,努力向國家多納稅。”張玉河雙目赤紅,激動的說道。

  一個不到六十人的廠子,一年納稅八萬多,這少嗎?一點都不少了,要知道同安縣同等規模的工廠八十多家,若每家都能納這麼多的稅,那就是六七百萬的稅了,這些工廠的規模若再擴大一倍,稅率會翻兩到三倍甚至更多,這可就相當於一個貧困縣一年的財稅了,不可小覷。

  曾書記在民營工業園區裡,一連考察看了幾家工廠,由於做的都是輕工業產品,現下國家又缺,所以根本不缺生意做,因此每個廠子規模是不大,但得經營得紅紅火火。

  而隨同參觀的一行各地幹部,則被同安縣這個規模並不算大的民營工業園區的產值給驚到了,不過八十多家工廠,一年的產值就達到了六千多萬,所以當劉縣長將資料包出來之後,不管之前是不是認為這裡走資,但有一條是肯定的,這一個小小工業園區的年總產值比前來的許多幹部所管理的全縣工業年產值還多。

  同樣是縣級單位,不比不知道,一比下一跳,有時候比起來是真的能氣死人。

第466章 調研(二)

  南關鄉位於同安縣北部,距離縣城約十五公里,這個鄉是目前全縣最大的養鴨基地,也是全縣目前規模最大的養殖業鄉,全鄉擁有鴨棚300餘座,年養鴨規模已達四十餘萬隻,這裡養殖的鴨子除供給本縣需要外,還向周邊的合肥、南京、上海以及首都供應肉鴨及鴨蛋製品。

  上午十一時許,同安縣國營養殖一廠裡,鴨子大軍正浩浩蕩蕩從鴨棚裡奔湧而出,南關鄉書記站在曾席聖的身旁做起了介紹:“南關鄉有三個國營養殖廠,共養鴨15餘萬隻,另外全鄉七個村皆辦有集體養殖廠,養鴨12餘萬隻,個體養殖戶27個,養鴨16萬餘隻,全鄉規模化養殖業共計養鴨41萬隻餘,其中蛋鴨年產蛋3000餘萬枚。”

  “除此之外,全鄉居民家庭皆養有雞鴨自產自銷,這一資料不統計在鄉養殖規模內,如果全部算上的話,全鄉的家離養殖超過六十萬只。”

  曾書記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鴨子大軍,臉上頗為開心,他說道:“我聽說你們這裡養鴨子的歷史可有些年頭了。”

  鄉委書連忙回道:“要講起養殖歷史的話,從明朝時期就開始了,萬曆年間我鄉麻鴨養殖規模就超過了20萬隻,清代時期規模化養殖基本消失,但養鴨歷史沒有中斷,新中國成立後,我鄉在黨的號召下,重新恢復了養殖業,經過多年發展,現下的養殖規模已經遠超歷史時期。”

  曾書記笑著點頭說道:“這很好啊,你們鄉在整個華東地區,也是最大的養殖鄉,說一句養殖業之鄉也不為過,希望你們再接再厲,努力多養鴨子,為全縣、全省乃至全國人民供應更多的肉食。”

  “是,請曾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再接再厲,為祖國養鴨事業做出更多更大的貢獻。”

  曾書記之所以帶著一群幹部來這裡,視察養殖業讓各地幹部看看同安縣是如何幹養殖的,這是其中一方面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則是1961年主席考察同安縣就來到了這裡,偉大領袖當時也像現在的曾書記一般,看著面前成群的鴨子高興不已。

  國營養殖一廠的榮譽室裡,曾書記認真的瞻仰著主席當時在這裡考察留下的照片,其中一副照片,主席手裡夾著煙,揹著一隻手,一臉笑容,而他的面前遠遠近近一大片鴨子正在覓著食。

  前來參觀的各地幹部,皆已默不作聲,他們從進入同安縣以來,如果說一開始還對這裡的發展抱著一種純粹參觀的心態,但是現下已經完全不同了,這座皖中的縣城,人口不到60萬,面積一千多平方公里,要說特別的話,可能就是有著不小的歷史名聲。

  但這樣的縣城在安徽並不多特別,皖北的漬溪、皖南的徽州哪一個歷史名聲也不差於同安,然而現下這兩地沒有任何一條可以與現在的同安縣相比,論經濟同安縣是他們的幾倍,論工業完全不在一個層次,論農業好吧現在還沒看,但是同安縣早已解決了溫飽,同樣是皖北和皖南許多地方不能比的。

  時值中午,曾書記帶著一大群幹部在養殖廠附近的村子隨機走訪了起來,他們走進了一個村民組,只見絕大多數家庭家都建了新房子,還有兩戶人家正在修房子,其中一戶似乎在建二層小洋樓。

  曾書記一路檢視著,來到了這戶起洋樓的人家門前,隨著一大群人到來,村子裡的人聞風而動全都趕了過來。

  這家主人是一位老人,曾書記看著已起了一層的洋樓,瞭解了起來,他笑著說道:“不知老人家家裡做的什麼工作啊,現在都建起洋樓了。”

  老人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當面的可是省委書記,他回實的答道:“家裡老小在縣城裡開了鋪面做點小生意,不是什麼正經營生。”

  曾書記笑道:“做生意怎麼不是正經營生,能將生活過好起來,富裕起來,這就是好營生啊。”

  家主人說道:“也就是老小好吃懶做,從小慣壞了農活又幹不好,打早前就在縣城裡到處浪蕩,現在黨的政策好,讓這樣的混人也有了飯吃。”

  “老人家有幾個孩子啊。”

  “四個,兩個兒子,兩個女兒。老大和他媳婦兒在國營養殖廠上班,老小和他媳婦兒在城裡做生意,兩個女兒也都嫁了人,現在家裡就剩我們老倆口帶著三個孫子。”家主人答道。

  曾書記點了點頭,又問道:“今年莊子裡的收成如何?存糧夠吃嗎?”“好哇,現在不缺吃的了,隔三差五還能吃得起肉,日子比解放前不知道好過了多少。要說存糧,我活了六十多年了,就從來沒有過過這麼好的光景,家裡糧倉年年有餘糧,現在家家戶戶養雞養鴨,還有豬。”

  “你家養了多少家禽,多少頭豬?”“十幾只鴨子,二十多隻雞,另有一頭豬。”

  “能到你家裡去看看嗎?”“好好,不過現在老房子裡很亂,還請領導多擔待。”說完老人家便精神抖數倪~著步伐朝著新房子後面走去,很顯然那邊是他們家的老房子。

  曾書記邁步繞過這片小小的建築工地來到了後方,一眼望去,老房子確實很亂,裡面亂七八糟的堆著各種家用物什,不過這些不打緊,曾書記更關心他們家的糧倉,而那位老人家早已經在倉前快樂的拆起了倉門板。

  曾書記探頭朝倉裡看去,裡面還有大半倉的糧食,粗粗一估,得有兩三千斤糧谷,足夠一家九口人吃到明年夏收了,他看完之後,又檢視起了家裡的米缸,那裡裝著一缸米,應當是備著過年用的。

  來到廚房,曾書記掀開鍋蓋看了看,鍋中的米飯已經做好,上面放著小半碗肉,還有一碗蒸蛋,鍋邊上則放著―碗鹹菜,還有一碗紅燒蘿蔔,這生活質量當成是沒得說了。

  當然,這家人收入不錯不具有代表性,因此曾書記看完後,又指定要到莊子裡最窮的人家去看看,鄉委書記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在村民小組組長的帶領下,去了那戶人家。

  門口,曾書記駐足打量了一下,這戶人家還是土房子,大門也很破舊,與整個莊子裡的其它人家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o曾書記抬步走了進去,屋裡光線很暗,不過打掃很整潔,家裡的一個半大小子看到一群陌生人進來,侷促的站在那裡顯得有些緊張。

  曾書記打量了他一下,衣服上打著兩個補丁,腳上穿著一雙舊棉鞋,低著頭雙手扣著衣角不發一語。

  村民組長說道:“這家是我組的立檔貧困戶,之前家裡的成份不好,屬於舊軍人舊地主成份,不過現在縣裡取消了這個成份劃分,一體按正常居民對待。”

  曾書記點了點頭,朝著小夥子走去,問道:“家裡就你嗎?”“這位是省委曾書記,快答話!”村民組長趕忙提醒道。“還有奶奶和媽媽,奶奶在裡屋,現下農閒我媽媽在養殖廠幫活,要到中午才回來。”

  房間裡咳嗽了幾聲,小夥子朝裡屋看了看,依舊埋著頭不敢說話,只見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了進來:“誰啊?”曾書記沒有回答,而是回首問道:“他家怎麼這麼窮?”村民組長這才回道:“以前家裡不是這樣的,有幾十畝田,還有一組宅子,家中原本有三口男丁,皆是兒子。”

  “不過,打鬼子那會,老大、老二參加了國民黨反動派的軍隊,上了戰場後來就沒回來了,連個婚也沒結。後來又聽人說老二是渡江戰役時被解放軍打死的,具體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清楚。只剩下一個小的,也就是這孩子他父親,解放後被鬥了地主,後來參加勞動改造在石礦山放炮給炸死了。”

  “他的爺爺呢?”曾書記問道。

  “老早就死了,死的時候四十多歲。”

  一聲抽泣聲傳來,曾書記看去,就見面前小夥子正低頭抹著眼淚,曾書記走近,抬手在孩子肩膀上撫了撫安慰道:“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國家情況不一樣了,成份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家裡你是頂樑柱,要振作起來。”

  小夥依舊沒有答話,擦著眼淚只是點了點頭,曾書記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而後說道:“去裡面看看。”

  裡屋的床上躺著一個奶奶,似乎眼神不太好,不過床上的棉被倒是厚實,還蓋了兩床,看樣子也是新換不久的,曾書記坐在一旁跟她聊了聊家裡的情況,但老人家只是一個勁的說自己家有罪,感謝黨,感謝政府之類的話。

  出門之前,曾書記起身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卷錢,大概二三十元,悄悄的放到了被子裡,進屋的眾人見此情景,皆掏起了口袋將錢塞了進去。

  “使不得,使不得。”小組長看到這情況,連忙阻擋了起來,他說道:“雖說他家之前成份不好,但是莊子裡的人可沒有因為這個為難,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能幫就幫。”

  曾書記抬手擺了擺,問道:“這戶家裡有幾畝田?”“按四口人發的田,我們這人口多,因此標準是一口1.6畝,他家共六畝多田地,其中水田4畝八分,地1畝六分。”組長說道:“他家的田地都是集體幫著耕的,村裡和莊子裡輪流出人出工,再加上他家的親戚農忙的時候也都過來幫忙,農活從沒有落下。”

  “這孩子沒上學嗎?”曾書記看著那孩子問道。

  “他家情況特殊,早年間讀書又晚,現在都十三歲了,才讀四年級。”說到這裡村民組長又補充道:“其實也就前幾年,孩子父親受了重傷奄奄一息,加上奶奶又患病,家裡掙的錢都用來看病了,又欠了不少錢,這才讓日子難過,這兩年日子已經緩過來了。”

  “他家有四畝多田,一年開支算下來,結餘兩三百塊還是不成問題的,我估摸著也是想建新房子了,孩子的媽媽才這麼節省,其實也不都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曾書記這才鬆了口氣點頭道:“日子過好了就好啊,鄉里鄉親以後大家還是要多幫忙。”

  “那是一定的。”村民組長答道。

  曾書記看了這戶人家的儲糧,糧食是足夠的,養了一頭豬,雞鴨也養了不少,雖說在同安縣這是貧困家庭,但是若到了縣外,按這戶的光景已經是富戶了。

  中午時分,曾書記一行人回到縣裡,午飯之後,又下鄉開始了視察,這一次去的是山區,實話說山區的條件還是比山外差得太多,由於農民家中的田地都很少,多數人家也就混個溫飽,一年能節餘個二百塊就不得了了。

  山裡許多農民家庭住房如舊,新房極少,因此差距十分明顯,不過這同樣是面上的,同安縣對於山區有政策,徵稅極低,一畝交稅僅二三十斤,這是國家正稅不能免除,除此之外的地方稅賦全免,因此相比於之前山裡的生活條件同樣取得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日子過得好不好,除了表面的住房條件外,還是要看老百姓的精神面貌以及家裡的生產生活情況,因此在看完同安縣的貧困山區外,一行幹部皆對‘貧困’這個詞有了新的理解,因為按照一些地方,特別是皖北和皖南的山區,同安縣山區這哪裡是貧困嘛,至少也是中農水平。

  但縣裡的現實經濟條件擺在那裡,彼處是中農在這裡就是貧困標準,所以縣裡給了一系列政策,刨開正稅不能免外,從山區到縣城的主幹道,都是政府財政出錢修的,並沒有徵集山區的免費勞力,政府就是透過類似這些公共工程,在山區大量招工,好讓他們賺些錢改善生活。

  而且省裡對於山區還有許多照顧,比如教育投入,山區的孩子讀書一切學雜費全免,縣政府每年招工時,要求各國營、民營企業劃出指標給山區,因此也有不少青年走出了大山到了城裡找到了工作。

  同時,縣裡對於山區來縣城攤擺的還特別在城北和城西建了專門的集中區,除了交上幾分錢的衛生管理費外,其餘費用—概不收。

  為了發展山區的經濟,縣裡拔專項扶持資金,建茶山、茶廠、竹編廠、板栗飼料廠、發展山區養殖等,甚至在一些包裝材料上,指定要用山區的出產,比如縣裡用於咻敿仪莺脱b雞蛋的包裝竹缓偷八{,基本都是來自山裡。

  政府的一系列政策,雖然對於改變山區整體面貌還有限,但是也能帶動一部分先改善條件,而要將山區徹底發展起來,最終還是要將縣城工商業全面發展壯大,只有這樣才能有更多的資金投入山區。

  一九六四年是三五計劃的開局之年,同安縣同樣有自己的三五計劃,縣裡除了進一步發展機電、機床這兩個主力產業外,還將在電子、機械、五金製品、服裝、飾品、商貿、畜牧、漁業、家禽養殖、副食品加工等方面,智笕轿话l展。

  為了完成這些目標,從本年度起,縣城每年將投入五千萬元扶持資金,用於相關行業的拓展,促進其儘快完成產業的整合與形成,而這些生產鏈涉及的門類很多,以一個縣的能力自然是不可能全部完成的,所以還需要慶州來配合。

  好訊息是,國家已經下發了指示,慶州地區即將成為一般性市場經濟示範區,這樣一來,同安縣完不成的一些工業產業就可以交給其它地區來做,而同安縣則專門用於整合,將整個產業鏈做起來。

  如果這個目標達成,將來同安縣將是全國小商品批發集散中心,唯一不足的是,同安縣的平原面積不足,全縣一千五百餘平方公里,山區就佔了近千平方公里,而要將整個縣發展起來,就得增加平原地區面積,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所以同安縣必須要選擇一些關鍵的產業來做,而不是一味的貪大求全,現在縣裡的機械和機床產業將成為未來同安縣的一個核心產業,除此之外,電子、小商品商貿及製造將是第二個核心產業,第三個核心產業則是養殖業,至於其它方面則視情況而決定,並不要求做到全面。

  曾書記一行人在同安縣—連視察了兩日,,其間還到華昌集團去參觀了一番,他們離開同安之後,便前往的慶州市。

  只是離開同安縣之後,這個世界的普遍風貌就又回來了,當車隊一出同安縣界進入淮寧之後,沿途所見差距之大,甚至都不需要走進去,只用眼睛就能看得出來。

  農村的房子條件好些的還是那種土牆灰瓦房,茅草屋比比皆是,老百姓身上的衣服補丁打補丁,這種風景其實不用多看,坐在車中的所有幹部心中自明,因為時下中國農村地區基本都是這種情景。

  車中,曾書記吸著煙,默然的看著車窗外,忽然間抬手指了指車外路過的淮寧縣村莊,對身旁的張副省長說道:“有何感想?”“差距實在太大了,都在慶州市委治下,人民的生活水準—個天上一個地下。”張凱帆說道。

  “是啊。”曾書記吐了一口煙:“為什麼會這麼大呢?因為採用了不同的經濟制度,就是這麼個區別,就使得同在社會主義國家治下的人民,有了完全不同的生活。”

  曾書記扭過頭,收回目光又說道:“我以前到皖北和皖南的許多地方看過,那裡人民的日子過得實在太苦了,老百姓衣服補丁打補丁,一年忙到頭,連一件新衣裳都買不起,我有時候在想,新中國成立了這麼多年了,為什麼老百姓還是那麼窮。”

  “後來,我看著同安示範縣的發展,從1954至1960年,僅僅六年的時間,同安縣就完全擺脫了貧窮,那時的場景讓我一度產生了困惑,明明可以讓人民的日子好過些,可為什麼就做不到呢?”“看到省裡一些貧困地區的老百姓,極端的窮得連褲子都穿不起,我心裡急啊,後來看到同安縣責任田搞得那麼成功後就忍不住了,於是想在省裡推行責任田,可是國家又不許,再後來我被調到了中央工作,我又向領袖提出了建議,但最終未獲成功。”

  張凱帆點了點頭:“但中央現在還是接受了你的建議,我們省就成為了責任田試驗的第一個省,還將曾書記你給調了回來,這說明中央對此是十分重視的。”

  曾書記笑了笑:“能回來安徽我是很開心的,但這個事情還是不能急,現在已經是年終了,要在全省推開責任田已是來不及,所以這個事情要分幾步走。”

  “曾書記是什麼看法?”張凱帆問道。

  曾書記吸了口煙說道:“先從慶州開始,剛好這裡要成為全國示範區,同安縣又有責任田的實際經驗,所以選擇慶州地區做全省推行試點最合適。開春以後就要播種,夏收後又要雙搶,所以這段時間都不合適在全省分責任田,這個工作要等到秋收以後。”

  張凱帆說道:“只是這樣一來,推行的速度就慢了些。”

  曾書記抬手一擺:“這麼多年都過來了,現在臨了了,也不急於一時。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將慶州的推行搞好,再將全省的相關工作提前規劃出來,到了年底一把推行就能全部完成,明年就可以見到成效了。”

  張凱帆舒了口氣:“公社化搞了五年,剛好一個五年計劃,剛開始頭兩年還好,到了第三年,公社化的問題就出來了,只是國家政策如此,很多事情也沒辦法提,現在國家能出臺新的農業政策,這對於國家和人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曾書記微微點頭:“當年公社化時,不少同志也是反對的,不過這條路此前沒有實踐過,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現在可以做出一個初步的結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