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但雷文卻直起了身:“幫我洗漱吧。”
翠琦跟在雷文身後,周道地服侍著。
當初讓死亡之手詛咒雷文,雖然不是她主導,但她也畢竟參與其中。
這讓她心中既帶著恐懼,又帶著愧疚。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歡喜。
斯萊特家族在艾沃爾的滲透,讓翠琦束手束腳;艾沃爾八世也漸漸變得強勢。
如今雷文到來,是她鞏固自己在公國中地位的機會,她必須要牢牢抓住。
服侍著雷文穿好衣服,翠琦又攙著雷文,一路來到了大廳。
包括昆汀在內的內閣成員、以及泰隆特使艾伯倫都已經等候在這裡。
雷文的命令,將決定他們之後的治國方向。
但卻唯獨缺了一人。
艾沃爾八世。
雷文倒並不急躁,靠在椅子上假寐起來。
可直到天光漸漸放亮,艾沃爾八世還是遲遲沒有到來。
翠琦面露不愉:“殿下怎麼還沒有到?”
忽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婆娑宮禁衛首領蘭察大步走入殿中:
“雷文伯爵,翠琦殿下,……”
聲音沉穩。
但接下來說出的內容,卻讓整個大廳一片肅然!
第446章 染血的宮殿
時間回到前一天中午,也就是酒會正進行到高潮的時候。
隨著雷文離開,艾沃爾八世並沒有停留多久,也匆匆離開了大廳。
他心中積蓄著難以言說的壓力和憋屈!
大步回到自己的寢宮,艾沃爾八世摔上房門,搬起角落裡的花瓶猛地砸在了地上!
看著被水漬洇溼的地毯,艾沃爾心頭更加煩悶,然後將他能看到的一切都打爛在地。
“該受詛咒的混蛋!”
艾沃爾八世將墨盤甩在畫布上,彷彿那就是托馬斯的臉龐。
當初托馬斯說得好好的,死亡之手做事從不失手,雷文這一次死定了,沉浸於黑暗中的艾沃爾將迎來新的光明!
結果呢?
結果就是雷文只是看起來衰老了些,還能動,還能思考!
現在還能站在艾沃爾八世面前,在他的宮殿裡作威作福,還要霸佔他的女人!
托馬斯也好、死亡之手也好,全都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殿下,您沒事吧?”外間傳來宮廷內侍關切的問候。
“滾!”艾沃爾八世大吼著:
“呼……呼……”
看著自己的汗水落在地毯上碎裂、又滲入其中,理智漸漸迴歸了艾沃爾八世的大腦。
一絲疑惑浮上心頭。
雷文這次到底為什麼要來艾沃爾?
需要的物資他已超量提供過去,雷文需要的農奴他也已組織起來,最多3、4個月,就能送到雄鷹領去。
難道就是為了翠琦?
不,不對。
雷文這傢伙雖然有個“小蜜蜂”的名號,但實際上自他成婚之後,相關的傳言就少之又少。
啟用一次傳送陣,就要消耗2萬金幣;一來一回就是4萬。
翠琦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值得雷文專門來一趟。
而且就雷文現在的狀態,就算想做點什麼……
促狹的笑容出現在艾沃爾八世臉上,但馬上又僵住。
他握住自己的手肘,心中忽然升騰起一絲寒意。
“這……難道……?”
他之前剛剛攙扶過雷文,那時他就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現在回想起來,雷文雖然看似消瘦,手臂上的肌肉卻依舊充滿彈性、依舊強健有力。
甚至比艾沃爾八世自己還要壯實!
雷文沒有老?
他根本就沒事!?
那、那他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為什麼要給外界製造這種印象?
腦子一時間紛亂如麻,艾沃爾八世蹚著一地碎瓷衝到門口:“來人,代我去問候一下雷文伯爵,問問他是否有什麼需要!”
緊接著就是焦急等待。
不多時,宮廷內侍回報:“殿下,雷文伯爵說他不需要額外的照顧。只是……”
“只是什麼?”艾沃爾八世問道。
“只是我回來時,看到正有人把近幾年的公國賬目送到雷文伯爵房中。”
艾沃爾八世血都涼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故事。
老國王詐死,看著那些平時對他不滿的人跳出來,然後再強勢復活,將所有反對者一網打盡!
雷文,難道就是打著這個主意?
“殿下?”見門內沒有聲音,那內侍問道:“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事……沒事!”艾沃爾八世關上門,失魂落魄地走回房中。
從幽骸聖所回來之後,艾沃爾八世的確放縱了一段時間,主動向泰隆示好。
而且當時那落魂儀式所需的金幣,有一部分就是公國支出的!
雷文要是仔細觀察,一定能夠看到這資金的詭異流向!
所以這才是雷文來到艾沃爾的真正目的?查出誰是暗害他的兇手?
或者更進一步……
“托馬斯把我賣了!?”
對、對!
一定是這樣。
要不然的話,托馬斯怎麼就完全轉變了態度,前腳還想要雷文的命,後腳就開始不遺餘力地大力支援?
雙眼圓睜,艾沃爾臉頰抽搐著,然後又蔓延到全身,就好像赤身裸體置身於冰河之中:
“雷文……是為了殺我來的!?”
“他在找證據……?”
呼——
冷風吹進不知何時陷入了黑暗的房間,吹動了掛在衣架上的袍子。
衣袍飛舞間,那十字形的撐腳,恍惚間似乎變成了一座山。
一座頭顱堆起的山。
是被砍掉的艾沃爾士兵的頭顱堆起的山!
雷文稱之為“京觀”。
而此刻,艾沃爾八世忽然看到,那京觀頂端,放著的正是自己的頭顱!
腐爛生蛆的頭顱。
轟隆——
雷聲炸響。
“啊!!!!”
艾沃爾八世驚叫著起身衝向房門,雙腳卻不聽使喚地絆在一起,整個人咚一聲栽倒在地。
破碎瓷片劃破了他的手臂、臉頰,溫熱鮮血流淌出來,那劇痛更加刺激了他所餘不多的理智。
“誰?誰絆我?”抓著一塊尖銳瓷片站起身來,艾沃爾八世胡亂揮舞著:
“別過來、別過來!!!”
“我才不怕你!!”
“我是艾沃爾八世,艾沃爾的大公,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又一陣雷聲響起,電光閃耀之間,艾沃爾的面孔猙獰幾近瘋魔!
他看到了被吹得鼓起的窗簾,臉上閃出一絲獰笑。
恐懼到了極限,往往就會化為憤怒。
“你藏在這……對吧!”
走到窗簾面前,他猛地將手中瓷片捅了進去。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瓷片被窗簾纏住,艾沃爾八世又要將其抽回,鋒利邊緣在他手中割開一道口子,他卻不捨得撒開!
呼——
強風吹過,艾沃爾八世被窗簾撞在臉上,被鮮血浸透的手掌再握不住光滑瓷片、抽離出來,手力不及之下倒退數步,咣一聲躺在了地上。
一塊豎在地上的碎瓷劃開了他的側頸。
鮮血泉水般噴濺開來!
“嗬……”
血液帶走體溫,也帶走了艾沃爾八世腦中的癲狂。
他捂住脖子,想要堵住傷口,可卻註定是一場徒勞。
求生的本能佔據了上風。
艾沃爾八世翻過身來,掙扎著向門口爬去,但隨著身下熱血殷開,他的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救、救我……”
求救的低音在喉中響動,悄然淹沒在了雨聲之中。
他的手指觸到門腳,卻已無力將其叩響。
層層光影在腦海中飛掠,那是他一生所經歷的一切,可每一幕,都快得讓他記不真切。
直到一副畫面定格下來。
那是已故首相加圖根的嚴肅面孔:
“喬吉輕佻,不適合主宰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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