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750章

作者:閻ZK

第675章 如何遁去

  白澤身上,流光一轉,化作人形,然後頗為不耐煩地道:“啊什麼啊?哈什麼哈?!我只是說,你不要擋我的路,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還敢在我面前這樣放肆?”

  “速速給我滾開,否則的話,本座定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周府君沉默了下。

  周府君毫不猶豫收斂了玉符,然後,握了握拳,磅礴強大的力量,讓周衍的拳峰握合的時候,產生一種猶如悶雷般的動靜。

  玉符收斂,帝俊看著那面無表情的道士,訝異好笑,道:

  “你不是說打算慢慢來嗎?”

  “我改變主意了。”

  周府君面無表情:“這傢伙的權能是通曉,那麼,我來給他‘速通’一下。”周衍一把抓住了這傢伙的腦袋,然後天柱一頭撞在了這白澤的頭頂,白澤之前還覺得這傢伙簡直是瘋了,自己可是神獸!

  誰怕誰!

  不就是撞頭嗎!

  白澤張狂且憤怒一頭撞上去。

  眼前發黑!

  就好像撞在大地上了一樣,剎那之間,往日種種都在白澤的眼前開始走馬燈了。

  而在這眼前發黑的時候,周衍已經關閉了記憶裡面關於他自己的事情,只展露了共工之災,封神之戰,天帝青冥這樣的【大事件】,一股腦灌注給了愉快恣意的中二期白澤。

  白澤:“……!!!”

  以這樣的方式,白澤清晰無比地看到了往後的諸多事情,然後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崩塌,周衍鬆開手來,白澤看了看周衍,然後看了看帝俊,張了張口,聲音裡面終於沒有了那種中二時期張狂。

  “周,周府君?!!!”

  白澤權柄,通曉諸多萬物。

  透過周衍主動開啟的這些記憶,成功地通曉了部分的未來。

  就連頭頂的捲毛,都在瞬間變得服服帖帖的,垂落下來。

  片刻之後,白澤蹲在一座山的下面,雙眼發直,呢喃道:

  “東皇,帝俊,青冥,萬物,輪迴。”

  “時間,歲月,因果……”

  “哈,哈哈……”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白澤成功從中二期結束了,因為通曉這種權柄的特性,他某種程度上和未來的自己完成了一次性格互通,如果將認知和經歷性格當做一個靈性本相的話,那麼周衍旁邊這個白澤和未來的白澤已經沒有本質區別。

  白澤仰天長嘆。

  現在他只恨自己知道得太多了,而他的權柄也交了出來,化作了白澤書,帝俊既然已經是和周衍完成了約定,那當然就毫無半點的扭捏,灑脫從容,將自己的本源分出了一縷,記錄在了這一卷白澤書上。

  周衍將這白澤書交給了白澤,本來想讓他離去,藏起來。

  畢竟也是未來的好友。

  白澤卻不肯離開站在那裡,哼哼哧哧了半天才開口,對周衍和帝俊道:“……幫助您二位留下這一縷本源,那我是沒有什麼意見的,但是,府君,還有天帝,你們能不能把我的記憶給稍微封印一下。”

  白澤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記憶就會引來因果。”

  “而且,知道得太多了,就算是沒有危險,我怕我也會過得很不開心……與其這麼提心吊膽的,倒不如求懇你們兩位,把這一段記憶給我封閉了吧。”

  “到時候,只有最終需要我來確定你們兩位的約定的時候。”

  “我才會把一切的東西都記起來。”

  “怎麼樣?”

  白澤已經明白了明哲保身的道理。

  帝俊想了想,道:“確實如此,你的要求很合理。”

  帝俊伸出手來虛空一點,那凝練了帝俊一縷神意的白澤書,就此散開來了,一縷帝俊神意化作流光,落入了白澤的身上,消失不見,帝俊笑著道:“就以此作為你的嘉獎吧,白澤。”

  “我這一縷本源將會庇佑你的安全。”

  “在你失去這一段記憶之後,如果遇到危險的話,這一縷神意會保護你。”

  白澤大喜,朝著周衍和帝俊拜了拜,就此離去,在離開他們兩個之後,一路東去,但是去了沒有多久,漸漸地,之前和周衍,和帝俊結識的記憶,就漸漸消散,如雲海一般。

  “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不是要去找那個麒麟的晦氣嗎?”

  白澤疑惑不解。

  而周衍和帝俊在定下來了這個賭約之後,反倒是沉默許久,帝俊已經知道了周衍的來歷,也知道周衍必然將要回去,但是周衍要如何才能回去,帝俊倒也是好奇。

  周衍解釋道:“我來的時候,是藉助燭龍之首和令牌,現在燭龍之首已經不知道落入了哪個時間線裡面,不知道落在了哪個時代。”

  “但是我自己也已經會了一點時間的權柄。”

  “借時間和因果,或許還能夠回去。”

  帝俊看著這個好友,知道離別之日要來了,雖然心中遺憾,但是卻還是灑脫,大笑著道:“哈哈,還是你這樣輕鬆啊,立刻回去,就能夠知道賭約如何了,不像是我,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但是無妨,歲月終究過去,我們就看看,到底誰勝了。”

  “我就在這裡,看著你離去吧。”

  “從你的視角里看,或許應該這樣說了吧。”

  “一會兒見,周衍。”

  帝俊隨手一唬〕隽艘焕椛翊拿谰疲谇鄮r之上,看著那道人離去,飲酒痛快,酣暢淋漓,從容不迫。

  周衍閉上雙眼,自身的功體根基流轉變化,極為磅礴浩瀚。

  時間權柄在他指尖凝聚,像一縷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這方天地間最隱秘的脈絡。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對時間的領悟——從最初的懵懂感知,到後來能窺見時間長河中的漣漪,再到如今,他已經能夠觸控那些流淌在萬物之間的無形之線。

  尤其是凝聚了因果之權後,則更是清晰。

  因果。

  時間。

  二者本就是一體的兩面。

  他睜開眼,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相對,彷彿在虛空中捧著一團無形之物。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帝俊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太古的天帝,於此刻收斂了所有張揚,只是靜靜注視著好友的動作,以此作為離別之禮物。

  然後,第一縷灰色的絲線出現了。

  它從周衍的指尖延伸出去,細如髮絲,卻在出現的瞬間照亮了整片虛空,這是時間長河中某一段因果的外化,是命哕壽E的具象呈現。

  緊接著,第二縷、第三縷、第四縷……

  無數灰色的絲線從周衍身體各處延伸而出,從他在大唐的時代,走過的每一步路,從他經歷的每一場戰鬥,從他認識的每一個人從他流下的每一滴血、發出的每一聲怒吼。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場無聲的暴雨,將周衍整個人徽制渲小�

  帝俊後退了一步。

  他看見那些絲線匯聚成一片浩瀚的雲海,灰色的、流動的、不斷翻湧的雲海。

  周衍撥出一口氣,開始催動時間權柄。

  那些灰色的絲線開始震顫,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緩緩向周衍的掌心收攏。雲海翻湧得更加劇烈,無數畫面閃爍得更快,時間的流向在這一刻變得模糊——過去、現在、未來,三種維度在周衍周圍交織成一片混沌,而他身處混沌的中心,如同一尊古老的神祇,試圖用雙手撕開一道通往過去的路。

  周衍的雙瞳亮起燦爛的流光。

  一條時間線在他眼前緩緩浮現。

  那是他來時的路——從未來回到上古的軌跡,清晰地呈現為一條金色的細線,穿過層層灰色的因果之海,延伸向無盡的遠方。周衍看到了那條線,目光鎖定,然後伸出手,想要抓住它。

  “是時候,該回去了。”

  “青冥……”

  只要抓住它,順著它逆流而上,他就能回到原來的時間線,回到那個他與帝俊定下賭約之後的世界。

  只是,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了那條時間線的時候,異變驟然爆發,所有灰色的因果絲線同時繃緊。

  就像一張巨大的網,突然收攏。

  “嗯??不好!!!”

  周衍感到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牢牢地固定在這片虛空之中,他眼前看到了一道道因果,是來自伏羲,女媧,華胥,乃至於天帝帝俊。

  這些因果絲線編織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將周衍包裹在其中。

  更要命的是,這個繭的每一根絲線都與這個時代緊密相連,就像一棵大樹的根系深深地扎入大地,如果強行拔起,要麼是根系斷裂,要麼是整片大地都被掀翻。

  帝俊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嘆了口氣。

  “果然嗎?”

  他意識到了,周衍和這個時代的聯絡太過於緊密。

  緊密到了無法脫離的程度。

  周衍也意識到了。

  他站在因果雲海的中央,手中握著那條金色的時間線,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邁出一步。那些因果線告訴他——他無法離開,因為他已經是這個時代的一部分。

  帝俊沉默了片刻,無可奈何道:

  “周衍啊周衍,我以為我做的事情已經夠重了。”

  “但是沒有想到,你也走不了了啊。”

  天帝指了指自己:“我要在這裡等上漫長的歲月,是因為我無處可去,我的命呔褪且娮C這個時代走向終結。但你呢?你本該有能力離開,卻發現自己走不了了。”

  “你,沾了太多的因果。”

  “你,在這個時代變得比起之前更強了。”

  “強大到了你來時的道路,已經無法承載你再度回去了。”

  周衍無言以對,無論是時間權柄,還是因果權柄。

  都是他在這個時代得到的力量。

  這些力量也讓他太過紮實,太過於強大,以至於竟將他困在了這個時代。

  周衍沉默許久,鬆開了手中那條金色的時間線。

  剎那間,所有的灰色絲線都鬆弛了下來,那片翻湧的因果雲海也漸漸平息,變成了平靜的灰色海洋,靜靜地環繞在周衍周圍。那些畫面不再閃爍,那些光芒不再刺眼,一切都歸於平靜。

  周衍看向帝俊,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嘆息道:

  “你說的對,我把自己困在這裡了。”

  他和這個時代的聯絡太過於緊密。

  自身的存在也太過於沉重。

  就算是剝離他和這個時代的諸多因果聯絡,周衍自己的實力和位格也要強過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

  時間線配合因果的方式,或許可以承載之前那個狀態的周衍來到此世,卻絕對無法承擔這個時候的周衍離開。

  明明已經得到了改變未來困局的力量,卻因為自己現在力量太強大了,反倒是無法再離開,這個困頓也有種【因果】的具象化的感覺,這讓周衍產生了強烈的困惑和無力感。

  帝俊倒是覺得,這樣的話,周衍可以留在這個時代,也是極好的事情。

  既然走不了了,那就不要走了!

  但是周衍知道,自己如果一直留在這個時代,那肯定還會導致出現更多的變化,以他的性格,一定會參與到更多的因果事件當中,哪怕是有因果權柄遮掩,但是畢竟權柄也不是萬能的。

  一旦出現了什麼紕漏,導致未來發生了改變,將未來錨定到第三重可能性的世界當中的某個方向,那或許就無法回到那個來時的未來當中去了。

  該當如何,該當如何?

  周衍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去,不知道該如何回到自己離開的那個未來。

  周衍不知道。

  自己該如何遁去。

  就只是差了,這最後一步。

  如何遁去,如何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