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稍後幾天,徐永生又陸續拜訪鹿婷、羅毅、林成煊、王闡、任君行等熟人,同時也難得向學宮請一回假。
元旦假期本就有七天,上元節也有三天,徐永生索性多請幾天假,將之連在一起。
今年上元節,他同謝初然、韓振等人約好,一同在關中帝京渡過。
不過作為交換,元旦的後幾天,他專門在學宮內值勤。
算了算日子,徐永生從河洛東都出發向西行。
路上,到了野外,沒有其他人,徐永生張弓搭箭,邊趕路邊鍛鍊箭術。
他一箭命中目標,目標表面頓時浮現一層潔白冰霜。
修成第三塊“智”之龜甲後,再加上本就有的一把“義”之古劍,一組“禮”之編鐘,徐永生成功練成當初謝初然在朔方時施展的儒家箭術絕學,豳風箭。
第146章 武學宮“校長”
相對而言,豳風箭不論射程、射速還是箭矢直接命中的威力,與長風矢、連雨箭、驟風箭等箭術相比,都沒有明顯優勢,甚至還有開弓準備時間稍長和耗力更大的短處。
而優勢則在於,精準度更高,針對敵人的動作有更好的預判性。
然後建立在這精準性更高的優勢上,它的殺傷力卻又反直覺地並不要求一定要命中敵人要害。
只要傷到目標,哪怕只是擦傷,也會有寒氣從傷口快速侵蝕對方血肉。
如果對方不能快速祛除箭矢帶來的寒氣,那麼隨著時間推移,即便是輕傷,也可能要人命,將之凍斃。
所以,如此箭術在徐永生看來,最合適的場合是……冷箭偷襲。
鹿婷是學生,反而不能在平時輕易請假,所以這趟上元燈會,徐永生獨自前往關中帝京同謝初然、韓振等人聚首。
一路上,他就邊走邊練箭。
時間留的富餘,不耽誤他如期抵達大乾皇朝位於關中的這座都城。
上次去劍南巴蜀,雖然也途經帝京,但徐永生過門而不入。
這趟他可以好好欣賞一下這座大乾國都。
第一印象,就是比河洛東都佈局更加方正。
大乾關中帝京是標準的對稱格局,皇城宮城坐北朝南,位於帝京北方,主幹道朱雀大街一路向下,精準將這裡分為東城、西城,又稱長安、萬年兩縣。
帝京聞名天下的東、西兩市,也隔著朱雀大街遙遙相對,位置相當對稱。
與之相比,河洛東都的宮城、皇城則都在城牆內的西北角上。
當然,河洛東都整體要結合城西神都苑,仿天上三垣佈局,自有另一番奧妙,可看地圖時如果不計入神都苑只看城中裡坊格局,就有些逼死強迫症……
抵達關中帝京後,徐永生先去了帝京學宮。
在帝京這邊,他兩個熟人一個韓振,一個石靖邪。
二者都已經從帝京學宮畢業,不過後者仍然留在學宮。
和徐永生一樣,石靖邪成為學宮的一名六品直講。
雖然是私人性質訪友,但既然到了帝京,有些人還是要順道一起拜訪一下。
例如學宮西監司業,以及學宮祭酒。
從朝廷職司和學宮規章上來說,祭酒是整個大乾武學宮的最高官員和管理者。
學宮東、西兩監,都在祭酒管理下。
不止如此,和隔壁修文國子監那邊的情況一樣,嚴格來說祭酒並非只是單純的“校長”,同時還有督導整個大乾皇朝教育系統的部分職責。
從上到下,除了武學宮之外,深入各地州縣的州學、縣學網路,同樣也在學宮祭酒職責範圍內。
正因為如此,所以祭酒大多數時候都是抓總,分別位於關中帝京與河洛東都的學宮西、東兩監日常教學任務,便主要是兩監司業負責。
但學宮祭酒如果有心,自然也可過問學宮中相關事。
現任大乾武學宮祭酒,名叫江南雲,是個外貌年齡看上去約在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就徐永生所知,其人和東都學宮司業羅毅、四門學博士林成煊一樣,都是庶民出身,準確說是和他徐永生一樣的城坊街市出身,早年求學時也被人稱為市井麒麟兒。
當然,現在很少有人會這麼稱呼江祭酒。
因為對方是實打實的二品儒家武聖,大乾教育系統中不論職權還是個人修為上,都是獨一份的一把手。
而另一方面,江南雲,是齊氏婿。
齊氏乃是同燕、韓、趙、魏等大族並稱的天下名門。
河洛一帶聲名大噪,存在感頗強幾乎不遜色於大將軍任君行的右鎮魔衛將軍齊蝶泉,便是出身於齊氏。
齊氏較為特殊的地方在於,當前的中生代也即是齊蝶泉他們這一輩人,有些陰盛陽衰,同時還有些武盛文衰。
同輩人裡,最出色的代表,一個是常駐關中帝京的禁軍左武衛大將軍齊雁靈,另一個是常駐河洛東都的禁軍右鎮魔衛將軍齊蝶泉,皆是女子。
對大乾皇朝整個武道盛世來說,只要修為實力夠高,陰盛陽衰其實也不是什麼問題。
齊氏一族預定的下一代家主,正是左武衛大將軍齊雁靈。
齊蝶泉在家族中同樣有很高的話語權。
但對於以經學傳家立世,名揚天下的齊氏一族來講,武盛文衰就比較成問題了。
中生代最出色的代表人物齊雁靈、齊蝶泉姐妹,全都是走純武夫的修行路線,而非儒家武者路線。
這種情況下,齊雁靈的夫婿江南雲,早早展現出儒家修行上的天賦,驚才絕豔,得到齊氏助力,自然順理成章。
“早就想見見恆光了,可惜直到你畢業都沒當面一見。”
江南雲外貌俊朗,風度翩翩,只是相較於其官職和境界,整個人顯得頗為閒適隨性。
他這時看著面前的徐永生笑道:“這都是你修為提升太快的緣故,不到三年就畢業。
還好,還好,今日也總算是見上一面了。”
徐永生答道:“學生也很榮幸,有緣得見祭酒。”
江南雲看著徐永生和一旁陪同前來的石靖邪,微笑搖頭:“你們二人都不必這麼拘束,隨意些就好。”
他轉而問道:“聽說恆光親自挑選兩名學生入讀東都學宮那邊的外院,表現都非常出色?”
對方雖然常駐帝京,但理論上全國武學的學生都在其職責範圍內,不必以學宮東、西區分,關注東都學宮新生分所應當。
徐永生亦詳細介紹:“寧山本是東都當地人,父母亦同在東都為官,雖然品軼不高,但寧山依規正常投考,也可入讀學宮外院,因此他的入學,學生不敢居功。
奚驥,倒確實是學生此前去劍南巴蜀訪友之際,無意間在彭州鄉野間發掘,眼見其天賦不俗,故而舉薦入學。”
江南雲微微頷首:“我記得,這個名叫奚驥的孩子,已經十四歲了?”
徐永生:“到今年,該是十五了。”
江南雲嘆息:“此前一直遺於鄉野間,不得武道開蒙,險些埋沒,實在是遺憾,幸好有恆光慧眼如炬,發現這個人才。”
劍南彭州的學生,如果能直入武學宮,一般而言都是入關中帝京學宮。
只是此前一直沒能被發現,以至於險些就此被埋沒蹉跎浪費,之後被徐永生帶回河洛東都學宮,江南雲自不認為有什麼問題。
倒是關中帝京學宮裡少許人對此有些議論,個別人認為徐永生既然是在劍南巴蜀發現人才,理應舉薦入帝京,而非“拐帶”回東都。
不過如此聲音不成主流,很快便消失不見。
倒是徐永生這時說道:“奚驥雖然起步較晚,但總體而言無礙,已經確定可以趕得上本月末的學宮入學試。
倒是寧山,他情形有些特殊,東都羅司業和林博士看過之後,也都說唯有慢慢調理。”
江南雲徐徐頷首:“嗯,我有耳聞,等正式入學後,挑選個合適時間,帶他來關中一行,我也看看,之後再同你們一起參詳。”
徐永生:“謝過祭酒。”
江南雲又笑道:“對了,你同奮聲也是舊友?”
他口中“奮聲”,乃是韓振的表字。
徐永生當即答道:“是,相別兩年有餘,此番終於能重新聚首。”
江南雲微笑點頭,有些慨嘆:“奮聲的情況,難得一見又牽連深遠,關中諸君也不易把握,不過有陛下一言九鼎,再加上他年齡漸長,日趨沉穩,原先許多掛礙,如今都漸漸可以放下了。”
同韓振關係不錯的徐永生、石靖邪都應聲道:“祭酒所言甚是。”
嚴格來說,韓振當前仍然是不能出關中帝京的。
不過在帝京城內,他比先前自由寬鬆許多。
從帝京學宮畢業,韓振從軍了。
左羽林軍。
並非禁軍十八衛序列,而是天子北衙六軍之一,專門衛戍宮城,又被稱為禁軍中的禁軍,完全隨天子御駕而行動,時刻不離,也無需操心其他職司。
不過,以當今天子輕易不挪窩的作派,韓振入了左羽林軍,自然也沒什麼離開帝京的機會,只是平日裡不當值的時候可以隨意在帝京城內活動。
想出京,可能只有乾皇與姜皇后每年赴華陰避暑期間,才能隨駕同行。
除了開國時高祖外,截止目前,大乾天子一般都是當世第一高手,所以天子北衙六軍的職責與其說護衛,不如說更多都是貼身親信或爪牙。
也因為這個原因,當今天子近些年來常提拔倖進之輩,類似人等,北衙六軍裡比禁軍十八衛塞得更多。
好在,沒怎麼影響韓振的精神面貌。
他交接了當日職司,換了便裝來見徐永生、石靖邪,老遠就連連揮手:“徐永生,石靖邪!”
徐永生到了近處,上下打量對方,面上流露出鬆口氣的神情:“還好,還好。”
韓振失笑:“我信裡不是都說了嗎?沒有缺胳膊少腿。”
徐永生:“這自然最好不過。”
韓振回首朝宮城方向望去,神情感慨:“當今陛下,實乃包容四海之聖君,若無他一言九鼎,事情恐怕會有頗多波折。”
徐永生聞言,若有所思。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很快收斂自己放飛的思緒,同韓振、石靖邪一起找個地方,邊吃飯邊聊。
而隨著上元節臨近,謝初然也從朔方趕來關中帝京。
第147章 入聖靈性天賦契機其一,九煉瓊華三更萬字到!
“還好,沒有少胳膊少腿。”
謝初然看見韓振,第一句話就如此說道。
韓振看著她和徐永生,哭笑不得。
一旁石靖邪拍拍其肩膀安慰道:“恆光兄和謝家娘子,也都是出於關心你。”
韓振也笑起來:“是啊,我知道。”
謝初然滿臉好奇,欲言又止。
韓振:“想問什麼就問吧。”
謝初然:“那柄……劍,到底是怎麼就跟你合一了?”
韓振左看看謝初然,右看看石靖邪,再看看正對面的徐永生,倒是沒有為這個問題介意,反而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說道:
“可能,是我孃親。”
徐永生三人聞言都訝異。
韓振繼續低聲說道:“我也是這兩年才知道,家父……其實不是我親生父親,而是我一位族叔。
我親生父親早已經過世了,我還沒記事的時候,就被現在的老爹收養了。
當初我父母的婚事,聽說被很多人反對,我孃親是魏氏中人,那柄神劍就源自於她。
至於她如何得到那柄神劍,我跟魏氏的人打聽過,但人家不可能告訴我。”
徐永生、石靖邪面面相覷,一時間不好接話。
謝初然則驚歎:“居然是這樣麼?”
韓振本人說起自己的八卦,也完全不避諱的模樣:“是啊,我剛聽說的時候也感到難以置信。”
有關韓振的事情聊了一陣後,謝初然又轉向徐永生,興致勃勃問道:“你信裡說,除了那個叫寧山的小哥,你又有一個新學生,上次去劍南巴蜀時候碰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