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徐永生神情自若:“初學乍練。”
吳笛:“看出來了,工整是很工整,但一點靈性都沒有。”
好歹已經是五品武魁,徐永生對身體的控制非常自如。
但談到學畫的靈氣和審美,他確實是個菜鳥。
反倒是身為武夫的吳笛,隨便扯張紙過來,寥寥幾筆,便韻味十足。
“這東西,講天賦的!”吳笛得意笑道。
徐永生對比之後說道:“有理,能教一教我嗎?”
“可以當然是可以,不過我過幾天就回江南了。”吳笛答道:“能學多少看你自己了。”
時隔一年多方才重返大乾中土內陸,盛景十三年的新年他直接在東都過的,除夕夜皇城裡看大儺看得眉飛色舞。
當地倒也有吳氏子弟,但一來人數有限,二來吳笛父母等直系親屬全在江南,如今新年、上元節全都過完了他才想著慢悠悠回江南老家,也是沒誰了。
“對了,之前聽你提到,你這趟從西域回來,在那邊機緣巧合下得到一塊振聲鐵?”
徐永生這時視線從畫紙上挪開:“可願轉讓?”
吳笛奇道:“我聽說,你早就養成第二把‘義’之古劍了,還要那東西做什麼,莫非傳聞有誤?”
徐永生:“傳聞無誤,我是幫別人問問。”
吳笛:“我自己是用不到,不過家裡面應該有親族能用上,振聲鐵還是挺稀罕的。”
“理解。”徐永生言道:“我這裡有塊玉龜巖,同樣稀罕,不知道可否交換一下?”
“三層‘智’換兩層‘義’,你虧啊。”吳笛笑道。
徐永生搖頭:“有個朋友跟我說,一件東西有沒有價值,主要看想要的人願意付出多高價錢。
我非常想要你那塊振聲鐵,所以便拿玉龜巖來換,如果不夠,還可加價,只是我是窮酸,希望你允我賒賬慢慢還。”
他是實話,因為除了振聲鐵之外,自己還從吳笛那裡得到《李二郎開二江圖》。
雖然吳笛對此並不知情。
聽到徐永生所言,吳笛愣了愣,繼而失笑:“既然你這麼急需,那就給你好了,誰讓我這趟沒有先回江南而是在東都遇見你,不過你那塊玉龜巖,我也不客氣了,咱們就一換一。”
徐永生當即謝過吳笛。
這振聲鐵確實不是給他自己用的。
而是給寧山準備的。
寧山九品期間三才閣選擇仁、智、義
如今八品他已經決定選擇第二層“智”,第一層“信”和第二層“義”。
當年寧山家中雖有些積蓄,但拜師掏空家底送上最有價值的振聲鐵。
徐永生藉此更快完成自己第二層“義”的積累,而如今輪到八品境界的寧山自己卻沒的用了。
雖然玉龜巖換振聲鐵是三層“智”換兩層“義”,但就徐永生所知,當前學宮典簿廳庫藏裡還有玉龜巖的,但振聲鐵近年來一直短缺不曾補上。
現在終於機緣巧合遇上了,徐永生自不會放過。
第168章 五品助教徐永生
透過玉龜巖從吳笛那裡交換來振聲鐵後,徐永生再跟對方學畫。
經對方寥寥點撥幾句,徐永生接下來的作品,乍一看也似模似樣。
不過按照吳笛的說法,還是匠氣太重,登不得大雅之堂。
用吳公子的原話便是:
你比較適合去繪製軍用地圖。
徐永生對這等言語打擊並不在意。
等上元夜之後將所有畫整理成集,前後翻閱對照自己的進步,他還頗有些幾分美滋滋的感覺。
然後就悄然收起畫冊,彷彿登門拜訪林成煊請教學問一般,再次前往對方府上。
晚些時候,謝初然饒有興致翻著畫冊,看著畫上煙火繁華景象,津津有味。
不過看了一陣後,她忽然“咦”了一聲,又很快翻回前面幾頁,然後翻來翻去,來回對照著看。
謝氏並非書香門第,謝初然本人也不是繪畫高手。
但她大哥謝華年胸藏謇C,多才多藝,于丹青之道上頗有造詣。
謝初然小時候讀書、練武有實無名的啟蒙老師都是謝華年,受他薰陶,雖然老樣子三分熱度,但謝初然在這方面一些基本的鑑賞眼光是有的。
“後面怎麼跟前面的不一樣?換人畫了麼?”
謝初然先是好奇,但很快又搖搖頭,抬首看向徐永生,笑道:“不對,都是你畫的。”
徐永生向謝初然豎起大拇指,然後在對方面前展開吳笛的畫作:“新結識個朋友,很擅長丹青,我跟人家學了幾筆,才開始學。”
謝初然就笑道:“我就說,前後變化那麼大,可骨子裡還是你。”
她又看看徐永生的畫冊,連連點頭:“進步很大,很有天賦!”
徐永生快速將吳笛的畫作收起:“我也這麼覺得!”
在場兩個業餘菜鳥自我感覺都非常良好。
看望過謝初然,將自己的畫冊留給對方,徐永生沒有就此作罷,接下來幾天都抽時間跟吳笛學畫。
可惜杖鐚Ψ剿裕显澾^後不久,他便告辭離開,返回江南故鄉。
徐永生、和挺等熟人為他送行。
之後,徐永生繼續自己先前生活和修行的節奏。
學宮方面,他當前更多在旁聽和學習階段,為正式成為助教做適應與準備。
那塊振聲鐵,則被他交給寧山。
已經積累第二層“智”和第一層“信”的寧山,新年之後正要開始第二層“義”的修行。
忽然得到徐永生相贈的振聲鐵,聽著長條形狀奇金微微震動自鳴,他頗為驚訝:“先生,這如何使得……”
徐永生:“有何使不得?”
寧山正色答道:“學生當日招陌輲煟识鴾蕚涫懀医^非學生私自妄為,家父家母都是一致同意的。”
徐永生頷首:“所以我當日便收下了,沒有拒絕你們的好意。
彼時學生可以尊師重道,如今做老師的便不能關愛學生麼?”
寧山忙答道:“那自然不是,只是學生已經得先生教誨關愛良多……”
徐永生坦然言道:“所謂傳道授業解惑,你身上最大的礙難,限於我當前修為境界,只能說是助你明晰問題,指出問題,但談不上解決礙難困惑,關中帝京那邊江祭酒出力同樣不少。”
寧山倔強地答道:“學生覺得,得先生指點幫助良多!”
尤其是當年除夕儺戲意外之後,世人都拿他當笑話看的時候!
徐永生莞爾:“你我既是有緣,也算投緣,那我樂意再多幫幫你又何妨?”
寧山迎著徐永生的目光,身形漸漸鬆弛下來,苦笑道:“倒是學生矯情了,謝過先生。”
他收斂笑容,鄭重向徐永生一揖後,雙手接過那振聲鐵。
略微思索一下後,寧山輕聲道:“奚驥,還有其他同學,也在考慮積蓄溫養第二把‘義’之古劍……”
就在這個一月的月底最後一天,學宮將舉行年考。
奚驥基本十拿九穩,在這次年考中晉升八品境界。
他到了八品,再修持第二層三才閣,按照他有“義”選“義”,無“義”選“仁”的風格,接下來要溫養的肯定是自己第二把“義”之古劍,正好也是需要振聲鐵輔助。
但吳笛那份振聲鐵,只得一人份。
於是徐永生微微搖頭:“各人皆有命數邉荩绠斎瘴倚枰衤曡F的時候,你們家的束脩正好便是此寶,而如今你需要振聲鐵輔助修行時,我也正好得到一份,可以投桃報李。
而我這次得到的振聲鐵只得一人份,那便是奚驥他們的叩啦粔颍瑳]有應在今日,唯有依託自強。”
寧山正色,再向徐永生一禮:“先生教誨的是。”
揭過此事,徐永生換了話題:“說起來,依你的修行進度,月底年考之後,可以升入太學。”
寧山:“就學生所知,依學宮規章,類似升學是獎勵,但並非強制必須為之?”
徐永生頷首:“不錯,要看你們自己的意思。”
寧山於是不假思索答道:“那學生希望能留在四門學。”
一年時間從九品晉升八品的奚驥,也同樣符合從四門學升往太學的標準。
不過他的選擇和寧山一樣:“學生不想去太學。”
嘴快先答完之後,他彷彿才忽然想起什麼:“呃……先生您從直講升為助教,仍然是在四門學任教吧?”
東都學宮相關編制有定額。
國子學、太學、四門學除了各自博士也就是“系主任”外,分別下設助教各六人,直講各十二人。
器學、尉學、牧學這武夫三學,則是博士之下分別下設助教各三人,直講各六人。
崇玄學的編制理論上會向國子學、太學、四門學看齊,但因為是草創初設,再加上道家南北二宗之間的博弈,故此一直不滿編。
換言之,正常狀態下,學宮各學館下的講師編制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如曹朗、徐永生等新晉講師能快速入編,都是因為原本任教的講師流動後出現空缺,他們才加以填補。
像徐永生,嚴格來講他補的不是王闡的缺。
王闡去年初夏晉升四品後外出遊歷,就從東都學宮辭官了。
當時便有其他五品儒家武魁,從別的地方平調到東都學宮,補上四門學第六個助教的位置。
而徐永生現在剛剛晉升五品馬上就有蘿蔔坑給他,其實……
還真要多謝他自己。
他做掉姜氏子弟姜泉,虞國夫人姜玉鴛做掉鄭氏的鄭廣,此後引發姜氏同河洛鄭氏乃至於大乾諸多老牌名門世家的鬥法。
幾個月下來,隨著鄭氏大出血,這場鬥法基本已經落下帷幕。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國子學一位出身鄭氏的助教,在此番鬥法中成為炮灰,辭官後返回故鄉祖地避風頭。
先前頂替王闡的那位四門學助教趁機走動咦饕环驮谛履昵搬釓乃拈T學調去國子學補缺。
而原本的六品徐直講,當即便順勢更進一步,踩進這個現成的蘿蔔坑裡。
兜兜轉轉,王闡大半年前留下的位置,還是落在徐永生手裡。
雖然此番還有一位學宮六品直講也成功晉升為五品境界,但競爭上崗徐永生也不擔心。
晉升典儀他更快完成,基本就明示了雙方之間的差距。
有羅毅、王闡在,至少在東都,徐永生也不必擔心自己被別人擠了位置。
朝廷抓大放小,中原河洛儘量維穩的情況下,謝氏一案便牽連不到徐永生。
除非乾皇親自下旨安排誰來頂這個位置,但那位九五至尊即便有諸多令人非議的舉措,也還沒無聊到這個地步。
事實上,今年新年前後,不是徐永生擔心有人擠了自己的位置,而是那位智筮w任國子學的助教,更擔心他別被徐永生給擠了。
徐永生明確表態自己打算留在四門學,對方才是當真鬆一口氣,忙不迭給這位年輕同僚挪窩。
“不錯,我仍是留在四門學任教。”對奚驥的問題,徐永生平靜作答。
奚驥頓時就放鬆下來,嘻嘻笑道:“那學生當然也是留在四門學。”
徐永生於是微微頷首。
他跟林成煊不同,既然學宮沒有強制規定,而寧山、奚驥二人本身也態度明確,那他自然就彙報給羅毅、王闡,爭取兩人仍留在四門學。
新科四門學博士王闡對此當然是樂意至極,同樣捋袖子親自下場留人,帶著徐永生就直奔羅毅公房。
學生本人如此明確表態,羅毅當即就衝也趕來他公房的太學博士燕德露出個愛莫能助的神情。
燕德則看著王闡身旁的徐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