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安諾不置可否,問道:“那依你的意思,因薩就只有失敗一途?”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的。”雷文道。
“但,並不意味著,這場戰爭會一帆風順。”
“雖然對因薩瞭解不多,但我知道,他們一直在和大陸東北的矮人王國作戰,這是一種很有效的練兵手段;而反觀帝國,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大戰。”
“所以在戰爭初期,帝國軍隊、超凡、指揮者由於缺乏戰爭經驗,避免不了會吃上一些虧,但國力強盛是我們的優勢,一旦撐過最困難的時期,源源不斷補充的兵力、逐漸打出經驗的部隊,就會將之前吃掉的虧全都討要回來。”
“所以,我才說,帝國必勝。”
聽完這些,安諾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緩緩點了點頭。
雷文有些奇怪:“我的判斷有問題?”
“不,沒有,很符合邏輯的判斷。”安諾輕笑著道:“不過你要知道,很多時候,世界未必會按照邏輯來咿D。”
一絲疑惑爬上雷文心頭,難道安諾已占卜出了結果,或者瞭解一些自己未曾瞭解的資訊?
“帝國會輸?”雷文問道。
安諾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撫著自己的秀髮:“命吲窨偸呛芸蓯海龝紶栂崎_裙角,展現一絲裙下風光,在你以為能夠看清時,她又會調皮地跑開。”
不等雷文追問,安諾又道:“魔田到了,我討厭這裡的味道,就不多奉陪了。”
說著,已經搖曳身姿,回到了學院之中。
雷文搖頭一嘆,安諾的話就像是她這個人一樣,霧裡看花,卻又讓人看不清楚。
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雷文面前那一片濃綠如同煙霧的植株,正是一階魔植,雙生蛇面果。
如今經過一次返祖,這些小腿高的魔植和它名字更加貼近了,根莖盤區如同蛇身,枝條像是蛇頸。
蛇頭果碧綠如青橘,蛇信果則粉嫩如櫻桃。
自從上次收割過後,已過去7個月,這一批也即將成熟。
上次收割的部分果實,經由佩蒂幫忙,部分被製成了種子,如今這片魔田裡,共有雙生蛇面果702株。
去年採摘了1933顆蛇頭果,其中400顆用於制種。
等這一批成熟之後,以每株3.5顆的產量計算,那麼雷文將會擁有大約4000顆相當於一次性毒雲術的蛇頭果,以及等量的、用於解毒的蛇信果。
而如果順利的話,這個數量將在年底膨脹到6600左右。
“唔……”雷文揉了揉鼻子,從口袋中取出一枚手帕遮在口鼻處。
隨著雙生蛇面果返祖成功,隨著成熟期接近,它們會散發出一種類似於洋蔥和青椒混合後、又增強三五倍的氣味,刺鼻又辣眼,也不怪安諾不願意在這裡多待。
但雷文還是耐著性子在院子裡走了一圈,觀察著這些魔植的長勢,等確定沒有人在旁邊窺伺,這才取出魔核,以真理之眸為它們補充了一次元素。
做完這些,天色已到正午,雷文沒有在學院久留。
在離開前,雷文拜託安諾替他看護好種植著雙生蛇面果的魔田。
蝗災即將到來,要是它們被蝗蟲啃了,雷文這兩年的心血就算是糟踐了。
騎乘已長到駿馬大小的小白回到雄鷹城,雷文和南茜共進午餐。
南茜只是隨便吃了兩口東西,便放下刀叉,脈脈盯著雷文。
察覺到南茜的目光,雷文感覺有些不自在,用絲巾擦了一下嘴唇:“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不,沒有。”南茜抿了抿嘴唇,盯著雷文的眼睛:“我只是想說,關於古爾丹的事情,謝謝……”
雷文微微一愣,然後握住她柔嫩的小手:“這不算什麼,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嗯!”南茜用力點頭,反手握緊了雷文的手掌。
處理完了古爾丹的事,南茜似乎放下了心事,在接下來一段時間慢慢恢復了以往的活力,中斷許久的交際活動也再度開始組織起來。
春天很快過去,知了的叫聲取代紡織娘,成為了人們耳邊經久不去的旋律,讓燥熱的夏天更加難捱。
因為從3月的那場大雨開始,一直到6月底,整整4個月,整個諾德行省都沒有再下半滴雨。
農奴們不得不肩扛手擔,為田地送水。
流晶河的河面寬度大幅縮減,河床袒露,最窄處已不足5米。
這一天,雷文正在書房裡納涼,想著是不是要組織人手修建一些水渠,就聽到了一陣略顯用力的敲門聲。
“進來!”
門開啟,一身皮甲的荷亞茲走了進來,他的頭髮貼在額頭上,下巴上冒出的絨毛被汗水沾成一團。
作為被雷文親自指點過的孤兒,也是第一批獲得風王的人,荷亞茲曾經和班克斯、列儂一起在孤兒院籌款,為雷文獻上了一柄“慈父劍”。
如今隨著風王漸趨成年,荷亞茲正式入職飛行大隊,正負責監控可能出現的蝗蟲動向。
雖然疲勞已極,但荷亞茲還是挺直脊背,左手貼緊大腿,右手用力捶打胸膛,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父親大人!”
“此前我在埃塞克斯郡巡邏時,發現了一些奇怪動向,所以向南方多探查了一段。”
“漢普郡已出現蝗蟲群!”
雷文一怔:“漢普郡,你確定?”
“確定!”荷亞茲解下腰間布袋,放在雷文面前:“這是我親手捕捉的蝗蟲。”
雷文解開袋子,一股濃重的草腥味兒撲面而來,本來臥在桌上的黑貓西科瑞特發出一聲嫌棄的叫喚,跳到了窗臺上。
“這是蝗蟲?”雷文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袋子裡,躺著三具蟲子的屍體。
圓滾滾的腦袋,醒目的複眼,肥大的肚子,短而寬的翅膀,還有那粗壯的、帶著鋸齒的大腿,毫無疑問就是蝗蟲模樣。
可是,每一隻蟲子,都有拳頭大小!
不誇張地說,這三隻炒一盤菜都夠了。
漢普郡雖然也毗鄰莫利尼爾行省,但與莫利尼爾之間隔著一條山脈,蝗蟲竟然出現在那裡,就說明諾德行省與莫利尼爾的接壤之地,恐怕已沒有淨土。
“幹得好,這一次給你計首功!”雷文說著,卻並沒有看向荷亞茲,而是立即透過天鷹平臺聯絡上了丹妮絲。
“蝗災規模超出預計,立即回返雄鷹領!”
……
第279章 恐怖的蝗災
萬分感謝起點爸爸【書友20231004145551785】的100打賞!
……
就在漢普郡出現蝗蟲後的第二天,弗洛倫斯男爵從安寧的睡眠中醒來,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他的領地位於伊琳郡東部,緊貼著曾經福克斯家族統治的費爾多羅郡。
所以在過去百年中,他的家族一直仰著福克斯家族的鼻息。
堂堂男爵,卻要在福克斯家族面前做出一副柔媚聽話的姿態和身段,充當騎士故事中惡少身邊狗腿子的角色。
曾經在雷文的釋出會上,弗洛倫斯還為古爾丹去拉過皮條。
現在,福克斯家族已然覆滅,他必須努力成為新任總督大人的爪牙。
他迷迷糊糊地站在天使之耀面前,鏡面的面積不大,只能照出他略顯消瘦、留著山羊鬍子的臉,但這已足夠。
努力睜開眼睛,弗洛倫斯對著鏡子露出了笑容,又努力調整著姿態,讓自己露出的8顆牙齒收斂成6顆——王都來的貴族,好像不太喜歡直白的馬屁。
明明沒有帽子,弗洛倫斯還是行了一個脫帽禮,面帶愕然,眼中帶著三分驚訝,三分崇拜,四分喜悅:
“總督大人,您怎麼會在這種窮鄉僻壤?”
他已收到訊息,今天安東尼侯爵會去不遠處的一座鎮子視察,他得去製造一場“偶遇”。
所以,形象必須要打理好。
收起笑容,弗洛倫斯拿起象牙梳子打理著鬍鬚:
“來人,更衣。”
訓練有素的女僕進屋,為弗洛倫斯穿上了一套體面的行頭,他卻不太滿意,又來來回回換了好幾件,這才確定了自己的搭配。
頭上是壓箱底的軟呢帽子,灰撲撲地、顯得有些陳舊;上身是棉布混著絲綢織成的黑色高領燕尾服,手腕處用銼刀打磨了兩下,好像已經穿了多年;下身是一條並不算搭配的棕色皮褲,腳底下還踩著明明完好、卻還打著三枚鉚釘的皮鞋。
“老爺,不得不說,這套裝扮,不符合您貴族的身份。”弗洛倫斯的夫人皺眉道。
弗洛倫斯搖頭道:“你不懂,安東尼侯爵號召要厲行節儉,不這樣穿,怎麼能體現出咱們的用心呢?”
每個貴族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弗洛倫斯的生存之道就是抱緊強者的大腿——無論這強者是誰。
也許有人覺得這是趨炎附勢,但弗洛倫斯更喜歡叫它“人情世故”。
吻別了夫人,弗洛倫斯特意挑選了一頭年邁的春遊馬,在自己身邊只穿著皮甲的騎士們的護衛下,一路向東而去。
路上,他開始預演見面時的場景。
如果是在河邊相遇,自己就要裝作沒看見總督大人,去捧河裡的水喝。
如果是在城鎮相遇,自己就要大聲地與路邊攤販討價還價。
如果是在村莊裡相遇,如果是在村莊裡相遇……
弗洛倫斯的思路有些進行不下去了,因為他聽到了一陣密集的嗡嗡聲。
這些騎士是該好好管管了,這麼明目張膽地說悄悄話,是當我不存在嗎?
“別吵了。”弗洛倫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在思考!”
“大人,不是我們!”旁邊騎士委屈地道。
“不是你們還能是——”弗洛倫斯回頭就要繼續訓斥,但後半句話卻卡在了喉嚨裡,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他看到了一片雲,一片黑壓壓的烏雲,一片正在降下暴雨的烏雲。
從西方席捲而來,遮天蔽日,簡直見不到一丁點陽光。
不斷有密集雨點從天空墜落,覆蓋在原野上,將原野也染成了黑色。
那嗡嗡震動之聲,也隨著這片烏雲的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而且,不止有嗡嗡震動,還有一種密集的、彷彿碎石摩擦的響動也隨之傳來。
弗洛倫斯雙眼睜得滾圓,嘴巴大大張開:
“那……是什麼!?”
嗖一聲,一道黑影忽然衝來,被旁邊騎士攔截在手中,他張開手掌,將它遞到了弗洛倫斯面前。
這是一隻蟲子,也許是因為衝撞力量反噬,濃綠色的液體從它鉗子一樣的口器中湧出,帶著一股讓人幾乎想要嘔吐的草腥味兒。
但它還未死亡,四短兩長六條節肢掙扎著、口器也在不斷蠕動,從騎士那皮質手套上撕下了一條就開始吞吃。
“蝗蟲!!!?”
這片一望無際的雲,竟然是由蝗蟲構成!?
弗洛倫斯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猛一把打掉了騎士手中的蟲子,拉緊砝K,雙腿用力一夾馬腹:
“——跑啊!!!”
埋低了頭顱,就像是在戰場上躲避羽箭一樣,弗洛倫斯亡命奔逃,不惜一切地壓榨著馬力。
可是那嗡鳴的聲音卻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漸漸的
彷彿雷霆!
騎士們的馬都和弗洛倫斯的差不多,甚至還要差些,而且由於他們身上穿著皮甲、還攜帶著各樣武器,重量更大,因此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弗洛倫斯身後。
一聲馬嘶傳來,弗洛倫斯忍不住回頭看去,頭皮頓時都炸了起來。
只見跑在最後的一匹馬上,不知何時半邊身子都爬滿了那拳頭大小的蝗蟲,半邊後臀連同整條右腿已是鮮血淋漓,看不到半點皮膚存在過的痕跡。
“滾開,你們這些該死的蟲子!”落馬的騎士站起身來,抽出腰間長劍,碧藍色的鬥氣包裹其上,揮劍亂斬!
噗噗的爆裂聲傳來,幾隻蝗蟲被斬碎了肚子,在半空中解體,可是還沒等落地,就被一群同類蜂擁追上,在半空中就啃食得一乾二淨,只有幾片細碎的翅膜落在地上。
一隻、兩隻,十隻八隻蝗蟲不算什麼,可這裡,卻有著漫山遍野的蝗蟲!
那騎士揮舞著長劍,但無法阻擋越來越多的蝗蟲爬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就像是一件由蝗蟲構成的、色彩斑斕的鎧甲,那尖銳的口器撕開他的皮甲和棉布內襯,向更裡面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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