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265章

作者:地噬洋蔥

  維斯冬知道雷文出現在競技場中的意義——這是在為他分擔壓力。

  一旦他輸了,那麼最大的惡意不會衝著他來,而是會彙集在雷文身上。

  這是雷文在用實際行動給維斯冬做示範,告訴他,男人該如何承擔自己應有的責任和擔當!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維斯冬深吸口氣,將一切雜念都丟擲腦後。

  一步步向著場地中央走去,同時也看清了他本場比賽的對手,巴圖姆騎士的外貌。

  這位騎士身上穿著一套看起來有些老舊的附魔板甲,雖然散發著魔法光輝,但是光芒有些斑駁,顯然在時間的推移下已經漸趨失效。

  維斯冬自己就已經很壯,17歲的歲數,身高足有1米85,體重240磅;而巴圖姆看起來比他還要壯碩,所用的武器也是一把長有4米的附魔長槍!

  兩人走到場地中央,互相碰撞了一下武器。

  本該只是禮貌性地互動,但維斯冬卻感覺到一股巨力傳來,幾乎將他手中長劍打落在地。

  這已經超出禮節範疇了!

  “喲呵,還有點本事啊。”巴圖姆有些意外地哼了一聲:“小子,你現在最好棄兵器認輸,不然的話,你那一身細皮嫩肉,可就要遭殃了。”

  維斯冬嘴角抽搐:“……今天輸的,未必會是我!”

  這句話在巴圖姆耳中聽著就像是笑話,他也的確笑了。

  但維斯冬卻無比認真。

  在被雷文訓斥一番後,他當晚就服下了神賜藥劑。

  覺醒的過程非常痛苦,就像是把他的骨頭從身體裡扯出來,然後再裝回去一樣。

  維斯冬並沒有因此而自傲、自憐。

  他知道每個成為超凡的人都會經歷這種苦楚,但這個過程讓他更加清醒,真正意識到“你不是世界中心”這句話的份量和意義。

  這也是一個祛除掉維斯冬心中超凡神秘光環的過程。

  超凡又如何?如今,我也是一階超凡!

  更何況,他的兄長、他的母親也坐在臺邊。

  那些瞧不起他、貶低他、侮辱他的人都坐在臺邊!

  這場比賽,他絕不能輸!

  兩人背對著分開20米,緊接著,就是英格拉的聲音:

  “決鬥——開始!!”

  維斯冬雙腳岔開,雙腿微弓,抽出腰間長劍斜舉著護在身前。

  巴圖姆瞳孔微微一縮,認出來這是標準的帝國騎士步戰戰法的姿勢,而且極為標準。

  看起來,維斯冬並不像傳聞中的那樣無能。

  可那又如何呢,他終究是剛剛成為超凡!

  巴圖姆踩著平穩腳步向前挺進,展現出了極為紮實的基本功,雖然是在平地行走,卻好像騎在馬上。

  “這架勢,果然不是假賽!”

  “嘿嘿,維斯冬這是被嚇傻了?少爺!動一下啊!”

  “嘖,虧我還下注,說維斯冬能撐過三個回合,他這看起來一下都撐不住啊!”

  就在圍觀者議論時,巴圖姆已經衝到維斯冬身前不遠,淡藍色鬥氣灌注長槍,巴圖姆雙手握住槍桿沉腰用力,一拉一送,長槍如出洞蟒蛇,帶著白霧直奔維斯冬面門!

  維斯冬早已集中了全部精神,左手抬劍向右方斬去!

  鋥——

  鬥氣交纏迸發,藍色和血色交融,維斯冬藉助反衝力量猛地向右邊躍出,落地之後彎曲膝蓋微微蓄力,整個人如同離弦利箭般衝向了巴圖姆!

  在場觀眾本以為維斯冬會被這一擊直接擊敗,但沒有想到他不僅連傷都沒受,還能夠藉機反攻!

  就連英格拉都愣了一下,短暫地停頓後興奮道:“精準的時機把握!”

  “長劍對長槍,本就有攻擊距離上的劣勢,維斯冬缺少右臂,力量方面也不佔優,所以他沒有選擇硬拼,而是借力機動,要縮短雙方的距離!”

  勇氣從來不等同於魯莽。

  當維斯冬決定站在賽場上的一刻,他就做好了十足準備,不僅僅是讓自己成為超凡,也透過天鷹平臺等渠道分析過巴圖姆的作戰習慣。

  換句話說,巴圖姆第一次進攻的方式,包括如何應對,都已經在維斯冬的預演之中。

  精心的準備換來了十足回報!

  圖姆未能預料維斯冬會如此應對,等他回過神來時,維斯冬已經挺起長劍,整個人就像是一頭髮狂的野豬般賓士到了他面前!

  巴圖姆抽槍格擋。

  噹——

  被雷文強化、又晉升超凡之後的維斯冬堪稱巨力,全力刺擊之下,巴圖姆手中的鋼鐵槍桿產生了肉眼可見的彎曲。

  巴圖姆只覺得雙臂發麻,原本站定的雙腿被力量推著,在地上拉出了兩條深溝。

  維斯冬收劍又要當頭斬下,巴圖姆瞅準空擋,抬起右腿,猛地將維斯冬踹了出去!

  滿場譁然。

  “我、我沒看錯吧?!剛剛維斯冬差點傷到了巴圖姆!?”

  “要不是維斯冬缺少一條胳膊,巴圖姆真的危險了。”

  “假賽,一定又是在假賽!我算是看出來了,前兩場演得不好,這一次是找了個好演員啊!”

  各種各樣的議論開始響起,亂糟糟一片,巴圖姆並不能清楚聽到每一條,但卻能夠捕捉到偶爾喊出的對他的謾罵。

  而維斯冬此刻已經站直了身體,再度向巴圖姆衝來。

  平心而論,這是非常合理的戰術,長槍必須要有距離才能施展,維斯冬只有近身作戰,才能夠儘量縮減雙方差異。

  可越是如此,巴圖姆就越是憤怒——區區紈絝,就該老老實實躺下!

  他深吸口氣,忽然一聲暴喝,壓下長槍,長槍凝結出一層猶如實質的冰殼,凝聚到槍尖一點,隨後右手一壓,槍尖猛然揚起,直奔維斯冬小腹!

  “一階戰技,穿刺冰爆,將寒氣傳遞到對手體內引爆,不能硬接!”本來應該秉承公平立場的英格拉已經不是在解說,而是在提醒!

  即便槍鋒還沒有到,維斯冬已經感受到了寒意,他右腳發力,在地上留下一隻溈樱緛碚谛n鋒的身體猛地向左邊閃開,與槍鋒擦身而過,鎧甲上卻凝成了一道寒冰印痕!

  但這還沒有完,盛怒之下的巴圖姆抽回長槍、再度送出,槍尖上挑直奔維斯冬胸口!

  此前本就躲得勉強,這一次維斯冬只來得及用手中長劍微微格擋,隨後冰冷槍鋒就撞在鎧甲上,刺入了他的右肩!

  先是劇烈的痛苦,隨後是冰冷的麻木!

  巴圖姆抽出長槍,一團堅冰在維斯冬肩膀上爆發開來,封住了他的傷口,將他半邊胸膛都包裹其中!

  “呵,格里菲斯家族出產的鎧甲果然優秀。”巴圖姆冷哼一聲,如果不是霧斐凌F鎧甲足夠堅韌,這一槍本該將維斯冬貫通:“配你,太可惜了!”

  他轉過身,緩緩向場地邊緣走去。

  雖然過程有那麼一點波折,但戰鬥已經結束,維斯冬已經不可能再擁有作戰的能力。

  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越來越多的呼喊聲,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那樣子並不像是在慶祝他的勝利。

  巴圖姆略帶疑惑地回頭。

  他現在還不知道的是,這次回頭看到的景象,足以讓他銘記終生。

  維斯冬用牙齒咬住長劍,手上爆發起血腥鬥氣,握住肩膀上的寒冰,正用力將它從體內拔出!

  冷——

  好冷!

  維斯冬想到了血腥高地上,他作為先鋒的那一戰。

  他帶著手下士兵,面對的是潮水般的馬佟�

  彼時他還不是超凡,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袍慘死,然後倉皇奔逃!

  那時候,他的血和現在一樣冷。

  要認輸嗎?

  去尋求母親的安慰,兄長的勉勵,對他說他做得已經足夠好了?

  不、絕不!

  “絕——不!!!!”

  手掌之上鬥氣勃發,肩頭冰晶碎裂,帶著粘稠鮮血滾落在地上,隨著鬥氣咿D,肩膀上傷口猛地噴出一道帶著冰碴的血箭。

  他還沒有輸,他還有一條命可以去拼搏!

  “維斯冬!!”觀賽席上的丹妮絲站起身來,眼含淚光高聲呼喊:“足夠了,停下!!”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賽場上,然後轉向雷文:“認輸,讓維斯冬認輸,宣佈他認輸!”

  雷文面色肅然:“不行。”

  “可是維斯冬要死了!”

  “現在讓他下來,才真是殺了他!”

  但場中的維斯冬聽不見這段對話,他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是將長劍握在手上,全力催動鬥氣,向著巴圖姆發起了衝鋒!

  他肩膀上滿是鮮血,雙眼赤紅,手中燃燒著血色鬥氣。

  若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

  視死如歸!

  “難道格里菲斯家族都是瘋子?他這樣做,就算贏了,也要在床上躺半個月!”

  “假賽,他之前真的在假賽?!這種人,他會假賽!?”

  “巴圖姆!幹他,別輸啊,老子壓了你3個金幣呢!”

  呼喊聲越來越熱烈,而場中兩人都已經無心去關注。

  當維斯冬越衝越近,巴圖姆咬緊牙關,長槍上凝聚寒冰,隨後陡然刺出,又是一記穿刺冰爆!

  在他看來,維斯冬只能躲避,也只有躲避;而這氣勢一洩,他還能鎖定勝局!

  可出乎他預料的是,維斯冬忽然側過身體,用右肩盾牌對準了槍鋒!

  鋥——

  槍刃刺入盾面半寸,即便盾牌上包裹著血腥鬥氣仍舊無法抵禦這次強擊,鮮血滲出又被凍結,寒冰陡然爆發開來!

  原本肩膀內側的傷口,被壓力擠出團團血霧!

  但維斯冬沒有停下,他嚎叫著、嘶吼著,仍然在不斷向前!

  簡直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

  如果他肩膀盾牌抵禦不住,長槍將穿透他的肩膀,刺入他的胸膛,將他的內臟摧毀得一乾二淨,就算托馬斯大主教親自出手也不可能救得下來!

  巴圖姆低吼一聲,雙臂用力,鬥氣爆發開來,推動著長槍!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然而下一刻他就發覺不對,那面三角盾牌的強度驚人,附魔長槍只能將其刺破,卻無法對內層鎧甲造成太大威脅。

  在維斯冬的奮力嘶吼聲中,精鋼鑄就的槍桿從巴圖姆手甲中一點點滑出,爆出陣陣火星!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巴圖姆的手掌越來越痠軟,縱然用寒冰斗氣將長槍加固在手上,卻還是避免不了冰層崩落,槍桿後滑!

  右臂陡然攣縮,那劇痛讓巴圖姆嚎叫出聲。

  他右臂的手筋,斷了!

  長槍脫手而飛,打著橫落在地上,巴圖姆驚恐地看到那面印著格里菲斯家族紋章的三角盾牌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狠狠印在了他的臉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傳來,巴圖姆眼前一片漆黑,緊接著是天旋地轉,砰一聲落在了地上。

  當他回過神來時,耳中充斥著呼喊,有人叫著他的名字,但更多人卻在英格拉的帶領下呼喊著維斯冬。

  他勉力坐起身來,只覺得胸口發悶,口鼻中充斥著腥鹹的血腥味兒,一張嘴,便有幾截碎牙和血噴出,在頭盔裡叮噹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