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徐永生腳下剛有異樣,他便已經躍起。
可就在這時,竟然有淡淡花香傳來。
徐永生第一時間閉住呼吸,但馬上就發現這香氣竟然像是可以從自身毛孔滲入。
不用多想便知有毒,好在徐永生有夜市買來的避毒之寶與省身訣雙保險,可以抵禦毒力入侵。
否則中毒之下,絕對躍不出腳下塌陷的深坑。
視野所及之處,深坑底已經出現水潭,無風起浪,水面竟然自動旋轉起來,形成漩渦。
如果落下去,除了周圍土石掩埋,這漩渦想必也會如水牢一樣禁錮來者。
而徐永生雖然沒有落下,道觀後堂頂部又有道道飛焰彷彿火箭,連串射來。
徐永生手掌一翻,儒家止戈為武在這時不是重點,重點是武夫殃雲掌!
雄渾掌力席捲四方,頓時讓飛射的道道火舌偏轉方向。
而徐永生本人竟像是雀鳥般,在半空中生生轉折方向,越過巨大陷坑水潭,落在後堂書架前。
木毒、水牢、飛焰、土陷,金木水火土基本齊了,金是萬箭齊發麼……徐永生不見箭雨飛射,又低頭看去。
卻隱約看見坑底水潭裡水浪翻滾間,竟有絲絲電光閃爍。
徐永生見狀一時間也不禁啞然。
好嘛,庚金雷,在這裡等著呢。
這要是中了毒,落了水,再一通電,怕是真要躺底下等許道長回來了。
不愧是道門武魁的手段,哪怕只是預先佈置,許文通本人壓根不在。
雖然比不得武魁真正當面,但一套五行牢咿D下來,絕大多數六品以下的武者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最令徐永生在意的其實是這陷阱的隱蔽性。
他七品修為的底子加上兩塊“智”之龜甲,還有觀火瞳疊加鷹眸,最開始都沒能看出端倪來。
除了個別特殊手段,七、八、九品武者來一個怕是就要踩進去一個,踩進去就多半再出不來。
徐永生感慨的同時,不耽誤他找到自己的目標。
不像學宮那邊《蜀中聖水志》最初受到《文皇帝圖譜》的干擾,在這裡的書架上,他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一支畫卷軸上。
看擺放模樣,許文通並不知道其中異常,甚至已經有段時間不曾動過。
雖然有心速戰速決,但徐永生以手中橫刀帶鞘向前伸出,將書架上大部分東西都動了動,然後又試了試畫軸,沒見有其他更多埋伏的情況下,方才將畫卷取出。
畫軸剛剛入手,他腦海中的神秘書冊已經自動翻開到第二頁神兵圖那裡。
展開畫卷,乃是一幅道家風格濃郁的人像畫,畫上人物充滿威嚴,著甲持兵,看落款題詞,正是一位二郎。
並且同學宮裡那本《蜀中聖水志》裡提及的二郎是同一位。
踏浪斬蛟保民的趙二郎。
畫卷則名為《赤城王圖》。
徐永生腦海中,神兵圖上的三尖兩刃刀,這時陡然變得虛幻起來,圖畫內容產生變動。
彷彿變得和赤城王圖一樣。
只是真實赤城王圖上的趙二郎單手持長劍,而徐永生腦海中神兵圖上的趙二郎,則持巨大如陌刀的斬馬劍。
對於一些專門特製,為頂尖高手打造的類似長兵重劍,馬已不足斬,故而又常有斬妖劍、斬龍劍之名。
神兵圖上的趙二郎,形象隱約有些虛幻,彷彿同別的趙二郎影象重疊在一起,繼而合一。
和當初學宮書閣裡情形相似,此過程非一蹴而就,而是漸漸融合變化。
但事情總有不協,徐永生耳朵微微動了動,察覺附近有異樣聲響。
他猛地回頭,果然發現在另外一邊,道觀後堂門戶自然開啟,從中有個龐大的黑影蠢蠢欲動。
先前五行牢的動靜,可能驚動四方,徐永生對此有所準備。
他注視那黑影,就見對方趴在地上,背生雙翼,乃是一頭有著羽翼的巨大花豹,體型卻比猛虎還要巨大,凶神惡煞,殺氣四溢。
學宮裡上學讀書,透過一些圖譜講授常見妖物、靈獸,徐永生雖然一直跳級,但需要上的課程從來不缺,立馬認出那是一種兇惡妖獸,名為羽豹。
看這模樣,是被許文通降伏之後馴養,用來看家護院。
按照學宮介紹,這妖獸非常危險,尤其是速度極快。
正常情況下,七品儒家武者單憑麟趾步,完全跑不過對方。
徐永生有麟趾步疊加雲雀縱,當不至於吃虧,但面對此妖獸,比拼速度肯定也不是上策。
尤其是不能背對這妖獸一心逃跑,把後背賣給對方。
但徐永生也不畏懼,心中自有腹稿,不鬥速度,憑捉影掌、捕風手來仔細把握對方進退規律,然後一擊即中。
但那羽豹原本凶神惡煞,向前靠近幾步後,卻忽然渾身一抖,彷彿看見無比可怕的存在,繼而整個身體都嚇得篩糠般哆嗦,嗚咽一聲,腳下拌蒜轉身逃走。
徐永生見狀,心中微微一動。
腦海中的神兵圖,光芒閃爍間,這時已經漸漸重新變回原樣,不見人像,只有一杆三尖兩刃刀熠熠生輝。
這虛幻神兵上的光輝,比先前耀眼靈動許多,以至於彷彿更真實了少許。
雖然模樣同趙二郎的斬龍劍不完全相同,但結合剛才羽豹反應,還是讓徐永生心中有了些猜想。
待神兵圖光輝閃動消失,一切恢復原狀,徐永生將手裡赤城王圖的畫卷重新收好放下。
人像畫同剛才相比,外觀沒有任何變化。
這裡也沒有《文皇帝圖譜》來引著畫卷像《蜀中聖水志》一樣焚燬。
不過,那赤城王圖,也不再有觸動徐永生神兵圖的神異,就此徹底成為普通圖畫。
徐永生悄然離開。
外面有留守的幾個道童正在一邊抱怨他們邭獠缓米ヴb先看家後去鎮子,結果偏就出了事,一邊卻又無奈羽豹瑟縮躲避不敢上前又完全不通人言無法問話。
不知過了多久,羽豹才漸漸恢復安靜。
幾個道童猜測是偷闖進來的人已經離去,你推我我推你大著膽子進去,果然不見有人。
大約查驗一番後,卻沒發現有任何東西遺失,這讓幾個道童好奇之下,又不禁面面相覷。
怕許文通回來責罰,他們不禁開始考慮是否能把事情遮掩過去,但又頭疼已經被觸動的五行牢如何恢復原狀。
徐永生無聲出了黃雲觀後,便即消失在夜色中。
等下山遠離之後,他若有所思,又在荒山野嶺間專門搜尋一番,找到一些弱小野獸、妖物。
第82章 我們是裁判
經過徐永生一番實驗,在如今重新光輝流轉的三尖兩刃刀面前,原本兇狠的野獸和妖物都瑟縮如雞雛。
他再聯想有關趙二郎的傳說,心中生出猜測:
目前吸收的兩條二郎線索,都來自趙二郎,結合斬龍劍,當下的三尖兩刃刀雖然虛幻只能憑氣息威嚇,但貌似對妖魔之屬,有針對性的功效加成?
方才圖譜重合之際,看上去是三合一的模樣。
那自己當下三得其二,如果再找到一條趙二郎相關的線索,會不會產生新變化?
面對其他對手也就罷了,在面對妖魔時,或許這虛幻的三尖兩刃刀就能化作真實來迎敵?
一念至此,將那些妖物殺死,野獸放生後,徐永生再凝神感知腦海中神秘書冊的第二頁。
光輝閃爍下,感應果然漸漸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位置,指向黃雲觀的西南方。
而從眼下來說,神兵圖上的三尖兩刃刀彷彿得到再次“充能”。
雖然仍是虛幻,但如果再碰上相對虛幻無形的存在,當可再像去年千秋節大亂時那般,賞對方一下狠的。
事實上,這大半年來,神兵圖也在隨著時間推移慢慢修養,光芒越來越盛。
但可能去年千秋節那次消耗太大,所以一直沒能完全恢復舊貌,直到今天再接觸赤城王圖。
如此一來,自己也算又多了一重倚仗,有道是家有餘糧心不慌。
不過還需繼續尋找和揣摩日常更快溫養神兵圖的方法……徐永生心道。
循著神兵圖的新指引,他朝著西南方向繼續前行,一路不停,一口氣再奔出二百里遠。
對這次的距離徐永生有心理準備,相信會更遠。
否則當初第一次路過黃雲觀的時候,他和謝家兄妹又向前行出一截路,可是並沒有改變神兵圖被赤城王圖吸引,說明當時還是赤城王圖相距更近。
只是這次向西南一路行出二百里,神兵圖光輝閃爍雖更明顯一點,但變化有限。
說明仍然相距遙遠。
莫不是要一路去巴蜀?
徐永生眺望遠方,思索片刻後,最終踏上歸程。
那邊的情形對他來比較陌生,並且就在前兩年,劍南、巴蜀之地還涉及大乾皇朝同西南石林國的戰事。
情況未明之前,徐永生先按耐自己獨自遠行的念頭。
五月田假臨近結束,眼下就往巴蜀一行,難免引起外界關注乃至於懷疑。
因此徐永生還是趕路返回東都。
此前他便已經跟熟人打過招呼,自己外出遊歷一番,如今趕在收假前返程,不惹人關注。
而徐永生回來後,一切生活習慣和修行步調,亦如往常一般。
接下來的日子裡,對徐永生而言,稍微可能有些特殊的,便是他即將迎來自己二十週歲生日。
大乾皇朝一年十二個月,每個月三十天,以四季來算,徐永生感覺像是在藍星時的農曆。
但他不確定自己在藍星時的農曆生日,只記得那時的公曆生日是五月二十號。
於是來到這邊大乾皇朝後報生日,便也按照五月二十來報。
整體來說無大礙,就是以前過生日的時候是初夏,現在則是正兒八經的夏天。
只是二十歲生辰,在這邊於男子而言,有專門的講究,成為弱冠之年,或者說,該加冠了。
對於家中沒有長輩又在學宮就讀的徐永生來說,這個活兒自然屬於學宮裡的師長。
於是徐永生很自然地去見林成煊與王闡。
他在學宮有學籍,林成煊、王闡都知道他生辰。
羅毅,乃至於燕德同樣知道。
看著面前徐永生,林成煊很乾脆的移開目光,看向一旁王闡。
王闡指了指自己鼻子:“學生來?”
林成煊平靜頷首。
學宮教學,嚴格來說不似私人授課那般有專門一對一的恩師。
理論上,對學宮學生而言,每一位宮中講師,上到博士,下到直講,都是老師和長輩。
但七學博士,畢竟是專門負責講學的名家宗師,所以意義更加特殊。
而徐永生當前是太學的學生,理論上直管乃是太學博士燕德。
但於他而言,燕德雖然也不差,但還是跟林成煊、王闡更投契。
只是林成煊當日不強留他在四門學,現在便也不會忽視燕德。
他倒不懼燕德,但如此行事不合他心中禮數。
交給王闡倒是無妨,早在學宮外院時,王闡就是徐永生接觸最多的講師,入讀學宮正院後,直到如今,他很多修行上的問題也都是請教王闡。
林成煊自謙,王闡基本可算是徐永生的蒙師,只是他比較年輕,剛三十歲。
“二郎修行習武專注且有恆心,為人進退有度,光風霽月,再看本名……”
王闡略微思索後言道:“就以恆光為字吧。”
徐永生當即向對方一禮:“謝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