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之後,亦由王闡為他加冠。
之後王闡難免關注徐永生當前修為進境。
得知徐永生在修成第三枚“仁”之玉璧和第一組“禮”之編鐘後,第二把“義”之古劍的修行也已經展開,王闡連連點頭,但隨後又嘆息一聲:
“可惜,學宮裡振聲鐵已經沒有存貨了,我記得先前問過帝京東監那邊,也是振聲鐵缺貨。”
林成煊微微頷首:“都缺。”
徐永生、王闡心知林博士口中這“都缺”二字,除了帝京、東都兩學宮之外,也包含其他地方。
儒家修行免除了絕大多數走火入魔方面的風險,代價便是相對繁瑣的典儀祭禮、相關歷練以及大量天材地寶的消耗。
悠悠萬古歲月,如此漫長時間不知多少代人不斷傳承之下,各方面典儀越來越成熟的另一面就是資源越來越匱乏。
不只是祭禮相關寶物,平時用於修煉的草青玉、瑞年玉、襄德玉、銀紅血等等諸般靈物,同樣消耗巨大,越來越罕見。
便是一眾世家大族名門,也經常會出現物資稀缺,需要幾家之間互通有無。
可即使這樣,部分寶物仍然可能在一定時間段內出現緊缺的跡象,需要時間等待新的發掘,乃至於碰邭狻�
學宮方面積蓄算是相當豐厚,但用於輔助第二把“義”之古劍修煉的奇金振聲鐵,當前也缺貨。
徐永生對此倒是淡定。
總體來說,因為諦聽圖、一些人脈以及學宮的供給,他在修行這方面算是吃百家飯長大。
如今的修為進步速度,他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振聲鐵當前沒有,亦不焦躁。
見他波瀾不驚的模樣,便是林成煊亦微微頷首。
王闡想起另一事:“說起關中帝京學宮那邊,有件事,以恆光你如今的修為進境,也可以提前知道,有個準備。”
他看著徐永生言道:“下個月,關中帝京那邊的學宮東監,將由東監司業親自帶隊,領一批學生過來東都這邊遊歷,同時也是與我們交流一番……”
話未說完,他忽然發現,對面剛剛才被他和林成煊讚許心中有靜氣的徐二郎,面上平靜神情不再,臉色居然有些古怪起來。
王闡腦筋略微轉了轉,頓時明白徐永生想偏了,啞然失笑:
“不是讓你們去跟對面東監的打擂比武。
雖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不至於如此,你們不用,武夫三學那邊的也不用。
莫說動手了,連一起答張卷子都不會,所謂交流就是字面意思。
東、西兩監的講師都會上臺授課,而你們同堂聽課,也算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不錯機會。”
徐永生聞言於是瞭然,連連點頭:“先生說的是,確實是不錯機會。”
“先打住,我還沒說完。”王闡卻繼續說道:“規矩是這樣的規矩,但也需打醒十二分精神,並非一點問題都不會出。”
徐永生:“底下私人約鬥?”
王闡:“有可能,但這不是主要的,就如同我現在提醒你一樣,屆時東、西兩監也都會告誡約束學生,免得弄出不愉快的場面。
類似事過往也有,而根據經驗來說,大多數人都沒問題,但兩邊太學的人,卻需要留神。”
留意到“兩邊太學”的字樣,徐永生了然:“先生是指大乾周邊各國來帝京、東都求學的權貴子弟。”
這些人來自不同地方,對大乾皇朝來說都是邊疆異族,分分合合敵友經常變幻。
而對他們本身來說,同樣如此,相互之間多有恩怨,甚至恩怨更深。
平時東都學宮太學這邊,對類似問題就比較關注。
眼下再加上關中帝京學宮那邊的異族權貴子弟,就更熱鬧了。
這些人大多數是純武夫,即便是走儒家修行道統,也往往脾氣火爆,動輒私鬥。
所以,不是讓我們下場打擂,而是當組委會和裁判……徐永生心道。
好吧,開個玩笑,肯定不是當裁判。
果然,王闡繼續說道:
“當然不會讓你們下場去打擂,恰恰相反,是協助宮中師長們,作為秩序的維持者,確保此番不要出意外情況,雖然自有學宮規章和朝廷法度在這裡,但如果能一直平安無事,自是最好不過,畢竟這次我們東都是作為地主。”
徐永生:“謹遵先生教誨。”
按照王闡所言,關中帝京學宮那邊的隊伍,到今日應該已經出發上路東行了。
不過不影響徐永生接下來的修行。
五月田假結束,學宮官方已經安排好,他正式著手開展有關自己第一層“禮”和第三層“仁”的相關歷練。
第83章 今天開始當老師為“做個俗人0723”盟加更
第一組“禮”之編鐘的歷練,是為十名以上稚童舉行開蒙儀式。
第三枚“仁”之玉璧的相關歷練則是為上百蒙童授課,維持一年,並要認真輯錄一冊《稚子問》。
二者並不矛盾,先招生後教學即可,只不過除了自己負責開蒙的學生外,再多教一批學生。
有本事一次井井有條主持上百稚童的開蒙,當然也可以。
只不過一方面儀式難度大,蒙童大多都是狗也嫌的年齡,另一方面蒐羅難度也大。
七品武者自然遠比八品、九品武者稀少,但適齡兒童你一百來我一百,看著再多,和很容易就被劃拉沒了。
已經開蒙的蒙童就不一樣了,在每人一年的情況下,可以不同老師接力教學,甚至,重複教學……
“你這次就開蒙十個,餘下九十個蒙童都是之前已經開蒙讀書的?”謝初然專門趕來看熱鬧。
徐永生言道:“學宮裡聯絡官方安排,沒什麼大問題,我便不考慮改動。”
略微頓了頓後,他補充說道:“據說今年以來,相關歷練的籌措難度,比之前下降了許多。”
謝初然輕輕點頭:“嗯,窮人家變多了。”
之前跟徐永生、鹿婷八卦過佛門南北二宗的事情後,她趁著田假也離開了東都一趟,卻不是遊玩,而是過問自己第二枚“仁”之玉璧有關施醫贈藥的歷練。
和徐永生一樣,謝初然當前也是七品第三層三才閣充盈圓滿三分之二。
不過和徐永生不同的是,她當前是修成三塊“智”之龜甲與兩枚“仁”之玉璧。
有關兩層“仁”施醫贈藥百天的歷練,對謝家三娘子來說,不論是學宮關照還是家中助力,都完全不是問題。
準確說來,謝初然這趟施醫贈藥沒有請學宮幫忙,而是聯絡自家父兄相助,便於學宮寬出名額給其他人。
也正是因為施醫贈藥的事情,她能明顯感覺到,今年東都內外窮人明顯比去年多。
“一方面,肯定是因為去年千秋節那場大亂。”謝初然嘆息:“另一方面,是因為西域商路斷絕?”
徐永生微微頷首。
去年千秋節變成千秋劫,災難中因為游龍血辰最終沒有成形,再加上倒塌的巨大金屬柱沒有砸在裡坊民居上,所以相對來說死難者並不多。
但經濟損失極為誇張。
晉王殿下造奇觀,本就奢靡至極消耗巨大,大肆蒐羅財力,造好之後沒發揮正作用,光砸地上聽了個響。
響是真的挺響,但把東都主幹道定鼎門大街砸個稀爛。
想要重修定鼎門大街,這又是一大筆支出,作為東都臉面之一,還必須儘快修,慢不得。
對這個時代,對大乾皇朝來說,可不存在以工代賑一類說法。
重修定鼎門大街,於不同百姓而言,意味的是,徭役。
如果不是牽扯進大案裡的鄭家、曹家一起出了不少血,東都內外的經濟民生怕還要更糟糕。
而雪上加霜的便是西域商路斷絕。
東都乃商路起點,商貿繁華至極,地處中原,連線江南、河北,僅以商旅方面來說,重要性並不比關中帝京遜色。
現在商路驟然被阻斷,雖然東都上下也努力朝其他方向開拓,損失仍然慘重。
貨物積壓折價的情況下,不知有多少商人以及手工生產者破產。
這種情況下,自然窮人激增。
甚至,因為週轉時間和影響傳導的緣故,現在惡劣變化才剛剛開始。
大乾皇朝民間,未來註定迎來經濟下行。
如此情形下,儒家修行者一些相關歷練,在籌措方面,倒顯得容易一些,學宮那邊排隊的學生飛快減少。
“不管怎麼說,只要實實在在落在普通人頭上,終歸是好事。”徐永生言道。
他這次招蒙生,還是一百,乃是學宮出於學生歷練考慮不要彼此間搶人。
但對徐永生本人來說,只有人數下限一百,沒有上限,未來更多也無妨。
“關中帝京那邊,已經有武聖奉命前往西域查探黑幕,希望能儘快解決問題吧。”謝初然同樣嘆息。
徐永生亦默默點頭。
十名稚童的開蒙儀式,沒什麼特殊的。
雖然孩子正是狗也嫌的年紀,但徐永生不用勸也不用嚇,作為七品儒家武者,自有體氣在。
從他現身開始,便令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方才還在玩鬧的童子都被他平和的心境感染,乖巧之餘更多隻是好奇觀察這位高大的年輕先生。
而在完成開蒙儀式,徐永生感受自己眉心天閣第三層“禮”之編鐘震動後,便即平靜地再帶著那十名幼童,前往另一片更宏大的學堂。
在那裡,已經有另外九十名蒙童在等候。
一眼望過去,有男有女,年齡不一。
他們人雖多,但沒有嘈雜之態,這時反而在一起背誦經典。
嗯,都是“老油條”了。
徐永生領著那十根左看看右看看的“新油條”入內,讀書聲略有些起伏但很快一起停下。
將十個新丁也扔進去後,一群孩子整體保持了大約的整齊,然後一同向徐永生行禮:“見過先生。”
徐永生微微頷首,示意眾人免禮後,沒有立即開口說話,負手而行,沿著眾人書桌轉了一圈後,重新回到講臺上。
“方才的文章,繼續背誦。”
徐永生沒有標新立異的舉動,只是吩咐一群學生繼續背書,新入學的十人照著書本跟讀朗誦。
謝初然當前就在學堂外,她身材高挑,不用墊腳就能看清楚。
見過先前徐永生開導寧山的模樣,她頗為期待徐永生真正教起書來是什麼樣子。
此刻看徐永生的教學平平無奇甚至死板,謝初然頗為驚訝。
她認識的對方該不至於敷衍了事。
多觀察片刻後,她忽的展顏而笑。
徐永生立在一群小豆丁中間,並沒有放任他們不管。
相反,眾蒙童背書、讀書的同時,徐永生負手而行不停,不斷地觀察每一個人,細緻入微。
待眾人背過文章後,他又開始逐個點名提問。
提問的同時,也在觀察。
不只觀察被提問的蒙童本身,也觀察周圍其他蒙童在對方答對答錯時的反應。
不僅是考察學問,同時也在觀察每個人的性情。
對普通人來說負擔頗大的事,有兩塊“智”之龜甲的七品武者做來,一百個蒙童尚在能力範圍內。
只是要看是否用心。
樂不樂意用心。
謝初然看了幾眼後便笑著收回視線。
本來她還打算多觀摩徐永生講幾堂課,但現在看來可以免了。
接下來幾堂課,怕是徐永生都用來觀察乃至於分析自己的學生了。
磨刀不誤砍柴工。
正應了一句很多人都會說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話:
因材施教。
只是謝初然卻不必再繼續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