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鬥氣凝聚完畢,貝塔就等著與休謨硬拼一記、分出勝負。
然而,就在貝塔長劍碰觸到休謨劍脊的瞬間,啪的一聲脆響,休謨長劍脫手,在空中轉過幾圈擦一聲釘進了地面!
而貝塔手中的劍,已擱在了休謨咽喉。
旁邊的裁判官高聲道:“貝塔勝!”
貝塔愣住了。
這……休謨,這麼弱嗎?
搞了半天,他不是故意露出那麼多破綻,而是本來就滿是破綻,根本就不會戰鬥啊?!
糟糕……
貝塔暗自吞了口唾沫。
早知道休謨菜成這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這種戰鬥方式啊!
別看之前貝塔心裡活動那麼多,但實際上在外界看來,就是雙方剛剛交戰不到10秒,休謨就讓貝塔給秒了。
在鮑德溫的主場,這麼不給他兒子面子,自己這可是惹了大禍啊!
收劍回腰,貝塔轉向雷文:“大人,我……”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表功吧,那是在打鮑德溫的臉;謙虛吧,那也是一樣。
“我、我輸了?!”休謨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語氣顫抖:“我、竟然輸了!!!”
說著他猛地抬頭,大步向雷文衝去!
這是惱羞成怒要襲擊伯爵大人?
貝塔一驚,趕緊就要阻攔,然而長劍還沒出鞘,就聽咚的一聲,休謨直挺挺跪在了雷文面前:
“雷文伯爵!今天我才知道,自己此前有多麼狂妄。”
“請您允許我加入雄鷹軍,跟隨您攻打獸人帝國!”
雷文沒弄明白這小子的腦回路。
先前跳著腳要挑戰我,現在脆生生輸給了貝塔,怎麼又變得這麼恭順了?
轉頭疑惑地看向鮑德溫,希望鮑德溫能夠稍稍阻攔一下。
沒想到鮑德溫卻展顏一笑:“雷文伯爵,你就答應他吧。”
看了看休謨,又看了看鮑德溫,雷文有些不明所以:
“侯爵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
第476章 兄弟,治治吧。
政治生態,往往會受到地緣因素影響。
邙泰利德行省作為帝國重要的產糧地,無論是經濟、人口,都在帝國都位列前茅,富庶非常。
而另一方面,作為與獸人帝國直接鄰接的交界行省,邙泰利德也是對抗獸人帝國的前線。
每當獸人帝國遭遇什麼天災人禍,就總會有大批獸人越境、攻打邙泰利德,殺掉能看到的所有活物,帶走他們能帶走的所有東西。
這個歷史,已經有足足1000多年。
千年血仇積累,讓邙泰利德行省,從農奴到平民、從平民到貴族,都對獸人充滿了刻骨的憎恨。
而雷文,是幾百年來唯一一個,主動想要攻打獸人的凱恩斯帝國內陸貴族。
因此,雷文的到來才引來了本地居民們的熱烈歡迎。
“我們邙泰利德人,最崇拜強者,誰能夠在戰場上斬獲功勳,那就是真正的英雄!”鮑德溫道:
“而放眼整個帝國,除了雷文伯爵你,誰還能夠配得上‘英雄’這個稱呼呢?”
“所以,我也是真心地欽佩你。”
雷文緩緩點頭。
過去這些年,他從一個男爵成長為伯爵,一路上可說是勾心鬥角不斷,遇到的貴族要麼是算計他的,要麼是被他算計的。
也就是曾經的約翰子爵是個特例。
所以面對鮑德溫的熱情歡迎,雷文才會本能地有所警惕。
只是他忘記了,人總是千奇百樣,有那種為了爭權奪利無所不用其極的貴族,就也會有鮑德溫這樣古道熱腸的貴族。
一時間,雷文臉上有點發燒。
幸虧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行動,不然的話防備太過,他就要枉做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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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起來,最崇拜你的不是我,而是他。”鮑德溫一指休謨:“早在傳出你要攻打獸人帝國訊息時,這小子就想加入您的隊伍,又怕您不收。”
“所以,今天我也動了點私心。”鮑德溫搔了搔下巴,有些不好意思:“準備這場宴會,就是想讓你答應他。”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雷文看了休謨一眼,有些遲疑:“可據我所知,你就這麼一個孩子吧?”
“戰爭兇險,我也知道。”鮑德溫苦笑一聲:“可誰讓我老來得子,從小把這孩子寵壞了,他想做的事兒,便是巨龍也拉不回來。”
“我要是攔他,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悄悄跟著您的隊伍走了,到時候更麻煩。”
雷文點了點頭:“說到這份兒上,我不答應就太不近人情了。”
休謨驚喜抬頭:“伯爵大人,這麼說,我能加入雄鷹軍了?”
“是啊,收拾收拾,明天就去軍營報道吧。”雷文道。
休謨從地上興奮地跳了起來:“伯爵大人,我一定不會讓您後悔今天的決定!”
“沒個正經樣子。”鮑德溫笑罵了一句,又對雷文道:“你正好多留一陣,既然是征討獸人帝國,我這裡還有些專門針對他們的武器,正好提供給你。”
雷文道:“那就麻煩你費心了。”
酒宴繼續,這一場,賓主盡歡。
接下來一段時間,雄鷹軍便在紅鹽城外繼續駐紮,接受來自鮑德溫侯爵的各種物資、武器,並且嘗試操練、熟悉,省得到了戰場上還不知道怎麼用。
都知道接下來就要進入獸人帝國,雄鷹軍上下充滿了對於戰爭的期許和蓬勃朝氣,得到休假的軍官、士兵們也在進行最後的放縱。
畢竟進了獸人帝國,下次還能見到同族,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但赫維的心情卻相當不爽。
作為蘭姆的老朋友,托爾的好戰友,這位滿臉鋼針般絡腮鬍子的年輕人曾經參加了艾沃爾戰爭和征討山地領的活動,也因此,成為了雄鷹軍第6軍團10名大隊指揮之一。
“誒,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啊?”灰矮人平爾德跳到了赫維對面坐下:“馬上要進入獸人帝國境內,你害怕了?”
“怕?我的確是怕。”赫維將酒杯礅在桌子上,不爽地道:“我是怕我撈不到足夠多的戰功!”
“也不知道伯爵大人是怎麼想的,休謨那種紈絝子弟,招進親兵大隊養著去唄,或者給他個文職、讓他給胡廈打下手。”
“偏偏要塞到我手底下來!”
平爾德轉頭叫了一瓶酒,用牙齒將瓶塞咬開,笑著道:“這你就不行了?上手段啊!”
“那小子細皮嫩肉、看起來跟娘們似的,只要狠狠操練幾天,還不得哭爹喊娘地求著離開?”
“你當我沒試過啊?”赫維白了平爾德一眼:“到現在,6天了,我是狠狠操練了這小子6天,訓練量比第1軍團那些老兵還多,都夠得上斥候標準了。”
“本來我都準備好了,拼著伯爵大人一頓訓斥,也得給他趕出去。”
“結果那小子還真扛下來了!”
平爾德有些意外:“喲,那還算有點本事啊。”
說著,眼珠咕嚕嚕轉著,俯身下來,低聲道:“你用常規手段趕不走他,可以用別的法子啊,要不要兄弟給你說說?”
“幽暗地域的手段,保證你們地上人沒見過。”
赫維聽了,微微有些心動,但馬上又搖了搖頭:“……算了,誰不是從新兵出來的,他挺不過去自己滾,那不怪我;但要是用那些陰私手段,就真成了我的不對了。”
“我不是什麼好人,但給自己人放冷箭這事兒,我是真做不來!”
平爾德聽了,倒也不再堅持,又灌了口酒:“那今天呢,你就沒訓他?”
“怎麼可能,一早上我就讓他站在營裡,沒我的命令不準離開。”赫維嘿嘿一笑:“今天可是大太陽天,一點風都沒有,他肯定堅持不下來。”
“壞還是你壞啊!”平爾德指著赫維道:“那今天,咱們兩個兄弟好好喝一頓,預祝你擺脫了那個累贅?”
“行啊,開喝!”
赫維和平爾德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這一頓酒,從上午一直喝到了傍晚,兩人才敞開衣領,抱著大衣,並排向軍營走去。
“嗝!”平爾德打了個酒嗝:“赫維,你手底下的兵不聽話啊,怎麼還有在操場上晾衣服的?”
“晾衣服……?誰、誰敢?我打斷他的腿!”赫維一揮手掌,看向操場中央。
夕陽之下,還真有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立在那裡。
還真有人敢這麼幹啊?
帶著一肚子火氣走上前去,當看清楚那人影樣子時,赫維心頭頓時一驚。
是休謨。
穿著一套訓練用的皮甲,筆直地站在那裡,腳跟併攏、腳尖朝外,雙手緊貼著大腿。
一張本來白皙的臉被曬得通紅,顯然是被曬傷了;原本紅潤嘴唇一片白色死皮,還有不少白色鹽漬留在了麻布衣服上。
“這小子,真在這裡站了一天?”赫維晃了晃腦袋。
“不像是作假。”平爾德道:“赫維,我看這也是個好苗子啊。”
赫維點了點頭,走到休謨身前:“行了,今天就到這,可以休息了。”
說著手掌就拍在了休謨肩膀上。
休謨順勢就往後倒。
“暈過去了!?”赫維瞬間酒醒了一大半。
操練休謨是一回事兒,真要弄出什麼毛病來可就不好交代了。
“搭把手!”赫維招呼著平爾德,將人抬到了旁邊的棚子裡,拿起水壺撬開休謨的嘴就往裡灌。
可水就是一個勁兒地往外流,半點都進不去。
“別費那力氣了,這小子是背過氣去了。”平爾德抱著肩膀道:“你得讓他先恢復意識,大人不是教過嗎,那叫、叫……”
“人工呼吸!”
放在平時,赫維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可誰讓他實在是喝了不少酒,又擔心休謨真出了什麼事兒,腦子一迷糊,壓下心頭的牴觸,捏開休謨的嘴巴,低頭就湊了上去。
眼看兩對嘴唇就要碰到一起。
“嗯……啊!”休謨忽然睜開了眼睛,嘶啞喊道:“水!”
赫維彈簧一樣直起了腰。
平爾德無聊地咂了咂嘴——沒樂子看了!
休謨咕咚咕咚連著喝光了4大杯水,這才一抹嘴唇,算是又活了過來:“呼……赫維大人,我合格了嗎?”
“合格、太合格了!”赫維點頭道,又有些擔心休謨的狀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
“之前很暈,現在沒什麼事兒了……”休謨道:“對了,得叫個鍊金術師來。”
赫維一怔:“叫鍊金術師幹什麼?你還有不舒服?”
“我沒事。”休謨眉頭擰著:“就是之前我恍恍惚惚聞到一股臭味兒,實在是受不了了才醒過來的。”
“我一匹很喜歡的戰馬屁股上長的膿瘡破了就是那味。”
“一定是咱們大隊裡,有人的屁股爛了!”
噔噔蹬蹬……
桌子上的水壺忽然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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