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高寶淵:“已經有人過去了,初步訊息返回後,如果情形合適,文雷會親自往那邊跑一趟。”
一旁段文雷頷首。
銀色的海洋於是再次沉寂。
……
摩迦上師和羅多上師,終於翻過天地之脊,返回天竺。
但羅多上師的師尊龍光上師,永遠留在天地之脊的另一邊,令生還的兩位密宗高僧都心頭沉重。
“二位稍事休息,父王今晚設宴款待二位上師。”重回天竺的諦哲,一盡地主之誼。
招呼過兩名佛門上師後,他便徑自前往去見自己的父親。
新的天竺王,白羅揭。
和雪域高原一樣,天竺亦有上千年不曾出過超品強者。
直到近年的白羅揭。
這位新的天竺王中等身材,看上去頗為強壯,膚色黝黑,唯有額頭處有一片雪白。
看著其子諦哲步入王宮,白羅揭開口,聲音低沉渾厚:“看來,不是好訊息。”
諦哲神情前所未有嚴肅:“中土大乾,出了一位大儒,武聖之身,斬殺超品……”
白羅揭面色未變,但雙目中爆發出強光。
諦哲與之對視,豎起手指:“……兩個超品。”
第420章 人在中土,無人冒頭
聞聽諦哲所言,其父白羅揭的面容氣質有了剎那變化。
原本看上去氣息安寧風度井然的新一代天竺王,霎時間竟兇惡如羅剎,滔天的毀滅與殺戮氣息向外擴散,連諦哲都幾乎被淹沒。
不過,只是瞬息功夫,白羅揭面貌和氣質便又恢復如往常一樣。
他微微沉吟片刻後,方才開口:“只憑個人修為,辦不到的,不論華夏還是天竺,縱觀古今皆如此。”
白羅揭目視諦哲:“那個人,有何倚仗,寶物,還是華夏人的陣法?”
諦哲答道:“傳說中是一件奇妙的神兵,制式古怪,酷似華夏從前的斬馬劍和如今的陌刀,但又不完全相同。
華夏的人亦認不出其中來歷,而此神兵出世也非常突然,出乎所有人預料,此前沒有徵兆和蹤跡,也沒人知道徐永生憑什麼以武聖境界就能掌握和駕馭這等神兵。”
白羅揭搖頭:“所以,也無從知曉破壞或者奪取這件神兵的門路,也無從令神兵同那位中土天麒先生分離?”
諦哲:“就目前所知,是這樣沒錯。”
白羅揭:“武聖境界駕馭如此神兵,半點負擔和代價都沒有麼?”
諦哲:“摩迦、羅多等幾位佛門中人對此亦無從得知,中土關於這方面的猜測非常多,但一直沒能得到證實。
若說徐永生第一次斬殺林修是偶然,但這次雪域高原上他再斬南木加,就讓其他人實在難以生出試探的心思。”
略微頓了頓之後,諦哲補充說道:“中土還有其他超品強者在世,曾經以坤代乾的女帝周明空已經重生,並且據說不再受走火入魔之厄所困,她如果想要再現女帝當國日月凌空的盛世,定然要直面徐永生與那神兵。”
白羅揭:“能那般乾脆利落斬殺兩個超品,這神兵的威力,便是周明空,恐怕也不易正面抵擋。
她想要有機會,必須另想辦法。”
諦哲:“……神門?”
白羅揭端坐:“除了能令人登天的神門之外,當今世上,我想不到其他寶物面對那神兵能發揮作用。”
事實上,便是那神秘玄妙的門戶,也同樣難說。
只是如果那門戶都不行,其他東西和辦法就更不用指望了。
諦哲默然。
天竺這邊的那座神門,時隱時現,飄忽不定,經常多年都不現世。
白羅揭當初有幸接觸難得重新現世的神門,得以更上一層樓登臨超品,但他當時也沒能將門戶留下,最終門戶再次消失。
這些年來,白羅揭征伐天竺各地各邦之餘,也一直在努力尋找神門,可惜始終沒有收穫。
“其實,單純要找,並不那麼困難,難的是找到以後。”白羅揭言道。
諦哲聞言抬頭,聽出父親話裡有話。
果然,白羅揭繼續說道:“神門,不止一座。”
這一點諦哲自然明白。
除了他們天竺這裡時隱時現的那一座外,至少,在中土大乾,早先多年以來乾秦皇室便都長期儲存另一座神秘門戶。
只是到近年來,那門戶才隨著乾皇秦泰明一同失蹤。
“西北邊,也有一座。”白羅揭徐徐言道。
諦哲聞言,心生恍然之感:“……那南北縱貫,割裂西東的黑暗天幕!”
白羅揭頷首:“我近來控制心境有些收穫,你前往雪域高原期間,我往西北走了走,去看了看那片黑暗。”
黑暗天幕綿延長遠,自北向南一路延伸,除了阻斷大乾皇朝西域和更西方之地的往來之外,同樣也阻斷天竺之人向更西邊去。
白羅揭在當年還是武聖期間,便曾經靠近黑暗天幕外圍查探,但是不敢深入。
在他成就超品後,終於在近日做了更深入的探查。
內里奧秘依然很多,縱使他是超品強者,亦做不到全然自如地查探。
不過,也不是全無所獲。
到現在,白羅揭基本可以肯定一件事:
“那應該是又一座神門發生了異變,拓展變化,影響當地天象地脈,最終化作一片特殊區域。”
諦哲長長撥出一口氣:“原來如此……”
黑暗天幕一直存在,那座神門也一直在西邊,長存於那裡,應該不是天竺這邊的神門遊蕩過去,而是確實是另一座神門。
可能,源於更西邊?
“難以收取,或者令其恢復原狀?”諦哲問道。
白羅揭頷首:“不錯,我嘗試諸多辦法,都未能成功。”
諦哲沉思:“那女帝周明空和天麒徐永生他們?”
白羅揭:“徐永生的神兵能否破開那黑暗天幕,尚不得知。
至於周明空,雖然她早早成就超品,修為、實力都在我之上,但她拿這黑暗天幕恐怕也辦法不多。
如果,她已經先掌握另一座神門,或許機會更大一些。”
白羅揭目光微微一閃:“我倒覺得,她可能盯上另外一邊。”
諦哲順著父親的視線,向東南方望去:“……海上,您懷疑是先前中土的越氏一族那邊?”
白羅揭:“越氏一族,嗯,摩迦、羅多他們提到越氏一族,是怎麼講的?”
諦哲大約介紹了相關情況:“中土現在不少人都懷疑,越氏一族在海外另有基業,甚至可能掌握有一座神門!”
白羅揭:“那就對上了,從海里往東南邊去,可能真的還有第四座神門,只是當前非常隱蔽。
但說來,這座門恐怕才是最容易到手的!”
比秦泰明那座,還有天竺本地那座容易尋找。
如果找到了,又比西邊異變成黑暗天幕的那座神門容易收取。
越氏一族雖然實力雄厚,但他們沒有徐永生那般本事,否則就不至於被徐永生趕下海了。
“早先高原上一些人,確實有猜測周明空出海,去找越氏一族的麻煩了。”諦哲言道。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您也有心出海一行?”
白羅揭神情如常:“近來身體狀況好了許多,既如此,該去碰碰邭狻!�
能穩定掌握一座仙門,他徹底坐穩天竺王寶座的同時,能考慮更加長遠的計劃。
“這樣的話,您放心出海,我留在岸上。”諦哲言道。
他若有所思:“如果跟越氏一族打交道的話,請您代我留意一個人。”
白羅揭看著他。
諦哲言道:“一個華夏女子,名叫楚淨璃,雖然現在姓楚,但她是越氏族長的女兒。
雖然我先前是在雪域高原上遇見她,但此番海上事情涉及越氏一族,如果波瀾動盪有訊息傳出,她或許也會出海。”
白羅揭:“聽來,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諦哲微微頷首:“不錯,她昔年在胎中時,應該有機會成為先天的綠孔雀絕頂,但可惜有前人遺寶存在,沒能成功,可是已經具備不少神妙。
如今我後天成為綠孔雀絕頂,同樣受前人遺寶干擾,但只要我能跟她結合,藉助秘法,便可能從此完美。
此女雖然修行佛門武學,但天資極高,是非常好的妻子人選,只可惜當日雪域高原上局面太過複雜,我沒能將她帶回來。”
白羅揭聽後言道:“我的目標,首先還是越氏可能掌握的那座神門,未必能兼顧那女子。
這趟,你索性便跟我一起出海好了,岸上不必擔心,繩子鬆一鬆,讓一些野馬跑出來,更容易宰殺。”
諦哲想了想:“也好。”
……
大乾皇朝,關中帝京。
皇城之中,乾廷中樞群臣雲集。
除此之外,這次還有一位女性道家高真到此,正是道門北宗當代掌門蘇知微。
“師門不幸,貧道無能,未能及時清理門戶,以至於有此次會州之戰。”
蘇知微手持拂塵言道:“好在如今許三無總算伏誅,本派上下,亦可以告祭歷代祖師。”
宋王秦玄言道:“蘇掌門言重了。”
蘇知微:“只是可惜朔方的傅大帥。”
秦玄等乾廷朝臣聞言皆神色平靜:“傅卿家為剿滅逆俣柢|,確實是朝廷的巨大損失。”
秦玄言道:“此番,也是時機緣故,恰逢天麒先生前往雪域高原之際,中土這邊的宵小之輩,如黃澤等人,便活躍起來。
為防止這些逆俚男雄櫨索就此湮滅,雄公和傅卿家他們唯有當即動手。
倉促之下,調轉不周,雖然斬殺許三無、黃澤兩個欽犯,但還是連累傅卿家遇害,相關事我輩需要引以為戒,更加周詳。”
相國呂道成徐徐言道:“想來,正是因為天麒先生赴雪域高原,中土這邊的牛鬼蛇神,才紛紛重新冒頭,活動起來。”
宋王秦玄頷首:“正是此理。”
如今徐永生重歸中土,先前剛剛浮動起的少許煙塵,頓時又全部一起落地,再無動靜。
至於說謝今朝相關事宜,更是無人提出疑問。
杖缰x今朝所料,他本人雖然封刀掛印而去,但麾下原本出身島佟r俚年愄彀l、古骨以及楊寇等人,並未受到刁難。
朝廷甚至沒有將它們調離朔方加以安排,而是就地一個個加官進爵。
雖然,難說他們同天麒先生徐永生的切實關係如何。
但當前這個朝廷風雨飄搖的時代裡,乾廷中樞處事無疑謹慎許多,寧信其有不信其無。
不過,這也在事實上快速安撫、穩定了謝今朝離開後的朔方局勢。
對朝廷而言,相對可惜的地方則在於,審問黃澤並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對方獨自潛逃,隨身並未帶著幼帝秦森,亦不知曉對方下落。
同時,黃澤也還沒能和陸紹毅取得聯絡。
小朝會散了之後,現任學宮祭酒羅毅,專程面見宋王秦玄。
“羅祭酒免禮。”秦玄邀約羅毅落座。
羅毅神色沉靜:“殿下,請恕臣冒昧,關於東都那邊,還需儘早定奪。”
秦玄平靜與之對視:“羅祭酒的意思是,讓我不再繼續重聚山河龍脈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