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光輝轉眼凝聚成可怖的刀鋒,後發先至,生生追上隱武帝秦武。
秦武沒有其他選擇,只能以自己手中長戟迎向背後刀鋒。
雙方碰撞之下,隱武帝秦武全身劇震,險些從半空中直墜落地。
伴隨他身後彷彿劈開虛空的刀鋒,那身著龍袍,頭戴冕旒的身影出現,正是當代乾皇秦泰明。
他見到秦武,面色波瀾不驚,一言不發,只是再一刀朝秦武劈落。
……
徐永生、謝初然身在江夏一帶,正暗中打聽關中帝京與河洛東都的訊息。
不論徐永生,還是如今的謝初然,回想當年事,都不對乾皇抱有多餘幻想。
在謝初然、謝今朝的復仇計劃中,乾皇秦泰明就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不過雙方實力境界差距客觀存在,因此謝初然雖然滿腔仇恨,但也從來不奢望眼下就立刻能戰勝乾皇那等對手。
如果對方出了意外,她樂見其成。
僅就目前而言,她目標現實,更多是考慮如果大乾皇朝時局發生巨大變化,自己能不能從中找到復仇次一級目標的機會。
如秦虛、姜志邦、黃永震、黃澤、黃珏、常嘯川等人。
這當中有些人的修為實力乃是武聖。
放在平時就盯上這樣的目標,對眼下的謝初然來說仍有些為時過早。
但如果大乾朝局起了激烈變化,說不定就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當然,眼下謝初然自己傷勢都還沒有徹底痊癒,她再報仇心切也不會急於一時,但不妨礙先收集情報訊息,如此才便於未來行事。
只是,徐永生、謝初然二人忽然察覺不妥。
先前動盪不安,彷彿怒龍傷痛不停掙扎的大乾皇朝山河龍脈,忽然開始恢復平和。
雖然因為東、西兩京之外有不止一人暗中做手腳動盪地脈,但隨著大乾皇室龍脈之氣本身恢復正常和強韌,那些外部而來的動盪,便無法再興風作浪,並且反過來受龍脈影響被壓制平息。
徐永生、謝初然面面相覷。
很快,北邊傳來訊息,印證他們的猜測:
乾皇秦泰明,並無大礙。
甚至,他秘密離開關中,不為外界所知悄然抵達河洛東都。
然後六道堂和隱聖秦武就全部正撞在他的刀口下。
乾皇本身沒有大開殺戒,此番突兀現身,只殺死兩人。
一個是六道堂內六道高手之首,素來被視為六道堂領袖的天僧苦提,武聖層次的佛門強者,直接被乾皇當場斬殺在東都城內。
另一個,則是傳說中大乾開國時隱太子後人,在江湖上成名橫行多年的南北二聖之一,隱聖秦武。
秦武雖然第一時間離開東都,但乾皇難得親自出馬,豈容送上門來的敵人走脫,一路追殺,同樣將之斬於刀下。
沒了隱武帝秦武和天僧苦提兩大武聖強者,餘下隨天僧苦提一同來東都的六道堂高手,自然被燕文楨率眾大量捕殺,難有漏網之魚。
訊息傳開,頓時天下震動。
畢竟乾皇秦泰明已經有數十年時間不曾親自出手。
他此番終於抽刀,也不負其公認天下第一高手之名。
隨著他現身,再看先前種種傳聞和大乾龍脈動盪之事,外界聞訊之後,不難想明白先前事情究竟。
“陷阱?”謝初然看向徐永生。
徐永生輕輕頷首。
顯然,乾皇秦泰明進行了一次釣魚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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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多年不曾親自出手的乾皇證明了自己寶刀不老,此前單純是懶得動手,好逸惡勞。
謝初然視線重新向北望去,良久後長長撥出一口氣:“那先前二哥他們,還有越氏一族、六道堂那些地方關於乾皇接下來的猜測……”
徐永生:“可以有不同的解釋。”
或者,是越氏一族、六道堂、島俚鹊鹊胤剑舶ㄖx今朝和他徐永生,此前猜測都有誤,乾皇當前狀態好得很,接下來也將繼續是壓在大乾內外所有人頭上共同的大山。
又或者,他當前只是強弩之末,勉強堅持,之所以越霆、秦武、天僧苦提、謝今朝等人紛紛判斷失誤,可能正是跟先前大乾西南雪原一戰相關。
這一戰,小範圍拓展了大乾皇朝的邊疆,可能對大乾國邍鴦萦心承┬煊郎⒅x今朝等人未知的影響。
但問題就在於,乾皇這趟成功殺雞儆猴。
他斬殺隱武帝秦武和天僧苦提之後,其他人縱使還有想法,接下來也不好把握乾皇具體狀況,不易判斷對方是猶有餘力,還是虛張聲勢。
“且觀之便好。”
徐永生神色如常,微微一笑:“有機會給我們渾水摸魚當然不錯,沒有亦無妨,我們繼續積累提升自身便是。”
謝初然收回朝北方望去的視線,認真地點了點頭:“說的是。”
雖然是這樣考慮,但徐永生和謝初然沒有著急離開江夏。
他們藉助這個大江中游交通、訊息往來便利的地點,進一步暗中打聽訊息,關注時局後續變化。
乾皇無恙,大乾山河龍脈依舊穩固。
越氏一族雖然不似隱武帝和六道堂那般倒黴當面撞到乾皇刀口下,但同樣悲劇。
和他們一樣悲劇的還有同屬天下名門的另外幾大世家。
隱隱然已經有江南第一名門氣象的越氏一族首當其衝,承受乾皇的怒火。
如此情形下,越氏一族內部發生分裂和叛亂。
以族長越霆為首,包括越衝、越天聲等人在內的幾房,雖然高手如雲儘可壓得下內部叛亂,但他們無法承受乾皇怒火,於是最終不得不出逃,揚帆海外。
此前在越氏中屬於偏支的幾房,向大乾皇朝請罪效忠,割肉放血。
和當初河洛名門鄭、許、曹等大族在女帝遜位身殞之後向當今乾皇效忠時一樣,乾皇表現出較為寬容的態度,與他對付六道堂和隱武帝秦武時迥異。
不過經此一役,越氏一族雖然得以保全祖地文脈,但他們在江南的勢力和影響力大幅縮水。
越氏一族動盪地脈的時候,其他名門世家,有些坐視,有些相助。
齊氏一族,便是暗中動手相助越氏的另一名門世家。
當中原因,在於當代齊氏家主齊雁靈早先上位時便存在爭議。
問題不在於齊雁靈當前還沒有成就武聖境界,也不在於她是女子。
而是因為,她是走純武夫修行路線。
雖然齊雁靈招贅了儒家武聖江南雲,並在族中不少人支援乃至於朝廷默許助推之下最終接掌齊氏門戶,但族中依舊有不少反對她的勢力。
齊雁靈身為禁軍大將,不出任務,平時也大多在京畿駐紮,江南雲作為武學宮祭酒,同樣常駐關中帝京,夫妻二人及他們在齊氏一族裡的支持者,大多聚集於關中。
而反對者,則基本根植於齊氏一族在泰山以東的祖地。
此番便是他們以為來了機會,在越氏一族有動靜後,這些齊氏族老隨之渾水摸魚,也跟著動搖大乾山河龍脈。
沒有乾皇,朝廷勢弱,他們在齊氏內部更有利於對抗齊雁靈夫婦。
只是這次,他們也成了被乾皇釣的魚。
從來都以文人身份處事,極少離開關中帝京的儒家武聖江南雲,這趟專門出京,匯合妻子齊雁靈以及其他大乾官方高手後,一起趕往齊氏一族祖地。
另一大名門世家趙氏一族,則是族裡其中一房,暗自為之。
這一房近年來不論是在族外還是在趙氏一族內部,都被打壓的很慘。
原因在於他們同六道堂中的血僧廣信,亦即是趙廣鑫有很深糾葛。
血僧廣信身份暴露之後,趙氏一族這一房裡後續不斷查出有人與之有關。
而在長期高壓之下,他們也對其他族人和大乾朝廷愈發不滿,這趟趁機行事。
傳聞中,正是在關中帝京擔任京兆尹的趙氏一族當代家主,已經親自趕回去清理門戶。
此外,與越氏同在江南東道的吳氏一族,這趟也跟著渾水摸魚,此番也跟著一起被清算。
同樣的情況還發生在洞庭瀟湘。
從川中遷出後來到這裡的大族巴氏,亦有份動搖大乾山河龍脈。
現在東都雨過天晴,輪到其他地方算賬。
對這些世家,乾皇沒有斬盡殺絕,沒有動搖他們傳家立世的根本,但此番註定將殺得人頭滾滾。
徐永生原本以為自己只需要在一旁收風觀察,跟他沒有直接關係。
不料一天夜裡,照常打卡上下班的諦聽,卻忽然給他帶回一門儒家絕學。
其名為,佩韋佩弦。
第291章 佩韋自緩升級版
佩韋佩弦這個名字一映入眼簾,徐永生心中便不禁生出些聯想。
所謂佩韋自緩,佩弦以急,都是以多補少,以高補低的道理,這二者合一的話……
徐永生仔細研讀諦聽圖上新增的文字圖譜,認真揣摩這一門儒家武學,很快驗證自己的猜測。
佩韋佩弦此法,可以說是佩韋自緩的升級版。
佩韋自緩,一次只能協調一層儒家五常,加以變化和平衡。
如徐永生以前經常會減少自己一層“仁”或者“智”,從而提升一層“義”或者“禮”和“信”。
佩韋佩弦此法,同樣只能以高補低,且協調之後最多平齊,不能高低顛倒。
但此法勝於佩韋自緩的地方在於,它一層可以協調兩層,並且可以是不一樣的兩層儒家五相五常。
例如徐永生當前,主修五常之仁和五常之智,餘下的義、禮、信相對偏少。
那麼,他可以先減少一層“智”,從而增加一層“義”,令二者同時達到四層。
這時,再協調一層“仁”,從而讓自己的“義”更進一步提升到五層。
不過,這有個前提,需要徐永生先修成自己的第七枚“仁”之玉璧。
佩韋佩弦這門儒家絕學的修煉要求,雖然是需要武者先積累六枚“仁”之玉璧和三組“禮”之編鐘、三塊“智”之龜甲,徐永生已經達標,但在真正掌握和使用這門絕學的時候,他要始終保持這六層“仁”、三層“禮”和三層“智”。
如此一來,他當前沒有富餘的“仁”用來分配協調。
等到他修成第七層“仁”之後,便可以安然施展這門絕學了。
徐永生頗為好奇這門絕學是諦聽從哪裡瞟來的。
等到後面幾天關注最新訊息,他方才知道,那天晚上朝廷有大軍途經這附近,沒有多停留,快速南下。
據說是從關中京畿附近出武關一路南下,目的地是在瀟湘一帶紮根的巴氏一族,為平叛而來。
“據說是禁軍十八衛中的左領軍衛。”謝初然言道:“目前的左領軍衛大將軍是魏氏一族的魏璧。”
徐永生聞言瞭然。
魏氏一族,可以算是前前朝的皇族分支,在如今的大乾皇朝版圖上依舊佔據重要地位。
此番大乾山河龍脈動盪,沒聽說魏氏一族落井下石。
帶隊去瀟湘的魏璧則是魏氏一族中生代佼佼者,在家族中的地位,與齊雁靈在齊氏、許衝在許氏,宋世修在宋氏相若,基本都確定要接掌家族或者已經接掌。
魏璧當前雖然在禁軍中,但註定只是一個過渡,將來成為魏氏家主之後,即便依舊在朝為官,也多半不會繼續留在軍中。
佩韋佩弦,是魏氏一族秘傳的家學麼……徐永生心中猜測。
當初聽說佩韋自緩之名,他就猜測可能是魏氏傳承的絕學,結果卻是趙氏,還讓他有些驚訝,然後自嘲先入為主。
但現在看來,更可能是魏氏一族有家學佩韋佩弦,然後或是因為通婚,或是因為別的原因,這一秘傳部分地流入了趙氏一族,最終有了個縮水版,也就是佩韋自緩。
徐永生仔細對比兩種儒家絕學,揣摩其中細節,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二者正是一脈相承。
不管怎麼說,這門絕學都讓徐永生頗為滿意,同時更迫切想要溫養出自己第七枚“仁”之玉璧,從而早些實際哂眠@佩韋佩弦。
就是可惜謝初然如今一身修為實力都轉為純武夫修行路線,連佩韋自緩都無法再使用,更別說佩韋佩弦。
倒是林成煊將來如果能修成此法,對他儒家五相五常溫養的選擇與分配,或許可以採取更加靈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