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他微微搖頭:“性命無大礙,但前途恐怕荒廢了,以後沒法再習武入品。”
言下之意,不只儒家武道,其他修行路線同樣不行。
徐永生亦微微搖頭:“此事需稟明司業和博士。”
他先見到王闡。
“鄧氏子弟麼?”王闡聞言輕嘆一聲。
徐永生輕輕點頭。
鄧氏一族當前處境不那麼順當。
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為鄧和,還有他那張黑色的四目方相面具。
連徐永生當時回身第一眼瞅見都被搞得有點發懵,事後鄧和戴著面具的屍身被人發現,自然再次引起軒然大波。
並且,斬殺鄧和的刀法,還是兇名昭著的凜日刀。
或許是反賰扔彛蛟S是六道堂故佈疑陣,但在冬至大亂後,東都上下風聲鶴唳的情況下,鄧和之死引發不小關注。
鄧氏一族自然辯稱面具是兇手留下栽贓,意圖攪混水。
但在冬至大亂的背景下,他們想要辨明事情真相併不容易。
……姜氏一族幾乎是聞風而動,立刻關注起來。
從冬至後到現在兩個多月時間裡,此案也一直是各方關注的重點。
相對而言,鄧氏一族處境比先前的鄭氏一族稍好。
可鄧氏上上下下,同樣都承受壓力。
上到家主族老,下到族中少年子弟。
不難猜度那個作弊少年的心思。
如果不能參加此番“提前批”考試,難免會被人看不起,更影響鄧氏名聲。
少年人臉皮薄的同時又膽子大,明知危險還是懷著僥倖心理鋌而走險,可惜還沒開始便已經註定失敗。
“此事明文公佈,以告誡後來者。”新任東都學宮司業韓幗英聽聞訊息後,面不改色,平靜言道。
“是。”徐永生、王闡應諾之後,對視一眼。
這位新司業是真不客氣。
放在以往,如此處置,鄧氏一族少不得要跟學宮掰扯一番,哪怕明知是自家子弟作弊,面上也不會輕易承認,子弟入品失敗且走火入魔的原因,當然要推到學宮講師主持典儀不當的由頭上。
學宮當然更不可能幫著背鍋,大家少不得一陣扯皮。
可對現在鄧氏的情形來說,今日事已經旁枝末節了,就算想著虎死不倒架,也沒那麼多精力分散。
朝廷審案欽差、東都留守府、禁軍、姜氏一族……隨便哪個都夠他們頭疼。
“先前有個同鄭氏結親的小娘子,喚作金曦?”韓幗英則問起另一事。
徐永生、王闡點頭:“是。”
韓幗英:“東都留守府召她再次問話,王闡你關注一下。”
金曦同鄭彬成婚不過兩個月左右時間,鄭彬就捲入六道堂址创蟀秆e,成了“鐵證如山”的反伲缓幽弦w榞當場擊殺。
金曦也因此受到牽連,被拘押盤問良久。
最後羅毅、林成煊關照下,她好不容易重獲自由,但學宮直講差事以及官身都沒了。
還沒等她喘口氣,理清同鄭氏接下來的關係,就又馬上出了鄭廣同姜泉的案子。
姜氏興師問罪,鄭氏一族大出血。
金曦雖與此事無關,但架不住被人翻鄭彬的舊賬。
雖然沒有像上次一樣再被拘押,可她仍然被限制在東都很長時間。
直到去年夏天,身心俱疲的金曦終於從鄭家離開,返回故鄉。
以她六品武魁境界的修為,低調行事,返鄉可以生活得很好,待風聲過去後,未必沒有再復起的機會。
可惜,沒等到風聲過去,東都又出冬至大亂。
這次倒是和鄭氏沒有關係了,鄭氏族老在冬至大亂中還做出撥亂反正的貢獻。
但大案牽連甚廣,金曦再次被召回東都問詢。
此番倒是比較客氣,更多是出於協查考慮。
但對金娘子來說,就相當心累了。
“如此頻繁折騰,沒問題也要被折騰出問題了。”韓幗英搖頭。
正因如此,她此番才專門吩咐新的四門學博士王闡過問。
徐永生靜靜在一旁聽著。
雖說跟金曦不是同路人,但和對方本人之間沒什麼矛盾,令他難免心中暗歎。
對方連續遭逢池魚之殃,算起來,回回點火的似乎都有他一個……
從韓幗英那裡出來,王闡離開學宮,前往東都留守府。
徐永生則返回自己在永寧坊的住宅。
到夜深人靜之際,他攜帶白翳綾,前往南市寂靜無人的鐵匠鋪。
之前修補拓跋鋒的大槍後,徐永生工作重心轉回到為自己打造長柄重武器的路子上。
先前已經有了雛形的大乾陌刀,經過這幾個月的努力,日漸有了模樣。
雖然費時費力,所花費的材料和時間都遠超三尺長的橫刀,但徐永生對最終成果感到非常滿意。
先前幫拓跋鋒修復大槍,徐永生從自己這邊勻了一些龍影天鋼和洪流鐵過去,精益求精。
反過來,常傑帶回用於修復拓跋鋒大槍的諸般材料,同樣也有富餘,其中相當一部分被徐永生投入到自己鍛刀中。
如此改良下,會需要一些相應調整同完善,到如今也已經有了成果。
於是,在時間進入三月後,一天深夜,徐永生徹底完成陌刀的鍛造。
繼橫刀·肝膽之後,他親手打造的第二把神兵利器,大功告成。
長柄延伸之下,陌刀整體長度超過一丈以上。
刀柄奇長,徐永生雙手握持之下,在鐵匠鋪中輕輕凌空一擺刀光流轉間,彷彿有龍影在刀刃上飛旋。
從外觀看,較之尋常陌刀規制上並無分別。
但因為熔鍊多種奇金,其重量分量遠超尋常人想象。
徐永生本人不如何使力,只是輕輕揮刀,便彷彿有浩蕩洪流奔騰,氣勢、力量駭人。
但他使用起來,並不覺得笨重,反而有如龍在淵,隨時可能一飛沖天之感。
浩然刀疊加破陣刀的力量,徐永生不出刀,只是停刀而立,肅殺剛烈氣息便瀰漫四方,無懼無畏氣概盡顯。
因為當前所屬地方的環境,所以徐永生沒有再結合佩韋自緩和天麒正行,沒有嘗試凜日刀·遮天蔽日。
那門刀法,雖然楊坤倫施展的時候是手持尋常單刀,但刀意同樣可以用於長柄陌刀或斬馬劍。
長柄重武器施展之下,威力還要更強。
半晌後,徐永生收刀。
基本沒有任何猶豫,他便定下新武器的名字:
吾往矣。
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繼橫刀·肝膽之後,陌刀·吾往矣!
第186章 大寇,拓跋鋒第三更
取過早就準備好的刀套,徐永生將陌刀·吾往矣的刀刃收藏好,然後將這正常情況下隨身攜帶不便且招搖的長兵重武器,安穩放入湖海囊內,隨身攜帶。
說起來,拓跋成功臻至宗師之境了啊!
檢查還餘下的少許精鐵奇金,徐永生心中讚歎,為老友感到高興。
冬至期間東都大亂,拓跋鋒傷勢未愈的情況下,同徐永生、常傑一起先後大戰俞凱、鄧铡�
戰後他舊傷有復發的徵兆,同常傑遠離河洛東都,找到穩妥地方後,又因此休養多日。
但這一趟,於拓跋鋒而言,並非全無收穫。
俞凱傷勢太重不復宗師之威,可以不談。
鄧談t是實打實的武道宗師。
拓跋鋒雖然得徐永生、常傑中遠距離支援,但他一直頂在對抗鄧盏牡谝痪,承受最大壓力,擔負最大風險。
拓跋鋒本人性格使然,自是無所畏懼。
而迎戰比自己強大的高手,對於主要修持武夫意氣的武者來說,有莫大裨益。
早在冬至東都大亂前,拓跋鋒就先戰武道宗師大寇權陽,積累豐富。
因而,新年過後,步入盛景十四年,傷勢恢復的他,幾乎墊墊腳,就成功邁過五品到四品之間的門檻,臻至宗師之境。
拓跋鋒與徐永生大約同齡,但因為孤兒出身自幼不知具體生日,因此憑著自己喜好將生日定在夏天。
以此論,他當前尚未滿二十四周歲。
但從今年開始,他正式殺出重圍,大乾江湖上下,再不能以後起新秀來看待他。
拓跋鋒剛成武道宗師的第一戰,便挑掉了江湖四大名家之一芳華樓的宗師供奉紅隼,震動江湖內外。
近些年來,芳華樓一直協助朝廷,圍捕“槍王”聶鵬。
很多訊息渠道表明,聶鵬同隱武帝秦武的父子關係,最早就是芳華樓向朝廷披露。
因為拓跋鋒同聶鵬的關係,他也曾遭受芳華樓麾下多次追殺同圍剿。
拓跋鋒沒死,還成為武道宗師,芳華樓自然有難受了。
自早年的白雀之後,又一位芳華樓宗師供奉身殞,讓芳華樓元氣大傷。
得此墊腳石的拓跋鋒,正式位列如今的江湖大寇之列。
蛟妖華春九被除名,“血刀”楊坤倫身死東都,從前江湖十大寇的位置,出現至少兩個空位。
謝今朝下落不明,朝野內外江湖上下都找不到他。
拓跋鋒雖然經常逃亡,每次現身卻都明明白白,還驚天動地。
於是他順理成章補上了“血刀”楊坤倫留下的空位。
不過讓徐永生感到有意思的是,拓跋鋒作為南聖赤龍隔世傳人,一手炎龍槍絕學目前在江湖上已經不是秘密,但他沒有像赤龍其他弟子一樣得個與“龍”相關的外號,反而被更多江湖人稱為“赤虎”。
“赤虎”之號,既是腹誹他缺乏宗師氣度與從容的同時,大部分人卻也懾服於他的霸道與兇悍。
不過,理所當然的,擊殺芳華樓宗師供奉紅隼後,本就因為跟聶鵬關係密切還被通緝的拓跋鋒,受朝廷追緝力度進一步提高。
因此他現在較之從前,也更加居無定所。
不止徐永生當日一別後再沒見過對方。
常傑在拓跋鋒提升至武道宗師後,也再沒得到機會重聚。
不過,這當中也有常傑本人太過忙碌的關係。
據他傳信所言,接下來要冒險赴關中帝京一行。
具體原因,常傑沒提。
徐永生原本考慮著下次見面時,就奚驥的事情,旁敲側擊請教一下這方面的老油條常傑。
這下只能暫時作罷。
他唯有祝願常傑此次關中之行一帆風順。
好在,這個冬天過後,到開春時候,常傑也終於成功晉升純武夫修行的五品境界。
雖然當前白板一樣初入五品,第五層三骨堂剛剛開始積蓄溫養,但總比先前六品時的情況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