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巧了,我也不認為你們會把糧食乖乖交出來。”說完,這暴民首領高聲喝到:“動手!!”
一陣嘩啦啦聲音響起,草叢裡、樹叢中,一排排暴民站了起來,然後齊齊發起了衝擊!
事發倉促,丹妮絲的護衛們沒來得及結成陣型,所以一開始就是混戰。
丹妮絲的護衛一共50人,都戴著鐵盔、穿著鍊甲,手中是精鋼鍛造的兵器。
而暴民們只穿著單薄衣裳,鞋都沒有幾雙,手上更是隻有農具。
但他們的數量,卻是護衛的10倍不止,如同野獸般嚎叫著蜂擁而上!
一個護衛揮劍向前,斬殺了衝上來的暴民,還沒等他擦去臉上溫熱鮮血,就又有人衝了上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這護衛再度揮劍,可當他看到面前暴民時,卻猶豫了一下。
那只是一個小孩子,看起來也就13、4歲,他臉上稚氣未脫,手中舉著一把菜刀。
可就是這一個猶豫的工夫,那孩子卻像野獸似的咆哮一聲,藉著衝勢躍起,雙手握住菜刀,狠狠刺向了護衛的咽喉。
鋥——
菜刀本就劣質,在鎧甲上徒勞地帶起一溜火光鏗然崩斷,但護衛也被這孩子爆發出的力量壓了個趔趄,仰頭倒地。
更多暴民蜂擁而上,這護衛再也沒能站起來。
隊伍前頭,維斯冬劍上燃燒著暗紅色的血腥鬥氣,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他每次揮劍都能帶走一條生命,但這些暴民就好像殺不完一樣擁在他身邊。
鋤頭、草叉、木棍、鏈枷不斷向他身上招呼著,若非鎧甲結實,維斯冬又不斷撥轉戰馬,早就被敲成內傷了。
即便如此,那不斷響起的咚咚悶響還是讓他越發煩躁。
暴民們自有一套對付騎士老爺的方法,他們並不嘗試接近維斯冬,只是拿著長兵器在遠處襲擾,不讓他離開,顯然是想耗盡他的力氣。
維斯冬也漸漸回過味兒來,他收回長劍,伸手嘭地抓住一根鑿來的鋤頭,用力向後一拽,那握著鋤頭的暴民就被拉著飛了起來,嚎叫著砸倒了幾個同伴。
手腕一翻,握正鋤頭,維斯冬猛地一揮,將身側襲來的兩柄鐵鏟、一把草叉打斷,為自己爭取到了一些活動空間。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喊道:“他的馬蹄上沒有甲,戳馬蹄——”
維斯冬注目看去,鎖定了那藏在人群中的傢伙。
沒有猶豫,維斯冬瞄準那人抬手將鋤頭擲了出去。
嗖
那人察覺到維斯冬的動作就要逃跑,但他剛剛轉身,帶起破空聲的鋤頭就印在了他的後心。
沉重鐵頭咔一聲擊碎了他的後脊,血肉隨著骨頭炸開,衣衫被撕裂,包裹著鐵頭旋轉著扎進去,又帶著濃稠鮮血從他胸膛透出。
鐵頭上,還掛著正蓬勃跳動的心臟。
噗一聲,那人栽倒在地,讓本就脆弱的心臟血管受到衝擊而崩裂,鮮血如泉水般沖刷開來。
這可怖一幕頓時嚇住了周圍的暴民,對糧食的渴求讓他們不遠後退,可也不想接近維斯冬這尊殺神。
混戰之中,唯有曼瑟妮如魚得水。
她周身升騰著陰暗鬥氣,幾乎和環境融為一體,她從陰影中悄悄現身,割破了一個難民的喉嚨。
隨後手在大腿上一抹,飛刀呼嘯而出,將一個想要接近丹妮絲馬車的難民釘死在了車框上。
來到馬車旁邊,曼瑟妮揭開車簾,馬上又神色一驚側開了身子。
一枚混沌顏色的光彈與她貼面而過,落在了一個暴民肩膀,無聲無息地開出了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那暴民一開始還毫無所覺,當鮮血噴濺而出時,才嚎叫著撲倒在地。
這正是丹妮絲的魔法。
曼瑟妮嚥了口唾沫:“夫人,暴民的數量太多,而且顯然是餓瘋了,悍不畏死,如果拖延下去,等後面那批難民再趕上,恐怕……”
“我知道。”丹妮絲道:“你來得正好,立即下令,所有人棄車,換馬,全力突圍!”
曼瑟妮用力點頭,然後高呼著開始傳達丹妮絲的命令。
維斯冬聽到了這句話,也讓自己的手下士兵高聲重複著。
這群暴民不是殺手,他們的目標是糧食,既然己方已經決定放棄,那麼雙方就沒有繼續戰鬥的理由。
但維斯冬還是想得太天真了,暴民們早已殺紅了眼,想要停手哪有那麼容易?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傳來,讓本來混亂無比的戰場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
這響動,所有人都再熟悉不過,那是蝗蟲翅膀震動的聲音!
維斯冬吞口唾沫,回頭看去,只見天際線上,正有一片黑色牆壁橫推而來。
蟲群——真正的蟲群!!
難民們開始尖叫著逃命,縱然維斯冬將衝到馬前的暴民連斬數個,依舊難以逆流而進。
“夫人,請上馬!”與此同時,曼瑟妮已經對丹妮絲伸出了手。
“你帶上安琪走。”丹妮絲道。
“可是……”
“沒有可是!”
就在曼瑟妮準備打昏丹妮絲、把她帶走的時候,丹妮絲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銳利的附魔匕首。
這本來就是她的護身武器,在安德森一戰後被雷文拿在手中,後來,又被雷文交還給了她。
扯住裙角,嘶拉一聲,丹妮絲將那礙事的裙襬割斷拋在地上,露出了豐滿有力、包裹著肉色絲襪的大腿,隨後又切斷了拉車戰馬的綁繩,踩著車轅,一手摁住馬背就騎了上去。
這一套下來行雲流水,幾乎看呆了曼瑟妮。
因為丹妮絲是雙腿跨坐在馬鞍上的——這可與貴族女性的側坐騎馬大相徑庭。
“我的馬力不如你,帶上安琪,在前面開路。”
曼瑟妮慕然回神:“是,夫人!”
身為二階陰影騎士,曼瑟妮驅策戰馬橫衝直撞,將攔路的一切都橫推開來,那場面多少有些血腥。
而丹妮絲則緊緊跟隨在了她身後。
焦急不已的維斯冬只看到了曼瑟妮和安琪:“曼森!我母親呢?”
下一刻,事實告訴了他答案。
即將沉入西山的太陽以微薄光輝照亮了丹妮絲的面孔。
她的身姿隨著馬匹步伐而起伏,一頭黑髮隨風飄揚,額頭上泛著一層帶有油光的汗珠,縱然衣衫、臉龐濺上了馬蹄帶起的血跡,眼神卻依舊堅定無比。
“維斯冬,走!”丹妮絲大聲喊著,與維斯冬擦肩而過。
維斯冬回過神來,撥轉馬頭跟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絲驚奇。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母親不僅在商業上殺伐果斷。
戰馬飛快,漸漸遠離了蝗蟲群,原本50名護衛此刻還剩下27個。
他們是幸叩模皇敲總人都能逃脫蝗蟲的追逐。
蝗蟲飛舞的速度,總是比兩條腿奔跑更快。
它們並不挑食,有許多就落在道路旁的樹上、草叢中,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用口器切割著一切能夠入口的東西。
所過之處,青草化成碎屑,又消失殆盡;原本繁茂的樹木失去了樹葉、失去了嫩枝、失去了樹皮,只剩下光禿禿、彷彿石頭般的樹幹。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到處都是蝗蟲啃食東西的聲音。
那個殺掉了一位護衛的13歲少年,此刻就聽著這種聲音。
在他身邊不遠處,倒著許多屍體,他們有些是護衛,有些是被護衛斬殺的難民,還有一些則是被蝗蟲殺掉的。
但少年卻好像沒看見一樣,他坐在一輛馬車上,身邊圍滿了蝗蟲,只有在蝗蟲爬到臉上時才會去揮舞驅趕。
並不是感覺不到疼,只是他此刻腦袋暈暈乎乎的,因為他剛剛灌下了兩瓶紅酒。
甜滋滋的,好喝極了。
他手中正抓著一塊乾硬的長棍麵包,用力地撕咬、吞嚥著。
如果當初有這麼多面包,也許他的父母、他的祖父母,還有他的妹妹就不必死了。
不對,也許妹妹還沒死,因為少年記得妹妹用自己的身體換到了兩塊灰麵包,然後跟著一個商人模樣的人離開了。
灰麵包很好吃,但不如白麵包。
少年一口口啃著,等麵包沒了,就再抽出一條——口袋被他牢牢壓在身下,不會被蝗蟲鑽進去。
他看著自己的腿,那上面爬滿了蝗蟲,鮮血流淌,他卻沒有絲毫感覺,只有當那些蟲子啃到灰白色的東西時,他的腿才會抽動幾下。
少年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不在乎。
死了之後,也許就能和家人團聚了。
就算是死,也要多吃點東西、多吃點東西、越多越好!
用力地吃,大口地吃。
漸漸地,他開始吃不動了,身體越來越冷,也越來越虛弱,他也無力再驅趕臉上的蝗蟲。
嘴裡多出了血腥味兒。
忽然,噗的一聲,他覺得身子一輕,原來是肚皮被蝗蟲咬破,那些只是被粗暴嚼碎、壓成溼潤麵糰的麵包掉了出來。
少年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將麵包攏回肚子裡。
他聽人說,死後,除了身子裡的東西,什麼都帶不走。
所以他才想多吃一點,把這些糧食,帶給自己的家人。
小小的身體,卻因為這次傾斜栽倒在了車下。
蝗蟲覆蓋在他身上,也覆蓋了整輛馬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
4天后。
雪楓郡,鐵爐領,鐵爐鎮。
距離擺脫難民已經過去5天。
雖然逃跑時有些狼狽,但路途中,他們還是在貴族領地裡購買了補給,換上了雖然不算華麗,但也足夠體面的衣衫。
除了面上疲憊之色難去,丹妮絲依舊光彩照人。
城門開啟,裘德拉騎馬迎了出來,笑著道:“丹妮絲夫人,一早聽說你要到達鐵爐鎮,我可是苦等了好久。”
坦然接受了裘德拉的吻手禮,丹妮絲不動聲色抽出手掌:“男爵大人費心了。”
本來在兒子眼中,所有接近自己寡母的男人就都是流氓,更何況裘德拉還是安格爾的兒子——維斯冬可還沒有忘記漢弗萊兄弟的遭遇。
於是他策馬上前道:“裘德拉男爵,多謝您的好意,不過距離雄鷹領也就只剩下幾個小時的馬程,我們就不打擾了。”
“要打擾的。”裘德拉笑著道:“這幾年來,幸虧郡長大人的天鷹平臺,武器裝備不愁銷路,鐵爐領的發展是越來越好,我一直都想回報。”
“如今諸位遠道回返雪楓郡,我如果不能熱情接待一下,那豈不是顯得我沒有良知?”
說到這裡,他抬高了聲音,讓丹妮絲的護衛們都能聽到自己的聲音:“而且已經這麼晚了,諸位又是連日奔波,夜路難走,都已經快到家裡了,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就太不值得了。”
“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麵包、烤肉和美酒,還有鬆軟的床鋪,丹妮絲夫人您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體貼下屬的辛苦啊。”
這番話說完,連維斯冬都有些動搖了。
他們這一路,為了能夠儘快回到雄鷹領,幾乎沒有在貴族家中留宿過,一直是尋地紮營,在天黑之前有個住處就好,基本上沒得到太有效的休息。
“母親大人,您看……”
丹妮絲沉吟起來。
裘德拉畢竟是一位男爵,而且把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做得如此之足,還是要給一點面子的。
而且連日奔波,丹妮絲也感到有些疲累,不想帶著一身憔悴去見雷文。
“那,就多謝裘德拉男爵的好意了。”
裘德拉也鬆了口氣,率先調轉馬頭:“請跟我來。”
既然是要好好接待,一場酒宴就不可避免,裘德拉還把自己懷孕的妻子拉出來,陪著丹妮絲說小話。
上一篇:都市继承动物园,系统硬说御兽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