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494章

作者:地噬洋蔥

  可是大廳裡,卻顯得頗為安靜,只有低低的議論聲不斷響起。

  距離宴會本該開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足足6個小時,伯爵大人依舊沒有出現,很難不讓人去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

  有人說,伯爵大人可能是發現了高階魔獸的蹤跡,率隊前去狩獵了。

  有人說,伯爵大人可能是在回來的路途中,看上了某位貴族家的小姐,不過人家家裡不同意,所以約好時間私奔,這是帶人去接親了。

  還有人說,此前國王陛下沒有給伯爵大人實際封地,現在這是派了特使過來,要把福克斯家族的領地交給伯爵大人,現在大人正在會見特使呢。

  這些閒話聲音當然都很小,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還在更迭版本,很快,雷文去接的那個並不存在的女人,就已經變成了男人。

  唯獨荷亞茲等幾個孤兒,沒有參與進這種閒聊。

  在他們眼底,隱隱有一絲不安閃過。

  父親大人不在,埃裡克、鬣狗、林克等人也都不在,這一定是在進行某些秘密任務,而且是需要武力的秘密任務。

  可偏偏,這一次任務,沒有他們的份兒。

  忽然,大廳中的燈燭搖晃了一下,略帶冰涼的風吹過,大門開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門口,然後齊齊起身行禮:

  “伯爵大人!”

  在眾人的矚目中,雷文臉上帶著和煦笑容走進了大廳,他身後,此前跟隨他一起外出的18人魚貫而入。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雷文笑著道:“處理了一點私事。”

  “菲奧娜,宴會繼續!”

  角落裡音樂奏響,側門開啟,有侍者推著高達6層的蛋糕走了進來。

  “大家等了這麼久,我也就不多說廢話了。”雷文舉起一杯天使之淚:“讓我們,為了格里菲斯家族的未來,乾杯!”

  大廳裡的各級官員舉杯高呼:“為了格里菲斯家族!”

  飲下一杯天使之淚,雷文從侍者手中接過麵包刀,第一個在蛋糕上下刀切下一塊,然後才有侍女上前,分割蛋糕,將它們送到每個人面前。

  菲力的二兒子拜多將一塊燻肉塞進口中,又用酒順下,擠眉弄眼地湊到父親身邊:

  “父親,想不想知道,伯爵大人帶我們做什麼去了?”

  “不想。”菲力發揮著一貫的膽小、或者說謹慎品質:

  “永遠記住,伯爵大人需要我們知道的,我們自然會知道;不需要我們知道的,那就不要去瞎打聽。”

  拜多本來也沒打算說,只是想和自己的父親開個玩笑,聽到這種回覆,也覺得有些無趣,癟了癟嘴,站起身來接過侍女手中的蛋糕,專心對付起來。

  旁邊,雪楓領的政務官庫曼,只是拍了拍兒子亨其頓的大腿,默默將一盤肉推到了兒子面前。

  赫蘿領的政務官寇魯,一邊優雅地將燻肉放進嘴裡咀嚼,一邊輕聲問著:“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吧?”

  “沒有,您放心。”瑪格德同樣坐得極為端正:“其實真正作戰……”

  “好了,不必再說。”寇魯止住了兒子的話頭:“有些事情,自己心裡清楚就好;如果不知道該不該說,那就是不該說。”

  “是,父親。”瑪格德止住話頭,默默為寇魯倒上了酒。

  而在大廳邊角,書記官朱納生一張老臉笑得幾乎開了花,不住地打量著皮普,臉上的驕傲清晰可見。

  伯爵大人,這一次只帶了18個人出去,其中就有皮普。

  這是什麼?

  這就是信任啊!絲毫沒有虛假的信任!

  來到雄鷹鎮8年多幾乎9年,他們家終於算是站穩了腳跟。

  從現在開始,就不是朱納生照應皮普,而是皮普這個兒子撐起了家裡的樑柱了!

  很快,眾人基本都停下了手中刀叉,開始舉起酒杯四處遊蕩,和人閒聊起來。

  本來一場宴會,吃飯時間就應該極少,今天若不是等得太久、實在是餓了,也不會花費一整塊時間去吃東西。

  雷文此時也已填飽了肚子,端著酒杯在大廳裡逡巡,每到一處,就有人圍上來向他敬酒。

  領地內的各級官員們極有分寸,在敬過雷文、送上幾句祝福後,便會自發離開,絕不會多打擾伯爵大人。

  而軍官們雖然在軍隊裡令行禁止,但在酒會上反而更加放得開,有些人甚至還敢拿之前揣測雷文的閒話開玩笑地說出來。

  雷文也不生氣,他知道,這是軍官們在向他請戰,潛臺詞就是——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您可得帶上我們!

  荷亞茲眼巴巴地看著,有心上去祝賀雷文,但心頭的不安又在發作,一時間有些患得患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父親大人不似平日那般溫柔和藹,反而多出了凌厲威嚴。

  終於,雷文走到了他們桌邊。

  “怎麼樣,等急了吧?”雷文笑著道。

  “不急、不急!”荷亞茲覺得心頭輕鬆許多,舉起酒杯:

  “父親大人,祝您健康長壽!”

  旁邊一眾孤兒也都舉起酒杯:“祝父親大人健康長壽!”

  在別處,雷文都是酒杯湝碰一下嘴唇,唯獨在這裡,他高舉酒杯,將酒水一飲而盡。

  將空杯放在桌上,雷文目光掃過一眾孤兒,最終落在了其中一個人的臉上:

  “尤敏,你就沒有話想對我說?”

  “父親大人,我腦子笨,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麼……”尤敏撓著自己的後腦勺。

  “唉……”雷文嘆了口氣。

  他抬起右手,魔力悄然流轉,只聽鋥的一聲,腰間一把長劍躍出劍鞘落在手中。

  劍身上刻著一行文字:“獻給我們親愛的父親。”

  那是6年前孤兒們合資為雷文打造的“慈父劍”,這6年來,雷文無論何時何地、都會將其佩在腰間。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現場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雷文身上。

  尤敏臉色變得幹黃,他瞪大了眼睛:“父親——”

  嗖。

  一道弧光劃過。

  尤敏的頭顱高高躍起,咚一聲落在了桌子上。

  仍站在地上的屍體,脖頸處血泉高湧。

  旁邊的傅立葉雙膝一軟就向下跪去:“父親大人,我錯了,我不該……”

  然而他的膝蓋還沒有落地,雷文便已迅雷般揮劍,將他的頭顱也高高斬飛。

  然後又是一劍,正在悄悄後退的比戈也沒能倖免。

  鋥——

  反手將慈父劍插進長桌,雷文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廳。

  大廳內,寂靜無聲。

  荷亞茲驚恐地看著三人頭顱,又看向自己的同伴。

  班克斯若有所思,眉頭緊皺;列儂好像還不能接受發生了什麼,正看著桌上的劍怔怔發愣。

  出了這種事,宴會當然無法再繼續進行下去。

  種種猜測,悄然在臺面下流傳。

  不過很快,這些猜測都消弭無蹤——隨著西蒙再度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事情真相昭然若揭。

  西蒙平時行事謹慎,那次失蹤又是在外出偵查的過程中。

  只有同在飛行大隊內的孤兒,才能對西蒙的行蹤瞭如指掌;也只有他們,才能夠讓西蒙放下戒心。

  事後,從尤敏、傅立葉、比戈三人住處搜出的大筆金幣,更是佐證了這一種猜測。

  而隨著各種細節流傳出來,完整的經過也不再是秘密。

  是小剝皮派人接觸了這三人,給了他們200枚金幣,說是有傭兵崇拜西蒙,希望他們幫忙,來製造一場“偶遇”。

  “該死,這三個蠢到冒煙的傢伙!”得知事情真相的列儂破口大罵:

  “他們沒長腦子嗎!?安排一場見面就能拿200金幣,天底下哪可能有這種好事!?”

  “所以他們死得不冤。”戴著金絲眼鏡的班克斯倒是頗為平靜:

  “父親大人,也不是沒給他們機會。”

  “我不是說他們死得冤,我是說、我是說……”列儂揉著自己的頭髮:

  “哎呀,總之就是,父親大人那次行動沒有帶咱們,又把慈父劍丟了不要!”

  “他們三個做得好事,要讓咱們所有人來背後果!”

  “夠了!”荷亞茲站起身來:“不要總想著自己,你們也要為父親大人想想吧!?”

  列儂不再出聲,神色變得越發複雜。

  班克斯長長嘆了口氣。

  父親大人從來都不會直白地表露他的感情,更不會公開說他對這群孤兒多麼看重、多麼珍惜。

  但事實是,最珍貴的風王,是他們最先馴養;他們每個人的軍餉,都比照雄鷹軍10人長規格發放;每一次出擊,還有額外獎勵。

  可以說,雷文在他們身上花費了最多的心血和財富。

  可是偏偏,就是他如此精心培養、可說是親手養大的一群人中,卻出現了叛徒。

  “裂痕已經產生,那三個人的死,遠遠不夠彌補。”荷亞茲沙啞著聲音道:

  “之後很多東西都會變化,但我們只要抓住一點就夠了——

  讓父親大人,再度看到我們的價值、我們的可靠!”

  ……

  西蒙迴歸、孤兒的背叛,無疑是大事。

  不過很快,這兩件事就不再成為討論的主流。

  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傳遍了整個諾德行省,並且成為了上至貴族、下至農奴,議論不休的談資。

  長子堡付之一炬,小剝皮子爵身死。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更勁爆的訊息便傳播開來。

  在長子堡被焚燬後的第11天,小剝皮的親衛騎士多爾頓,透過天鷹平臺釋出了一條訊息。

  多爾頓宣稱,岡瑟子爵、也就是小剝皮之死,是血腥高地馬俚氖止P,是馬賯儗吨Z德行省、對於帝國的挑釁和報復。

  在提醒貴族們加強防護的同時,多爾頓又拿出了一份據稱是小剝皮親手書寫的一份遺囑。

  其中主要內容,就是將整個賓齊曼領的治理權交給雷文伯爵代管。

  包括不限於人事、軍事和財政權,全都毫不保留地交給格里菲斯家族,直到來自血腥高地的威脅完全消除為止。

  這一份宣告,可說是石破天驚!

  前面失蹤已久的西蒙剛剛平安歸來,後面就是小剝皮的慘死,賓齊曼領還落入了雷文手裡,任誰都不會相信這是一種純粹的巧合。

  “這真是雷文做的?”海德看著天鷹平臺上的訊息,臉色陰晴不定。

  “小剝皮挑釁在先,雷文伯爵做出這種應對,也不算出格。”瓊恩緩緩道。

  “不是出不出格的問題,這不像是雷文的風格!”海德捏著自己下巴上的鬍子:

  “我的人去刺探過後彙報了,整個長子堡完全變成了一片廢墟。”

  “據當地人說,事後光是大火,就足足著了8天,連帶著小半個賓齊曼城都付之一炬!”

  “雷文要是想要吞併小剝皮的領地,沒有必要做得這麼過分啊。”

  瓊恩猜測道:“可能是為了立威吧,畢竟格里菲斯家族既然晉升伯爵,總要給不長眼的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海德依舊是愁眉不展,這裡面難以解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

  其實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寫信、或者乾脆去和雷文見個面,把事情問清楚。

  可偏偏還不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