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他盯著謝友振,問道:“爸,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和陳啟明,就是王金花換的?她是不是和咱們有仇?每次在村子裡遇見,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好像咱們欠了她八百萬。”
謝友振頓了下。
謝找颤c頭。
從小到大,王金花對他們家都抱著敵意。
小時候不知道,越大越清楚,而且爺奶總唸叨著他們欠了大伯母一家。
他覺著怎麼著也該弄明白了。
倆兒子盯著自己。
謝友振嘴皮抖了抖,半晌終於紅了眼,別開頭,悶聲道:“這事兒,好些年頭了,要真怪,就怪你爺奶,豬油蒙了心…”
其實不是什麼難猜的隱情。
很久之前,謝友振年輕時候,也是一表人才。
肩寬腿長,幹活一把好手,模樣也生得俊。
謝長田和鄭貴娥生了三兒子,就老二謝友振最吃香。
那時候,十里八村的媒婆登門,就惦記著給他說親。
再瞧自家老大,瘸了腿,人也陰鬱,一把年紀了還單著。
於是。
兩人一念之差,動起了歪腦筋。
王金花是見過謝友振一面的,在公社裡頭,遠遠瞧見,一顆心就拴在他身上了。
她年輕時也漂亮,風風火火,幹活麻利,自認不差。
於是央求著爹媽,託媒婆上門說親,哪怕彩禮少一些,也要嫁給謝友振。
媒婆上門的時候,謝友振不在,只有謝長田和鄭貴娥和媒婆見了面。
兩人心一橫,乾脆含糊著答應下來,只說答應這門親,卻沒說是哪個兒子,倒是話裡話外叫媒婆覺著說對了人。
後來媒婆喜滋滋回去交差,又挑了日子,送彩禮,迎親接親。
封建思想還沒消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前都沒見過面的大有人在。
那日。
一頂掛了紅布的驢車,王金花高高興興的穿著親手做的嫁衣坐在上面,蓋著紅布頭,嫁進了謝家。
成婚當天,喝了酒,昏睡過去,第二天一早起來,枕邊人不是心上人。
翻天覆地。
恨嗎?
怎麼可能不恨?
可是,結了婚,這一輩子就算是蓋章認定。
她再也逃不掉了。
第266章 不管怎麼樣,能嫁給你就很好了
謝家老大謝友順年輕時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當初謝長田和鄭貴娥乾的事兒,只告訴了他一個人。
心虧嗎?
有一點。
可是更多的是緊張,激動,和高興。
他也能娶媳婦兒了!
而成婚後,王金花每天每天在自己的面前哭,哭紅了眼,哭啞了嗓子,寧願在外頭吹一晚上冷風,都不願意進屋子睡覺。
謝友順也恨。
於是,他扭曲了。
頭兩年,他狠狠揍過王金花幾次,而對王金花家裡頭,卻又掏心掏肺的好。
錢,東西,可勁兒往那頭送。
於是王金花哭著回孃家時,又被攆了出來,告訴她結了婚就要好好過日子。
女人嘛。
哪有不捱揍的。
你媽我當初也是這樣過來的。
好好的收收心,結婚了就板上釘釘了,謝老大除了腿瘸了點兒,是個會疼人,懂孝順的。
你認命吧。
於是。
那次回來,王金花終於徹底意識到,她的命呔瓦@樣被寫定了。
她也不再抗拒謝友順。
只是將一腔的恨意,轉移到了謝友振身上。
都怪他!
要不是當初看他那一眼,要不是豬油蒙了心想要嫁給他,她哪兒會上這個當?
再後來,謝友振娶妻生子,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她越發扭曲憤怒。
終於,在田秀芬第二個孩子臨產的那日。
她動了壞心思。
那日正好生產隊裡忙小年,家裡人都去幫忙。
田秀芬摔了一跤,要生娃,隔壁整個村最窮,最苦的陳家也要生娃。
灰濛濛的天空,下著雪。
她左右忙活,負責接生。
隔壁陳家那會兒是真窮啊!
一個兒子,獨生苗苗,一個勞動力,掙的工分也是最少的。
一家人,餓得前胸貼後背,年年問大隊裡頭借糧食,到了年底,分的豬肉也是最少的。
於是,惡向膽邊生。
這些年的恨和痛苦,還有不甘心,一股腦的湧向了她。
王金花趁著兩人生完娃的功夫,她找了個藉口,說要給娃擦一擦血,於是抱了出來,換了孩子。
她沒別的想法。
不過是想讓謝友振的孩子,吃一輩子的苦,也嚐嚐她受的罪!
“這事兒,我直到小妹兒出生才知道。”
謝友振嘴裡發苦,道:“小妹兒出生,你媽要吃紅糖雞蛋,我去拿,她不給,我氣得要和爹媽翻臉,他們才告訴我。”
“唉,真是造孽啊!我明明啥也沒做,倒覺著欠了人家似的。”
謝友振也冤枉。
他被恨得莫名其妙,孩子也被換了。
如今兩家鬧得老死不相往來,可爹媽到底是跟著大哥家的。
而且。
謝友振沒說的是,小時候他爹不疼娘不愛,獨獨大哥對他還算是好。
他說完後,謝昭和謝正R齊沉默了起來。
田秀芬也一臉驚愕的盯著他,半晌緩不過來神。
“你,你咋從來沒和我說過…”
她紅了眼眶,忍不住走上前,伸手用力捶了一下謝友振的肩膀。
“都怪你,叫咱們老二受了罪,吃了苦,你,你不早和我說!”
她終於哭了出來。
謝友振任由她打自己,一言不發。
謝昭和謝諏σ暳艘谎郏提幔x昭才走上前,將兩人輕輕擁住了。
“爹,媽,事情都過去了。”
他輕聲道:“這事兒你倆都沒錯,是爺奶貪心,如今兄弟決裂,老死不相往來,那都是該的,咱們才是受害者,沒有受害者原諒加害者的道理,你說對不對?”
田秀芬嗚嗚哭著。
這些年的委屈,她一併發洩出來了。
難怪。
難怪當初自己和謝友振結婚,王金花就處處給自己立規矩,擺臉色,原本她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好,可是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原因!
天殺的男人!
瞞得自己好慘!
謝友振眼眶也溼潤了。
他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心裡卻也終於放下了一顆大石頭。
總算是說出來了!
…
翌日。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是個黃道吉日。
謝找煌砩隙紱]怎麼睡,早上起來,洗了個冷水臉,謝昭就喊他換上了新衣裳。
是一套八片西裝,闆闆正正,將他襯托得筆挺帥氣。
人靠衣裳馬靠鞍。
這一穿,頓時覺著謝湛×藥讉檔。
謝昭又搞了髮蠟,將他的頭髮仔細抓了抓,大背頭,精神又時髦。
腳上穿的牛皮鞋,也是謝昭特意從江城帶回來的。
一番拾掇出來,院子裡忙活的眾人差點兒沒認出來!
“喲!是個帥小夥兒!趕緊的,去接親,騎腳踏車去!把你媳婦兒接回來!”
“這邊,我都用紅布掛好了,還擦了一遍!嶄新的!”
“咱們都等新娘子呢!你可要早早回來!”
…
人群哈哈大笑。
謝漳橆a黑紅。
他沒結過婚,有些緊張,幸好謝友振安排了人和他一起去。
流程都是早早就叮囑過的。
什麼人,幹什麼事兒,堵門的時候要給紅包,給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