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302章

作者:地噬洋蔥

  豪威爾擰了擰肩膀,貴族之間的寒暄讓他感覺有點無所事事。

  南茜夫人的確美麗,但他可不敢多看,盯著已婚女士猛看是極為失禮的行為。

  烈火玫瑰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而且南茜不僅是魔法師,還是雷文的夫人,無論從哪一點出發,惹她不快都不是什麼好主意。

  寒暄很快結束,豪威爾跟著父親在雷文夫婦的引領下來到了二樓餐廳。

  貴族之間的交往從來不缺乏宴會,豪威爾也跟隨父親參加過斯萊特家族的家宴,但雄鷹城的奢華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沒有蠟燭,只有一盞盞魔法燈具,這些燈具並不是固定在牆壁上或者天花板上,而是漂浮在半空中,就好像是夏日夜晚的河燈,行走其中,就好像是走在銀河裡一樣。

  豪威爾終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抬頭摘了一盞下來,只覺得輕如無物,稍微一鬆手,它就又會漂浮到半空中。

  而讓他有些窘迫的是,前來陪客的騎士及其家屬們都是見怪不怪,顯然對此早已經習慣了。

  雷文和南茜坐在長桌頂端,布洛卡坐在雷文的左手邊,豪威爾則緊貼父親坐著。

  和所有年輕人一樣,對豪威爾來說,和長輩們一起參加宴會是一件麻煩而且拘謹的事情。

  不過好在,雄鷹領的食物非常美味,每一次吃,豪威爾都恨不得綁架了這裡的廚師,這也能夠讓他暫時放棄很多煩惱,專心用來吃飯。

  正餐結束,宴會正式進入了緩衝宴階段。

  燈光開始變化、閃爍,讓整個房間流光溢彩,讓人彷彿置身於夢幻之中;音樂聲響起,雷文和南茜手牽著手投入了舞池之中。

  豪威爾端著一杯酒站在餐廳邊緣,張口打了個哈欠。

  一路來到雄鷹領,豪威爾多少有些疲憊;而對於從小到大一直出沒於各種社交場合的他來說,一旦習慣了這裡的環境,也就慢慢開始覺得無聊了。

  他的目光在四處逡巡,想要尋找一個舞伴或者一場豔遇。

  然後,就關注到了一位打扮得精緻而迷人的女人。

  她此刻正站在舞池邊緣,穿著溗{色絲綢禮服,頭髮蓬鬆地在背後梳成捲髮,遮蓋住了那白皙的肩膀,嘴唇上塗著深紅色的唇彩,讓她看起來極富美感,配合身後不斷躍動的光影,就好像油畫中的古典美人。

  豪威爾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這人名叫佩蒂,據說是一位鍊金術師。

  在他的印象裡,鍊金術師都是一身怪味兒、鑽在小屋裡從不出來的乾癟老頭,沒想到竟然會有如此光彩照人的存在。

  只可惜,她是雷文男爵的貼身侍女。

  用鍊金術師當貼身侍女,真是奢侈。

  不過雷文男爵可是三階魔法師,這麼一想倒也正常了。

  揉了揉上次被曼森刺傷的位置,豪威爾忽然想到這次酒會並沒有看到曼森。

  也對,丹妮絲夫人已經回到蒙恩城了,曼森作為她的護衛跟著回去也理所應當。

  也就只有把丹妮絲夫人交給這麼個不男不女的傢伙保護,雷文男爵才能放心吧?

  豪威爾促狹一笑,轉而繼續尋找自己的“獵物”。

  目光環視一週,並沒有找到合適的目標,就在他想著是不是藉故先行離開時,忽然注意到了角落中的一位少女。

  她的頭髮是罕見的銀色,顯然並沒有過多打扮,只是隨意披散在身後;身上穿著的是一套雖然不能說失禮、但卻有些過於樸素的青灰色絲綢長裙,和她的頭髮幾乎混溶一體。

  再加上她一直縮在角落、低著頭看著什麼,也怪不得豪威爾一開始沒有注意到她。

  也許是感受到了豪威爾的目光,那少女抬起頭來,悄悄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讓豪威爾的心臟忽然收緊。

  她鼻樑上架著厚厚的眼鏡,鏡片之後的瞳孔就像是古井般平靜深邃,鼻樑不算很高,但非常契合她那瓜子樣的臉龐,輕薄嘴唇正微微抿著。

  在這嘈雜的環境中,她是如此的與眾不同,明明是青春稚嫩的少女,但氣質卻安寧沉穩,就好像是一卷古書,充滿了知性之感。

  少女的眼神馬上收了回去,但豪威爾的心思卻被勾起,邁動腳步來到她身邊,微微躬身:“豪威爾·萊昂,布洛卡子爵的兒子,不知道這位小姐該如何稱呼?”

  少女抬起頭,眼神卻有些失禮地並未落在豪威爾臉上,輕聲道:“菲奧娜,菲奧娜·拉姆齊,戈登爵士的孫女。”

  豪威爾有些驚訝,他聽說過菲奧娜的名字,也知道那是一位新晉的魔法師,本以為就算不像南茜那般張揚,總也該有些傲氣,沒想到竟然會如此矜持害羞。

  “我可以坐下嗎?”

  雖然是詢問,但豪威爾直接就坐在了菲奧娜對面。

  菲奧娜有些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豪威爾一笑:“你不看著我的眼睛,我不經允許就坐下,都是失禮,算作抵消了如何?”

  菲奧娜不置可否,低下了頭。

  依照她的本心,寧可在自己的房間裡研究魔法,也是絕不肯來出席這種活動的,可誰讓這是她祖父要求她來,讓她習慣一下社交活動呢?

  眼見平時搭訕的話術不起作用,豪威爾尷尬地笑了笑,但又不甘心止步於此,眼珠一轉換了個話題:“菲奧娜小姐,您在看什麼呢?”

  菲奧娜揚了揚手中的書。

  看到斑駁書脊上的文字,豪威爾不由得一驚:“‘帝國戰爭史’?是879年,著名學者兼法師,佐敦·庫勒先生的著作?”

  菲奧娜這才有了點反應:“……你也看過?”

  “看得不多。”豪威爾對她更有興趣了:“沒有想到,竟然會有女人對這種書感興趣。”

  菲奧娜翻了下眼皮,微微嘆息一聲,她對這種評價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豪威爾連忙擺手:“呃,我沒有瞧不起女人的意思。”

  “就是,我覺得,很多知識,不是從書本上能學到的。”

  看書時候被人孜孜不倦地打擾,菲奧娜也有些煩了,她將書放在桌上,看著豪威爾:“如果你想找舞伴,可以去找別人,我現在只想自己待一會兒,可以嗎?”

  作為一名魔法師,別說豪威爾只是子爵繼承人,就算是他真的繼承了子爵爵位,菲奧娜也有資格對他不假辭色。

  “很抱歉打擾你,但我不是來找你跳舞的。”豪威爾嘆了口氣,抓起酒杯抿了一口:“其實最近我也有在看這本書,想要解決自己的疑惑,可卻並沒能找到答案。”

  豪威爾手肘支在桌子上,搖晃著酒杯道:“你也應該聽說了,最近我們攻打了韋薩辛的科嘉領。”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矯情,但我最近越來越想不通,為什麼要有戰爭?”

  “不僅僅是我們家族發起的這次,歷史上許多戰爭的爆發都毫無道理。”

  “很多事情,明明是可以坐下來談的啊!”

  “戰爭不是書上寫的幾行文字、幾句話,它是戰場上的血腥殺戮,是戰後傷兵的呻吟,是一座座村莊和城鎮、一個個家庭的毀滅,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的消亡。”

  說到最後,幾乎已經成為了豪威爾的自言自語。

  對自己成為“情緒垃圾桶”的事實有些無奈,菲奧娜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究竟經歷了什麼,但想不通,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書本的問題。”

  豪威爾愕然抬頭,對上了菲奧娜的目光,她輕輕推了一下眼鏡,認真道:

  “戰爭,從來就不是目的。”

  那目瞪口呆的表情映照在菲奧娜厚厚的眼鏡上,她低下頭,收起書本離開了,只留下豪威爾坐在原地。

  “戰爭……不是目的。”豪威爾舔著嘴唇,一時間陷入了迷惘。

  如果是這樣的話,父親發起這場戰爭,究竟會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不止是他,被佔領了全部領地的韋薩辛更想不通!

  可對他來說,關鍵不在這,重點在於,雷文究竟能不能幫他主持公道?

  經過小半個月的調養,韋薩辛已經基本恢復了健康,他的鎧甲也被修繕一新放在了房間角落。

  手掌撫摸過鎧甲表面,看著上面自己的倒影,韋薩辛能夠感受到手掌傳來的冰涼溫度,但這卻並不能讓他冷靜下來。

  他開始在自己的房間中焦躁地來回踱步,大口地灌著冷水,但胸中的火卻還是在不斷燃燒。

  恍惚之間,他彷彿聽到了來自樓下餐廳的音樂聲。

  理智告訴韋薩辛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餐廳在2層,而他住在第5層,雄鷹城的隔音措施又做得非常完備。

  但這並不能阻止他去聯想,想著現在雷文和布洛卡究竟在談什麼,布洛卡會不會貶低、嘲諷自己,雷文又會不會藉此機會把自己給賣了!

  “應該不會。”韋薩辛自言自語,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如果雷文打算賣他,就不會收留他、給他療傷,接待他的規格也和對待男爵無異。

  可是,雷文這麼隆重地歡迎布洛卡,是不是說明,雷文自己也沒有底氣?

  我的領地,還能回來嗎?

  這個問題不斷迴盪在他心裡,直到躺在床上昏沉沉睡去也沒能忘懷。

  最近韋薩辛總是會做夢,有時候會夢到自己回到科嘉鎮,收回了領地;但更多時候,還是各種各樣的噩夢——被捆到布洛卡面前削去腦袋,被從雄鷹城上高高扔下去,或者是綁在火刑架上活活燒死。

  這一次的噩夢尤其逼真,他被布洛卡捆住手腳裝進了一個大木箱,還有人不斷地敲擊箱子、折磨著他,讓他根本合不上眼睛。

  他掙扎著、掙扎著,忽然一股劇烈的失重感傳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跌倒在了床下。

  敲擊聲來自門外:“韋薩辛男爵,您醒了嗎?雷文男爵請您去頂樓露臺,和布洛卡子爵一起賞景。”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韋薩辛裝出一副正常聲線,轉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天不知何時已經完全亮了,只是陰雲沉沉,看得人心中壓抑不已。

  他來到盥洗室,看到天使之耀中的自己就是一愣。

  眼窩深陷,眼袋臃腫,兩腮下垂,臉色青白,頜下胡茬密密麻麻扎眼非常,就好像一個經年酗酒的酒鬼。

  用冷水洗漱一遍,颳去胡茬,韋薩辛換上一身得體衣服,深吸口氣,然後帶著滿腹狐疑推開了房門。

  雷文男爵,到底能不能幫我收回領地?!

  ……

  I am not 細狗!!!

  連更5章!

  每章不低於4k字!!

  I am not細狗!!!

  附上-南茜!

  我草,第4章 沒稽覈透過,兄弟們,稍等片刻

  我草,第4章 沒稽覈透過,兄弟們,稍等片刻

第271章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雄鷹城樓頂上有一片露臺,上面搭著一間玻璃蒙頂的四角涼亭,內中還有石桌石凳。

  如今正是上午,天色雖然略有陰沉,卻並沒有風,正好適合在此觀景。

  雷文身披一條厚絨的黑色披風,坐在石凳上,面前石桌正有紅泥火爐烹煮一壺熱茶,白氣熏熏,冒著咕嘟嘟聲響。

  布洛卡就坐在雷文右側座位上,頭戴棉帽,看著一望無際的銀妝大地,吐出一口熱氣:“雷文男爵好會享受啊。”

  “總要有點事情打發時間。”雷文微笑著,提起一小壺熱水衝淋著冰冷茶具。

  腳步聲響起,韋薩辛也已趕來,他在不遠處稍稍停頓,似乎是在平整思緒,過了一會兒才上前行禮:“雷文男爵,布洛卡子爵。”

  布洛卡就當他不存在似的一言不發。

  “來得正好,坐吧。”雷文招呼一聲,抓起茶壺將明黃色茶湯倒入杯中。

  雄鷹領不產黏土,所以只能生產陶器,不過碎石領倒有上好原料,這一套茶具,就是在碎石領的窯中燒出來的。

  雖然受工藝所限,無法做到薄如蟬翼,但青白色釉面上自然產生的冰裂紋頗為可人,配合琥珀色茶湯,自有一番美感。

  將茶杯分別放到布洛卡和韋薩辛面前,雷文舉杯道:“這是獸人一族出產的血茶,兩位來品鑑一下?”

  布洛卡捧起茶杯,輕吹口氣又嘬了一口,在口中微微停留才嚥下去,儼然一副行家模樣:“聽說這種茶葉,是獸人一族中妙齡少女親手採擷,果然是滋味濃郁,層次豐富,是第一等的好茶啊。”

  韋薩辛也隨之附和:“的確是好茶。”

  雷文將兩人姿態收入眼底,笑著品一口茶,抬起頭,目光越過近處魚鱗般民居,落在了蒼涼曠野之上:“茶是好茶,景是好景,只可惜若沒有欣賞的心情,那就只剩下煎熬了。”

  韋薩辛尷尬一笑,知道雷文是在說他,他現在別說是血茶,就算是真給他喝血也品嚐不出什麼滋味來:“雷文男爵,抱歉,我不是有意……”

  擺了擺手,打斷韋薩辛的話,雷文道:“你的心事,我知道,布洛卡子爵也知道。”

  布洛卡哼了一聲。

  “事已至此,對錯什麼的,也就無需再追究。”雷文並不在意布洛卡的態度:“而且咱們邊地貴族,吃雪喝風,遇事用拳頭說話,用武力來講道理,也算是我們的本分。”

  韋薩辛面容陰沉,手指用力地抓著衣角,指節已經發白,雷文這句話簡直就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但如今他只能依賴雷文,所以一言不發地忍了下來。

  看韋薩辛沒有發作,雷文心中暗自點頭,繼續道:“我聽說,布洛卡子爵之所以能夠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和你領地出產的附魔弩箭不無干系,不知有沒有樣品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