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651章

作者:地噬洋蔥

  此三家,便是整個王都、亦是整個凱恩斯帝國最有權勢的三個公爵家族。俱為老派一脈。而這裡,也是三家互通有無、偶爾相聚的私密場所。

  “你們問我,我上哪知道去!”裴南迪有些不悅的說道,“但依我猜,這小傢伙應該沒死。”“雖然早有其死訊傳開,但動靜不太對勁,如果雷文真死了,不該是這麼個動靜。”“所以我猜,他還活著。”“我跟他接觸過,此人雖年紀輕輕,但城府深不可測,不容小覷。”

  “此人若真還活著,勢必會惹得陛下大怒,我們又該持何立場?!”埃吉哈德有些頭疼的問道。他實在是不想再跟大帝作對了,對因薩的復仇遙遙無期,這位年輕的大帝脾氣已愈來愈差。

  “我不管他曾經的功過如何。”“有功也好,有過也罷!”“單憑他敢深入獸人帝國廝殺獸人,我就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否則”裴南迪軍人出身,作風剛毅,聲沉如鐵,“凱恩斯帝國還有是非善惡,對錯黑白麼?!”

  “欸”“裴南迪,你都多大歲數了,不要再這樣意氣用事了嘛!”戈特弗裡德緩緩安慰道:“前幾年我祭出了關稅大法,波多米徹王國很快便屈服了,如今其國內幾乎民不聊生。”“而我們這位大帝心心念念著對因薩的復仇,依我看,不如激化矛盾,讓大帝將注意力放在雷文身上。如此,我們也就可以輕鬆一陣子了。”“為了整個帝國著想,犧牲一個區區雷文,又能算的了什麼?!”“唉”“等再過幾年,大帝成熟一些,自然會明白我等的良苦用心的!”“這個帝國,沒了我們這些老派貴族撐著,早就四分五裂垮掉了!”說完這番話,戈特佛裡德臉上露出悽苦的表情,一副天下盡是奸臣佞臣,獨獨他一人是忠臣良臣賢臣直臣,但卻不被昏庸大帝所理解和重用的模樣。

  “您的意思是?”裴南迪有些不解的問道。

  “書信一封,讓泰隆調動鋼鐵軍團,直接攻打雷文吧。”“將事情鬧大,將池水攪渾,唯有如此,才能讓咱們這位大帝消停下來。”戈特弗裡德伸出食指,“但是要記住一點,要打,要狠狠的打,但卻不能將雷文殺掉。”“雷文的性命,只能由大帝親自處決。”

  “唉呀”“此計雖毒,但卻極妙。”埃吉哈德起身讚歎道:“帝國雖強,但承平日久,大小貴族如雨後春筍,個個都自私狹隘。”“折騰不得啊!”“絕對不能跟因薩開戰,否則只會落個兩敗俱傷的地步!”“何況還有南方蠻獸蠢蠢欲動。”“如果這步棋走好的話,大帝絕對會暫時熄了整合全國資源與因薩帝國一戰的念頭!”

  “哈哈哈”埃吉哈德起身來回踱步,越想越是高興,忍不住大笑起來,“這隻小蜜蜂,復活的正是時候,回來的也恰到好處。”“既然大帝有心要玩,那咱們就做場局,讓大帝在國內玩玩得了,何必勞民傷財,與因薩開戰呢?”

  “你們!”屋子內,唯有裴南迪有不同意見。

  “呃”埃吉哈德見狀,渾濁的眼珠微微一轉,急忙轉移話題道:“戈特佛裡德,伱也太小氣了!聽說你家孫女這才結婚沒多久,就孫子孫女都有了?!也不說辦場酒會什麼的!”“伱孫女梅麗莎真爭氣啊,才跟維斯冬結婚不到3年,那生孩子跟下蛋似的,一會兒一個一會兒一個,讓我真是眼紅羨慕的不行吶!”

  “哈哈哈”聽到這番話,戈特弗裡德也忍不住驕傲的笑了起來,手指頭點著埃吉哈德佯怒道:“你這條白毛哈巴狗啊!嘴巴還真是毒,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今天請二位城堡一敘?!”

  “走吧老弟。”埃吉哈德一把拽起冷著臉的裴南迪,跟著戈特弗裡德朝著對方城堡而去。

  ……

第596章 好戲,,就要登場了

  凱恩斯帝國,王都-銘耐加爾城,公爵家族奎瑟蘭城堡內。

  “雷文若真的沒死,我們新派一脈又當如何?”

  威圖司皺著眉頭甕聲甕氣道。

  “靜觀其變。”塞拉菲奴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吹了又吹,慢悠悠道。

  “靜觀其變??”奧柯劉斯不解的重複了一遍。

  威圖司的眉頭皺的更狠了,形成一個“川”字狀,“我們為什麼不讓莫利尼爾行省的柯莫斯發兵攻打雷文?一來為柯莫斯報了上次搶劫之仇,二來也是為陛下出口惡氣。”“雷文用留影水晶欺騙了陛下,欺騙了所有人!他的侯爵爵位應該被褫奪!”

  “用什麼理由呢?”塞拉菲奴不答反問道。“無論是凱恩斯帝國還是其他帝國,都是由一個個的割據貴族匯聚而成。理論上來講,每一個貴族都是帝國的主人,然後所推出的共主才決定了這個帝國的王室。”“幾千年了!!!”“如今還在誓死效忠凱恩斯的貴族還有幾個???”

  這番話說完,威圖司和奧柯劉斯都不可思議的望著塞拉菲奴。

  “那些老派貴族都有自己的領地。”“首相漢密爾頓所在的古斯塔夫家族掌控著史利黑格行省!”“埃吉哈德所在的貝侖海姆家族掌控著威納第行省。”“裴南迪所在的梵多利亞家族掌控著因賽邑行省。”“戈特弗裡德所在的哈因霍茨家族掌控著茫泰恩行省。”“甚至就連投身光明教廷的莫倫佐所在的洛森維爾家族也掌控著甘維爾行省!”“這些行省要麼資源豐富,要麼土地肥沃!”

  塞拉菲奴的聲音中充斥著幾分惱怒,“而我們呢?我們三家雖同為公爵,可領地卻在銘耐加爾城的邊緣地帶。”“區區一個狹長邊緣地帶還要一分為四,我們三家各佔據東、南、西三個方向。”“連這些老派貴族領地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憑什麼我們三家不能單獨割據一個行省?”“二位”“你們真的甘願這樣一輩子麼?”

  威圖司摸了摸自己的腰帶,“伱”“你要背叛陛下?”

  “說的太嚴重了些。”塞拉菲奴平淡的道:“我只是想擁有一個公爵家族該有的體面。”

  “那伱為什麼要我們兩個將其餘行省培養的勢力全都抽調過來?”威圖司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略有不善的問道:“塞拉菲奴,如果你要叛變的話,我威圖司第一個不答應!”

  與老派一脈的裴南迪一樣,威圖司同樣是新派一脈中軍人出身的跟腳,整個王都的黑羽禁衛也可以稱之為御林軍的軍隊,大部分就掌控在他的手上。身為軍人,威圖司絕不會跟塞拉菲奴一起來背叛大帝,更不允許對方會做出某些大逆不道的行為。

  塞拉菲奴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威圖司,伱的神經太緊張了。”“我讓你們調集人手來王都,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我只想要屬於自己的利益。並不是對陛下不忠。”“對雷文一事,我們儘量不要插手。靜觀其變即可。”

  “接下來,我要你們兩個睜大眼睛。”

  “好戲,,就要登場了。”

  ……

  凱恩斯帝國,王都-銘耐加爾城,公爵家族古斯塔夫城堡。

  “父親,”“我們……”“真的要這樣做麼?”

  伯遜有些心驚膽顫的問道。

  “難道你不想為伱的兒子報仇了?”漢密爾頓微眯雙眼,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口老痰般含混不清的說道。

  “可是……”一想到自家兒子傑弗裡從天才隕落成了廢才,伯遜心中的恨便無盡無休,但他還是有些猶豫。“可是您為什麼那麼看好雷文?”

  漢密爾頓從搖搖椅上坐直,看著自家兒子,時間久到伯遜都有些不自然後,才緩緩說道:“孩子,打伱一出生,便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所以伱一輩子也理解不了底層人身上的那股狠勁,那股韌勁,那股毒勁。”“伱但凡認真瞭解過雷文這個人就會知道,人性到底有多麼的黑暗自私無恥卑劣。”“你不瞭解”“住在王權高庭的那位同樣不瞭解。”“為了爵位,雷文都能如此的齷齪腌臢。”“現在,何況是要他的性命。”“你覺得雷文還會再躲下去麼?還能再躲下去麼?”

  “那”“如果雷文真贏了怎麼辦?”伯遜追問道。

  “呵”漢密爾頓不屑的輕笑一聲,旋即緩緩起身,“他贏不了。”“即便他能撐過血咒,也註定是一條會咬人的狗罷了。”“馴服狗,就要用訓狗的方式,就要用狗能聽懂的辦法。”

  伯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漢密爾頓雙手負後,望著池塘中道:“就像這條魚兒一樣,它始終認為,只要跨過那個石階就能抵達更大的池塘,就會擁有更多的交配物件,就會得到更豐富的魚食。”“所以它每天拼了命的往石階上蹦,哪怕摔的頭破血流遍體鱗傷也不肯罷休。”“可是它卻不明白,這僅僅只是兩個一樣大的鴛鴦塘。”“直到某一天,有人將它釣起,準備將它殺掉吃肉時,它才能看到下方池塘的殘酷真相,原來它這些年引以為傲的努力,在別人的眼中,就是個表演與笑話罷了。”

  “老派一脈利用了我這麼多年,也該到為我出力的時候了。”

  ……

  凱恩斯帝國,王都-銘耐加爾城,公爵家族戈特弗裡德城堡中。

  “這個喂不飽的畜生!”

  帶著裴南迪與埃吉哈德才剛剛回到家的戈特佛裡德就收到了一封密信。氣的他破口大罵起來。

  “怎麼了老兄?”埃吉哈德在一旁問道。

  “哼!”戈特佛裡德冷哼一聲,將手中密信遞給對方。

  “100萬金幣的撫卹???”“這條狗,還真是敢獅子大開口啊!”埃吉哈德也氣的夠嗆。

  裴南迪的眉頭一皺,接過信看了一眼,是諾德行省總督泰隆發來的申請撫卹的信。戈特佛裡德是帝國的財務大臣,所以才收到了這封信。“明明是他擅作主張將人送往獸人帝國的,如今卻又倒反天罡來信申請撫卹,簡直無恥至極!”“二位”“與之相比,雷文簡直光明榮耀的像個偉大英雄!”

  “拒絕?”埃吉哈德試探問道。

  “嗯——”然而戈特佛裡德卻有些猶豫起來,他沉吟一番後緩緩搖頭,“算了,我們還指望這個人做事呢。”“若是不給錢的話,恐怕其陽奉陰違,不會願意配合將事情鬧大。”“而且這件事,還不能讓國王陛下知道,所以這筆錢,我們來分攤一下。”

  “要分你們分,我可不出錢。”裴南迪當即斬釘截鐵的決絕。

  埃吉哈德搖了搖頭,“真給他一百萬啊?”

  “80萬金幣。你我兩家,各出40個。”戈特佛裡德算了算後說道。

  “嘶——”埃吉哈德倒吸一口涼氣。40萬金幣,那豈不是自家一年的淨收入全打水漂了?

  太多人有錯誤觀念,總覺得到了侯爵、公爵這一步,一年到頭閉著眼就能輕鬆賺幾百萬金幣。其實完全不現實。就拿埃吉哈德來說,是,他的確掌控著一整個行省威納第。可行省內還有許多分封出去的侯爵、公爵、子爵、男爵。貝侖海姆家族繁衍了近千年之久了,不算旁系,光是嫡系就得多少人。難不成把那些沒有繼承爵位的兄弟姐妹全都剁碎了餵狗???再說,一個公爵家族又得養活多少人?少說都得數萬甚至數十萬,龐大的開銷足以令人窒息。一年到頭能落個3-40萬金幣純收入就已經是頂天了,就這還得是沒有天災人禍,收成好的時候。甘維爾行省先是發生了大地震,後來又有骨龍肆虐當地,短短几年而已,就至少讓莫倫佐的洛森維爾家族損失掉了10年的積蓄。否則哪裡會落下臉來低三下四求救國庫撥款。

  “你們”裴南迪搖頭道:“還真是捨得啊。”由於對因薩帝國戰敗的緣故,裴南迪負了主要責任,戰爭賠款就他們家出的最多。所以別說40萬金幣,就是4萬金幣,裴南迪也得精打細算的花。

  “就這麼定了。”戈特佛裡德一錘定音道。

  ……

  凱恩斯帝國,諾德行省。

  甲冑錚亮、足足七萬人的鋼鐵軍團浩浩湯湯的從蒙恩城所在的霍吉斯郡出發,途經維爾特郡、希波克郡,朝著雪楓郡而去。

  此時已過去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期間,泰隆不僅收到了要對雷文進攻的密信,也如願收到了那80萬的撫卹金,這才慢悠悠的開始出發。

  而距離雷文歸來,滿打滿算也才過去了2個月而已。

  “父親。”

  一身鎧甲的明斯克來到泰隆身邊,輕聲喚道。相較於弟弟海德急速發福的身體,明斯克依舊保持著幹練的身材和軍人的凌厲,他常年駐紮在軍營之中,刻苦修煉,氣質自然非同常人。

  泰隆點了點頭,“我們也走吧。”

  鋼鐵軍團是凱恩斯帝國戍衛諾德行省、阻擊血腥高地馬俚牡蹏妶F。但常年掌控在斯萊特家族手中,早已成為了斯萊特家族的私兵。滿編人員其實只有5500人。但歷經死亡教團禍亂、福克斯家族覆滅、艾沃爾一戰、泰隆榮升總督……等一系列事件後,尤其是艾沃爾一戰,讓斯萊特家族大賺了一大筆。泰隆便開始著手擴建軍團,直接招收了近1.5萬人。擴增至2萬人、整整四個軍團的配置。

  至於剩下的5萬人,根本就不是鋼鐵軍團計程車兵,而是泰隆下發總督令,從諾德行省其他郡的家族裡徵召計程車兵。其罪名為——雷文沒有完成大帝的命令,捉回泰坦幼崽。

  當然了,諾德行省一共17個郡,有願意出兵協助的,自然也有不願意的。能徵召5萬士兵,已經是協調之後極好極好的結果了。

  數日後,大軍前壓,來到了希波克郡。

  “好了,就先駐紮在這裡吧。”泰隆下達命令道。

  “嗯?”海德不解的問道:“父親,我們不是來攻打雷文的麼?駐紮在希波克郡幹嘛?最起碼也得先拿下米奈領啊!”

  雷文歸來,餘威甚重,雪楓郡的幾個貴族自然是一個兵都不敢出的。

  “打。”“不是不打,而是要緩打,慢打,有節奏的打。”泰隆淡淡瞥了海德一眼,“去給我送封信,請雷文侯爵來這裡一趟。”

  “上次請他赴宴,他都拒絕了,這次會來?”海德問道。

  “事情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他非來不可。”泰隆沉聲道。

  海德點點頭,轉身出了城堡。然而剛出城堡大門,就愣在了原地。因為他的面前,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黑色毛絨大氅披風的男人。黑色短髮既另類顯眼又幹淨利落,黑色眸子宛若深淵枯潭般散發著極致危險的氣息。往那一站好似楔在地上的釘子,亦如長在石中的寒松,正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怎麼?海德老弟,數年未見,不認識了?”雷文莞爾一笑。

  “雷”“雷文??”一別數年,海德滿腦子都是雷文之前衰老的模樣,如今再見,當真有點恍惚。望著雷文,早已一臉油膩、挺著啤酒肚、身材開始發福走樣的海德,竟從內心深處生出一股強烈的自卑感來。

  “伱應該稱呼我為雷文侯爵。”雷文走到他身邊,用帶著黑色手套的右手拍了拍海德的臉蛋,輕聲說道。隨後大踏步的朝著城堡內走去。一路所過,竟無一人阻攔。

  海德咬了咬腮幫子,握緊了手掌,骨頭髮出咯叭的脆響,緊隨其後進了城堡。他此時才發覺,雷文竟然是一個人來的!一個半月之前雷文尚不敢赴約,如今大兵壓境,雷文反而單刀赴會?“狂妄!”海德心中不爽的吼道。

  “總督大人。”

  大廳內,雷文一邊說一邊摘下手套,“之前俗事纏身,未能赴約,今日雷文特地前來給您請罪來了。還望泰隆侯爵不要怪罪。”雷文無論是語氣還是姿態都有些隨意,就像是跟朋友嘮嗑一樣,別說行禮了,甚至有點不太禮貌。

  泰隆身材魁梧,臉頰卻消瘦,看起來有些不太協調,倒是很符合斯萊特家族的徽章——長著巨嘴吐著紅信的毒蛇。一頭金髮茂密而耀眼。“雷文,還以為伱如今膽子小了,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的瘋狂。”“你就不怕我殺了你?”虛與委蛇那是下層人喜歡的戲碼,真正權勢滔天的上位者,反而更喜歡直來直往——“我要什麼利益”和“能夠付出什麼”。這樣更節省寶貴的時間。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想來不用我講給總督聽。”雷文自顧自的坐下,翹著二郎腿,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特地丈量裁剪過的褲腿讓他的雙腿顯得更加修長,襯托的整個人氣質也獨特高貴。

  泰隆看了一眼跟進來的海德,揮揮手,“你先下去吧。”

  “這”海德原本憋了一肚子氣,沒想到剛進來又被自家老爹往外轟,囁嚅著嘴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敢,只能悻悻然的退了出來。他關上門,有些生氣的朝著軍營走去,他想問問大哥明斯克,為什麼不通報就把雷文放了進來。以大哥四階的實力,直接把雷文宰了不就行了??

  雷文搖晃著酒杯,望著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泰隆,嘴角先是掀起一抹輕蔑的弧度,隨後才聲音冰冷的道:“在希波克郡給我好好趴著,敢越雷池一步,我馬上滅了伱。”“以及”“你們斯萊特整個家族。”

  泰隆臉色鐵青,“雷文,你是不是太囂張了一點?”“伱的雄鷹軍還在路上,而且這次開拔回城的只有一半人。”“從獸人帝國回到諾德行省,至少需要半年之久!”“現在雪楓郡裡有多少雄鷹軍?加起來有沒有4000人?”“你當真以為伱去了一趟獸人帝國,解除了血咒,就天下無敵了??”

  雷文將酒杯放下,其實他一口也沒喝,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到泰隆面前,直視著對方眸子道:“總督大人,伱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記得,我手上有條龍了?”“你說的一點沒錯,遠的不提,在諾德行省,我的確無敵。”“伱帶來的這七萬人,夠不夠佐爾薩恩兩口噴的?”雷文的氣勢很強,最起碼比面前的泰隆強,因為他的底氣比泰隆硬太多,不過雷文還是率先伸出了自己的手,“我現在根本不想與你為敵。”“合作愉快,總督大人。”

  “合作愉快。”

  泰隆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說道。

  無論泰隆此時此刻有多憤怒,有多惱恨,可基於雷文所講述的事實,也只能憋屈又無奈的伸出手掌,與眼前這個討厭的傢伙相握。身為一個合格的貴族,這點道行他還是有的。雷文的話也讓泰隆感到一陣心驚,渾身發涼。這個出身於自家蒙恩城的底層混混小蜜蜂,已不知不覺間,終究還是成長為一頭自己也無法撼動的龐然怪物了。望著雷文離去的背影,泰隆心中無比的失落。

  ……

第597章 春意鬧,寒聲碎

  光明歷1209年4月18日。

  米德爾斯大陸,凱恩斯帝國,諾德行省,德比郡。

  神裔山脈。

  神裔山脈是諾德行省內最大的山脈,其北接血腥高地,東插菲頓諸城邦,南鄰諾德行省……更是橫跨德比郡、薩弗裡郡、雪楓郡三郡之地!關於神裔山脈的傳說有很多很多,多到不勝列舉,無法釐清數量。更無法追溯這些古老傳說的歷史究竟有多麼久遠。其中流傳最廣也最出名的傳說,當然是——神裔山脈中有神靈的後裔,終有一天,祂將走出神裔山脈。

  萬山磅礴看主峰。神裔山脈主峰的巍峨與整體高低錯落的連綿山勢,無法用言語來描繪清楚。幾百年來,凡是進入神裔山脈中打獵的人,哪怕打獵的技巧再精湛,經驗再老道,也極少有能活著走出來的。久而久之,神裔山脈就成為了既神秘又恐怖的存在。有的傳言裡面有真正的神靈,有的傳言裡面有神秘的女巫,有的傳言裡面有恐怖的魔獸,有的傳言裡面有吃人的惡魔……哪怕是超凡勇者,也很少敢深入神裔山脈腹地的。

  而當年那頭襲擊了綠森鎮的大地之熊,好像就是從神裔山脈中竄下來的。

  神裔山脈作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血腥高地與薩弗裡郡、德比郡牢牢分割開來。唯獨到了雪楓郡,突然變矮縮小平緩起來,露出一超絕豁口,讓雪楓郡與血腥高地就像一對赤身裸體的男女一般,彼此“相愛相殺”了近千年。所以諾德行省還有著一則婦孺皆知的笑話——神裔山脈內如果真有神的話,那麼祂一定會選擇從雪楓郡下山。

  這句玩笑,幾乎每一個出生在雪楓郡、又有過出郡經歷的人都會親耳聽到過。因為這本就是一句專門用來調侃雪楓郡和地域黑的段子。如果沒有了這句話,又怎麼能讓其他郡的人生出一點微末又可憐的優越感呢?

  雪花夾雜著雨水淅淅瀝瀝不停歇的灌下,呼嘯在空中的冰冷寒意宛若陶瓷般應聲而碎!雖已深更半夜,但周圍冒著熒光的魔植花朵與碧綠盎然的翠蔭葉子彷彿在牛乳中洗過一樣,黑夜下仍大聲吶喊著春意的到來。輕紗般席捲滋生的朦朧霧氣,就好像夢一樣飄盈虛幻。徽衷谏褚嵘矫}寂靜沉眠的身軀之上。刺骨的雨雪並不均勻,但熒光與陰影之間有著莫名和諧的旋律,雨雪落在其間,如酒宴上演奏的美妙樂聲。

  “阿嚏”“阿嚏!”“阿嚏——!!!”

  “草你媽的”“什麼鬼天氣???”“四月份了還在下雪?”“這就是傳說中諾德行省特有的風景麼??——倒春寒?”“桃花雪??”

  “我草你媽”“哈布斯你早不讓老子來晚不讓老子來,偏偏這個時候讓老子來?”“他媽的老子還沒走到雪楓郡就得被凍死在半路上。”“狗日的你為什麼這麼偏心”“難不成是因為阿佳妮晚上幫你嗦牛子麼?”

  “靠嫩姨”“老子為什麼以前不好好修煉?不刻苦修煉?如果我現在已經六階,早就飛到雪楓郡了,還用得著在這裡受這個鳥罪麼?”“這次回去,老子一定要突破六階!”

  “該死的雷文”“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好過了。”“本來我還想給你留個全屍來著,但現在”“我改主意了!”“老子真的快被凍死了”“我決定要把伱碎屍萬段,把你的屍體冰凍起來,血液放幹,然後每年切割下來一塊,一點點折磨。”

  艾吉奧連打三個噴嚏,哆哆嗦嗦走在神裔山脈中,幾乎將認識的所有人都給從頭到腳罵了個遍,這是此刻唯一能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理由。俗稱“意志”。怪不得人家都說——諾德的冷是有味道的。的確。死亡的味道。

  身為無名者,大帝哈布斯手中的利劍,凱恩斯帝國所有貴族的夢魘。艾吉奧當然是不能夠隨意暴露行蹤的。尤其是這幾年。所以當艾吉奧接到了來自庇勒轉述的命令後,便興高采烈的從王都銘耐加爾城出發了。在他的幻想中,自己像個鬼魅般出現在雷文的床頭,當雷文睜開眼後立刻像條狗一樣跪在他的面前,為了活命,雷文甚至願意出賣自己的皮燕子。比留影水晶裡雷文面對巨龍搖尾乞憐時還要低賤不堪。而他則將雷文所有的工廠、財富、天使之淚的配方、尤其是那幾個女人……統統據為己有!!當然,還有雷文的腦袋。

  然而這一路上的躲躲藏藏、坎坷不斷,已將艾吉奧心中所有的興奮與耐心徹底磨滅了個乾淨。他開始變得煩躁起來,變得憤怒起來,變得暴戾起來。心中殺意也堆疊的愈來愈濃郁。他發誓,他從來沒有對自己的任務目標像此時對待雷文一樣這般痛恨過!儘管艾吉奧心中清楚,這一切的苦難遭遇跟雷文並沒有半點關係,甚至雷文壓根就不知道他的到來!可理性與感性在天靈蓋內交織糾纏不清,長期左右腦激烈互搏的影響下,再經過神裔山脈中雨夾雪這麼一激,其結果自然是將內心所有的忮毒與怨恨全都遷怒於即將見到的雷文了。

  德比郡再往前走,就是薩弗裡郡!過了薩弗裡郡,就是雪楓郡了!雖然聽起來很遠,但對於五階的艾吉奧而言,無異於已經是咫尺之間了!擦了擦眉毛上已經凝結的冰霜,艾吉奧突然安靜下來,眉頭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