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374章

作者:地噬洋蔥

  200餘臺投石機,大約40臺一組,在正式進攻前,每天都會投射30輪。

  如今30輪已過,又到了艾沃爾人搶城的時間。

  身穿藍色戰袍的艾沃爾軍隊湧出,就像是忽然漲起了潮水。

  那沒有7萬人,戰場正面也容不下那麼多人展開。

  這一批將戰場塞滿的攻城部隊,也不過2萬人左右。

  一臺臺攻城器械被推了出來。

  首先出現的是攻城鑿。

  這是一種外形酷似床弩的器械,作用原理也相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它所射出的是攻城錐,而非常規弩箭。

  20臺攻城鑿齊齊發射!

  攻城錐長有3米,尖端扁平而寬闊,後面則是粗如人腿的鐵梁,如果射入牆磚上的縫隙,就能夠牢牢固定住,成為步兵向上攀援、以及固定雲梯的支點。

  噹——

  面對光滑堅固的城牆,大部分攻城錐都無功而返,只有少數幾個深深嵌入鐵門之中。

  隨後,便是20臺攻城車,以及40餘架雲梯。

  攻城車,高達12米,通體用巨木構造,以鐵索、鐵釘加固,看起來就像是一座會移動的高塔。

  其內部有層疊的階梯,只要靠近城牆,就能以頂端鐵鉤將自己牢牢固定住,然後攻擊方就可以從中一湧而出!

  如同蟻群拱衛蟻后,艾沃爾軍隊推動這20臺攻城車,緩緩向嘆息高牆壓來。

  而豪威爾的軍令也已執行下去,一排排雪楓郡士兵登上骯髒、佈滿血汙和火焰殘跡的城牆,端起了各自手中的十字弓。

  他們來自不同家族、不同領地,本來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但戰爭是最好的老師。

  如今活下來的人,大多數都能憑藉肉眼清晰地判斷對方的距離,是否已進入射程。

  當藍色的艾沃爾潮水湧到牆外大約120米,城頭上計程車兵們終於齊齊探頭,頂著對方投石機的掩護性拋射,開始了還擊。

  數顆飛石砸上城頭。

  有的將剛冒出頭的守城士兵削去半截,只留下半邊身體噴灑血液;有的將士兵印在城牆上化作一灘肉泥。

  即便再恐懼,口中尖叫、嘶吼不已,大多數士兵還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弩箭如雨,目標並非行軍士兵,而是那些不斷向城牆推進的攻城車!

  縱然事先已經在車上掛滿沙袋,但當數十、上百支附魔弩箭齊射,攻城車上還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偶然也會有弩箭落入人群之中,爆出一團團火焰、引起一輪輪尖叫,但造成的傷亡實在有限。

  一輪齊射,8輛攻城車燃燒起了火焰,但還是有12輛只是零星掛了些火苗——經過防火處理的攻城車沒那麼容易點燃。

  留在嘆息高牆內的附魔弩箭有限,剛剛那一輪,已經是最後的儲備。

  因此,當再度填裝完畢,城牆上守軍再度冒頭時,對準的便是那些咚凸コ擒囉嫵誊嚤�

  飛蝗般的弩箭落下,在盾牌上啪嗒作響,也總有一些會越過盾牌。

  每一輪弩箭,都能帶走幾十個艾沃爾人,但對於茫茫如蟻的攻城軍隊來說,卻影響寥寥。

  當戰線推進到距離嘆息高牆80米,一部分艾沃爾軍隊停了下來,開始原地搭建工事。

  沙袋為基底,一根根原木鋪展開來、逐漸搭高。

  那是射塔。

  專門為了彌補城牆上下射程差距的射塔,弓箭手登上去,就可以有效地打擊城牆上的目標。

  每一次搭建結束,夜裡,豪威爾都會派遣精銳超凡將其摧毀,但每一次攻城,都無法避免對方再次將其搭建。

  當攻城車推到滿是屍體和硝煙痕跡的城牆下時,艾沃爾軍隊已經丟下了數百具屍體。

  天空中呼嘯的巨石響動終於停歇。

  呼喊聲、腳步聲又成為了主流。

  數萬人在一起時,光是呼吸聲都有如狂風!

  攻城車靠近城牆,由於坡度原因,越是靠近就越是吃力。

  這時城牆上便會推出一根根木杆,一段撐在城牆尾端,另一端則牢牢抗拒著攻城車的靠近。

  隨後就會有士兵上前,將一桶桶火油潑上去,隨後再扔出火把。

  這個過程並不安全。

  遠處立起來的一座座射塔上站滿了弓箭手,他們手中傾瀉的羽箭將城頭上的十字弓手牢牢壓制,不斷收割著守軍的生命。

  想要燒燬一架攻城車,往往需要付出十幾條生命;而若是火油滾落,則一整段城牆都會開始燃燒。

  裝著鐵爪的雲梯帶著清晰金屬響動勾上城頭。

  守城士兵拿起鐵鉤,數人合力,將雲梯鉤歪、推翻,射塔上拋射的羽箭讓這一步分外艱難。

  但守城總有更多的備用方案。

  熬得滾燙的熱油順著雲梯潑下,滋滋啦啦的響動中,便會帶起一陣陣慘叫。

  “啊啊啊——”

  剛剛爬上雲梯的攻城者被燙得滿身燎泡、抽搐著栽倒在城下。

  隨後只要一個火把,就能讓整條雲梯熊熊燃燒!

  石頭、滾木、釘拍被推下城牆,不需要刻意瞄準就能帶走好幾條人命。

  而殺傷最大的還是那些熬煮到沸騰的糞便,潑灑下去無論鐵甲還是皮甲,都會讓人痛不欲生!

  可攻城者實在是太多太多。

  殺掉一個還有一個、殺掉一個還有一個。

  縱然短短半小時內,城牆下就堆出了一層屍體,但敵人的數量卻絲毫不見減少。

  而城頭上的守軍,卻越打越少。

  殺敵近千,自身損失也在500上下。

  守城的力道越來越弱。

  終於有一輛攻城車衝破阻礙,頂端翻出寬闊木板搭上城頭。

  披著全身鎧甲的精銳顯出身姿,外間還套著代表著艾沃爾公國的藍色戰袍。

  他身上的鎧甲厚重而堅韌,手中持握著暗沉沉、閃爍著喑啞金屬光芒的刀劍。

  從那自然綻出的層層花紋來看,絕非凡品。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猙獰的狼形鐵面,閃爍著幽幽寒光。

  沉重腳步躍上城頭。

  落地瞬間,十餘件十字弓齊齊瞄準、發射過來。

  哚哚哚

  弩箭破開鎧甲,刺入胸膛,將他整個人刺成了刺蝟,那巨大力量甚至讓他原地跳了一下。

  可是接下來,這狼面戰士彷彿毫無所覺,邁開步伐,長劍橫揮,斬開一面輕薄鳶盾,鮮血潑灑間,一截手臂伴隨慘叫落在步道之上。

  他大步前衝,一劍上去,終結了斷臂守軍的生命。

  更多的狼面精銳從攻城車中湧出。

  從高空看去,嘆息高牆北側城牆,就像是一塊麵包,點綴著紅色與黑色的花紋。

  藍色黴斑開始在上面生長。

  城牆爭奪戰,就此展開!

  ……

第326章 用不出的後手

  法拉第侯爵正坐在臨時搭起的指揮台上。

  他身量不高,卻生得頗為痴肥,比當初的維斯冬還要肥上三圈,以至於那身鎧甲看起來活像是一隻碩大的繭蛹。

  雖然已有36歲,但肥肉還是將他的臉撐得沒有一絲皺紋,肥碩如蘿蔔的手指捏著絹帕擦掉鼻尖上的汗水:

  “這該死的太陽,真是毒。”

  “帕爾默伯爵,可不能再拖了呀,要是雷文趕回來時,還是拿不下嘆息高牆,我恐怕會曬死在這太陽底下。”

  帕爾默伯爵,也就是坐在他身邊那位,看起來則與法拉第完全不同。

  明明才50出頭,卻老得像是有90歲,身材枯槁,雞皮般的臉上帶著一塊塊明顯的老人斑。

  嘴唇老太太似的抿著,一張嘴卻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呵呵,沒辦法,我的狼面軍團,終究不如你的‘火山軍團’,吃力一點,也屬正常。”

  “不過你放心,城中守軍本就只有5000上下,這幾天下來,恐怕已經不足3000了……”

  “謝天謝地,您是說,今天就能把嘆息高牆拿回來?”法拉第擦完了鼻子又去擦額頭,將手帕放在眼前一看,已經多出了一塊醒目的黃色油漬。

  “戰爭的事情,誰說得準呢。”帕爾默並不把話說滿:

  “說起來,自從去年蝗災過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品嚐過天使之淚那種美味了。”

  “希望嘆息高牆裡還有存貨,那樣一來,也許很快就能一飽口福。”

  法拉第呵呵一笑:

  “若是這樣,那等我拿下了雷文,一定逼他把天使之淚的配方交出來,讓帕爾默伯爵永遠不會缺酒喝。”

  法拉第是侯爵,帕爾默是伯爵,雖然爵位相差一級,但封地規模、財力、實力都相差不多,相處起來也分不出高低。

  這一次受內閣與大公殿下調令,收回嘆息高牆、堵截雷文歸路。

  按照內閣的安排,雖然法拉第爵位更高,但帕爾默畢竟年紀更大、為人也更加沉穩,因此原則上是帕爾默主事。

  不過帕爾默也沒有利用這重身份強行施壓,而是一開始就和法拉第劃分好了各自職責。

  由帕爾默負責拿下嘆息高牆,法拉第則獨吞覆滅雷文的功績。

  當然,兩人也都知道,戰爭不是兒戲,因此也並不是真的互不援手。

  嘆息高牆只由帕爾默負責,並沒有法拉第的軍隊參與,主要是因為城牆寬度有限,能投入的兵力就那麼多。

  但投石機、攻城車,有相當一部分都是法拉第支援的。

  “雷文最多還有7天就會回到嘆息高牆附近。”法拉第的言語中帶著一絲催促:

  “你的狼面軍團戰力不差,但終究還是難以一錘定音。”

  帕爾默並不像他的外表年紀那樣固執:

  “呵呵,當然,所以我才讓‘那個人’加入了今天的攻城序列。”

  “他?”法拉第一怔:“出手1次,1000金幣。”

  “希望他物有所值。”

  ……

  一個幽靈,一個藍色的幽靈在城牆上游蕩。

  他身上披著屬於艾沃爾公國的藍色罩袍,罩袍下是佈滿魔法紋路的鎧甲,鎧甲上呼吸著讓人心悸的慘淡灰霧。

  他的腳步輕巧無聲,每一次揮舞那長得過分的騎士劍,都會帶走一條生命。

  而被他斬殺的人,身上血液會化作紅光,順著他的長劍流淌到身上,只留下一具乾癟的屍骸。

  “呼……”一縷灰霧從他面甲中鑽出,冰冷的目光掃過一眾士兵,最終鎖定了數十米外,一個正在浴血奮戰的身影。

  提起長劍,他緩緩向目標逼近。

  被這藍色幽靈盯住的林克毫無所覺。

  他持握著一柄長槍,一手握住槍尾、一手握住槍桿,用力一推,長槍打落身前狼面戰士手中的長刀,噗一聲貫穿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