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681章

作者:閻ZK

  涇河神一下將這酒罈的封泥拍開,濃郁無比的酒香味道湧動。

  他也不顧及,不擔心這酒水裡面會不會有毒,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仰起脖子,將這一罈美酒,盡數都喝了下去,周衍也是如此,大口灌酒,喝完了酒,涇河神長呼一口氣,大聲道:“痛快!”

  這裡的八流五湖諸多水神,沒有參與和人族的大戰。

  而是被周衍,被蛟魔王帶著去把青冥天帝在人間界的各種後手給掃蕩了一遍。

  這也是當日水神共工和青冥天帝之間結仇導致放出的狠話。

  周衍只是順勢把這一批精銳力量調離了人族戰場,順便把共工和青冥天帝彼此放出來的狠話給坐實了,此刻他取出一罈一罈的美酒,去和這裡的水神們盡數飲酒。

  涇河神張狂恣意,其他水神則是心神複雜,覺得這或許是最後的斷頭酒,喝的也不甚痛快,就只是涇河神喝了一罈又一罈,最後喝得面容漲紅,看著周衍,猛地將手中的酒罈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然後長撥出一口氣來,大聲道:“哈哈哈,痛快了!”

  “沒有想到,最後還能夠喝這麼痛快的一頓酒!”

  “沒什麼遺憾了!”

  “說罷,蛟魔王真君,你來這裡,是要做什麼?!要我們兄弟們的頭顱,還是性命,抑或者,要拿著我們的神靈本源去封神榜上走一遭?!說罷說罷,就看在咱們往日的交情和今日這一頓美酒的份兒上。”

  “這大好頭顱,神靈本源,也就都給了你無妨!”

  這氛圍悲愴,壯烈,周衍卻將手中的酒放在旁邊,右手平平伸出,就有淡淡的金色流光匯聚而來,最終化作了一卷卷軸,其以白玉為軸,卷軸本身上泛起淡淡的金色痕跡,縈繞著濃郁強大的人道氣摺�

  毫無疑問,就是當代人間界最為頂尖核心的寶物。

  封神榜!

  不過只是一卷以神通變化出來的副本。

  和封神榜的本體有緊密的聯絡,寫在上面的名錄和本源,也會隨之湧動進入到封神榜當中。

  眾多水神戰將的心神一下凝滯,還以為這位真君真打算把這一行部將都收進去,周衍把這封神榜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袖袍忽而一掃,這兜率宮的牢獄入口處,兩道流光,忽而變得劇烈濃郁。

  再然後,其中屬於息壤的,可以帶來強力壓制,禁空禁法的壓制;

  還有屬於四海本源之水,對於諸多水神水元之力的壓制,都在瞬間被解除了,這些個八流五湖的戰將們,也只是覺得周身一鬆,剎那之間,就變得無比舒暢起來。

  對於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好,對於周圍水元的調動也好,都在瞬間恢復。

  周衍的舉動,讓這裡的諸多戰將都茫然不解起來。

  他們根本不知道,周衍這是在做什麼,殺又不殺,放似乎也不放。

  涇河神道:“……這是要做什麼!”

  周衍看著這些曾經在他的麾下一起衝殺,拔除了青冥天帝在人間界的各種後手的部曲,回答道:“兩條道路,第一條,你們自己將自己的名錄,寫入這封神榜之中,神性本源化作的神位仍舊屬於你們自己。”

  “只要不胡作非為,仗著自身的本領和能耐禍亂蒼生,貧道給你們允諾逍遙。”

  “第二——就隨你們自己去。”

  周衍伸出手指了指出口的方位,白澤跟著他過來偷偷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被這一道道視線一激,嚇了一跳,連忙把頭縮了回去,周衍聲音平靜,道:“第二條路,你們自己離開吧。”

  涇河神道:“我們自己離開?!”

  “是——”

  周衍回答:“天地廣闊,四海無邊,在人間界外,也還要第二重靈性世界,還有第三重代表著無限可能的世界,只要你們起誓,不對人間界蒼生有任何損害之舉動,貧道就放你們離去。”

  “今日喝了這一罈酒,便對得起你我一次相交。”

  “怎麼選擇,都交給你們自己了。”

  周衍伸出手,語氣從容諔姸嗌衲б粫r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就連白澤都覺得這個傢伙是不是瘋了啊,涇河神沉默了很久,道:“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要想一想。”

  周衍灑脫道:“好。”

  他起身,從容離開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一聲悶響。

  是涇河神:“給留下一點酒!難道要我們乾坐在這裡幹想嗎!?”

  周衍大笑,袖袍一掃過去,拈了一個法訣,這神通展開,吞天噬地,逆轉而執行,剎那間就有無量的酒飛出來,一個個酒罈子,就在這裡堆積在一起,幾乎堆成了山。

  這樣周衍才離開,白澤緊隨其後,看了一眼被開啟來的大門,道:“喂喂喂,周衍,你這樣不擔心他們真的跑了嗎?!”

  周衍回答道:“不怕。”

  “他們這一批水神,都被我約束,沒有和人族開啟大戰,沒有參與這一片戰線,而是去掃蕩妖魔了,如果他們願意起誓離開的話,那麼我也不會多加阻攔。”

  白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鬆了口氣,也似乎是慨然嘆息道:“你這一點上,就不像是伏羲了。他的話,哪怕是本質無害的故交,只要有可能會對他在意的東西和人產生威脅,也能毫不留情的設計。”

  “至少要給這些傢伙吃下某種特製的丹藥。”

  “一旦違背的話,丹藥就要化作一個個蟲子,在他們三魂七魄裡面轉來轉去,叫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這才能夠安心呢。”

  周衍嘴角抽了抽,道:“畢竟我是人。”

  白澤還在那裡搖頭晃腦得想著,回答道:“啊,是啊,你就是人族,哎呀,人族的情感這東西真的是比較複雜,啊,不對!”

  “你這意思難道說,伏羲不是人?!”

  “你到底是不是在罵他啊!”

  “這傢伙可是小肚雞腸得很,你說了他壞話,小心被他記在本子上然後報復回來。”

  周衍饒有趣味笑道:“哦?我有這麼說嗎?”

  白澤一滯,旋即就意識到了一點,繼而面色大變——

  不對!!!

  周衍沒有這麼說。

  是他自己這麼說的?!!

  周衍你個牛鼻子,你算計我!

  白澤氣急敗壞的樣子,反倒是讓周衍這壓抑的心情當中,總算是舒暢了不少,禁不住哈哈大笑,忽然就明白,為什麼姬軒轅要有白澤,而蚩尤要有食鐵獸了。

  大戰殘酷,有的時候,吉祥物這種東西還是非常重要的啊。

  “哈哈哈——”

  周衍也是難得長笑一陣,心中鬱結的塊壘,也算是被打通了些,只是他心中稍稍舒服了,那個兜率宮下的牢獄當中,氣氛和氛圍,就越發地複雜沉凝起來了。

  所有水神戰將們,或坐,或站,呆呆看著那一卷封神榜,上面泛起了淡淡的金色流光,有濃郁的人道氣咧圹E,蛟魔王……不,是真君給了他們足夠寬厚的條件,讓他們自己去寫下自己的名字。

  老老實實上封神榜,待遇一如往日。

  而如果不願意受到約束,也不相信人族允諾的所謂,作為水神維繫水脈,待遇一如往日的承諾,那麼旁邊大門已經開啟來,外面便是遼闊的三界,想要離開,隨時都可以。

  已經有水神大了膽子過去看了看。

  外面並沒有鎮守,也沒有人族聯軍結陣,等到有誰膽敢出去立刻就圍殺的戲碼,可正是如此坦蕩,反倒是讓這些水神心裡面,越發地難以做出決斷了。

  這各路水神當中,有的打算離開,比如說黃河河伯,可是想想看,如今水神已經徹底隕滅了,他們就此離開,又有何處可去?投奔新的原初之水?!

  可原初四神之水的位格似乎落在了那道士的手中。

  嚴格意義上,這位蛟魔王道君才是整個水神體系的老大。

  臥底,臥底成了真正的第一人?!

  黃河河伯的臉龐都有些繃不住而微微抽動起來。

  他老伯幹了這麼多年的四瀆,第一次聽說這麼荒唐的事情。

  那若是不追尋原初之水的位格,而是去尋找共工神殘留下來的神意呢?對的對的,他們親眼看到,共工尊神的神意被劈開成兩個部分,其中一個部分還沒有怎麼樣,就被這個道士用一把劍劈砍成齏粉。

  另一部分共工——

  巧了,那位也特麼在周衍麾下!

  封神榜上那個水神共工的便是。

  這左算右算上算下算,出去瞭如果不打算被青冥天帝給報復的話,就只能投奔到了周衍的手底下了。

  黃河河伯一時間憋氣,他長嘆一口氣,看著八流五湖的諸多戰將。

  這些戰將,雖然說是水神,但是比起那位銷聲匿跡幾千年,又以粗暴霸道為主的水神共工,現在這個,能和他們推心置腹,帶著他們出生入死,一起喝酒的蛟魔王真君,似乎更對他們胃口。

  這選擇,倒也不用多想了……

  這樣的話,你那封神榜上的水部,似乎一下子就支撐起來了。

  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嗎?太上。

  何其恐怖啊。

  諸多的水神都有各自的念頭和決斷,尤其是,他們看到了洛神施施然起身,從容不迫地走到了封神榜那裡,將這封神榜鋪開,之後,以簪子將自己的本源之力和名號都寫入了水部之下的時候。

  原本心中的抵抗力量就進一步降低了。

  洛神將自己的名號寫下之後,從容不迫離開。

  諸多水神看著那封神榜,看到水部之中的水德星君名號,知道這位水德星君,就是另一個尊神共工,所以他們心中的抵抗心思在不斷下降,而就在這個時候,清脆無比的酒罈碎裂聲音傳來。

  眾戰將的目光下意識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涇河神喝了不知道多少的酒,雙目通紅。

  猛然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下定了決心!

第616章 白髮老農揮鋤立,故土難離勝神佛

  楚老三站在田壟上面看著前面,眉毛幾乎打結了,這眉毛打結,整張臉上的皺紋都疊加起來,把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的五官往中間擠過去,看上去一臉的苦相,老了至少十來歲。

  愁啊,愁!

  怎麼能夠不愁呢?!

  整個灌江口,都已經被徹底毀滅了,像是一塊平地,卻給人用個大鐵鍬給掀翻了去,挖出來好大一塊窟窿,如果不是那個還懸掛在天穹的巨大無比的青銅大殿,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我那老家,不長這樣子啊!

  這個時候,也就不能夠叫做灌江口了,那周圍依託著灌江口而存在的那些個村落也好,水田也好,都已經不再了,被摧毀了個乾乾淨淨,楚老三站在田壟上,好吧,曾經的田壟,現在只是一個稍微高點的地。

  他極目遠眺,苦啊愁啊。

  找不到老家了。

  但是他約莫還能知道自己的村子在哪個位置,愁了很長的時間,還是拉著自己的老黃,扛著自己的傢伙事兒,找了個地方,掄起鋤頭,開始鋤地了。

  不只是他,或者說,他是第一批迴到這裡的人。

  隔壁的鄰居,還有些眼熟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回來了,還有之前曾經吵過架的老陸,也揹著大鐵鍋,拉著孫子的手,牽著一頭比老陸還老的老驢子,捉摸著往家裡的方向走去,一隻大黃狗在前前後後跑來跑去。

  時而大叫,時而回來,朝著主人搖尾巴。

  那個小孫孫還年紀小,疑惑不已,問自己的爺爺,道:“阿爺!”

  “我們這裡是哪裡啊。”

  老陸回答:“是家。”

  那孩子就疑惑起來:“可是,咱家不這樣啊,有個小院子,院子裡面還有棗樹呢,這不就是個荒地嗎?”

  老陸的臉龐皺紋更多了,道:“是家。”

  於是他的小孫孫就不說話了,專心致志地看著周圍,又和老黃狗玩耍在一起,很快就忘記這個,老陸走過去的時候,楚老三本來都累得腰痠背痛的,可是還是努力拄著鋤頭,把腰桿子挺得筆直。

  他們年輕的時候,為了追求一個女子鬧得厲害,吵得不可開交好友反目,三十年沒說過一句話了,兩人當頭碰上,站在這一片荒郊野嶺,荒地也似的地上。

  一個拄著鋤頭,一個揹著鐵鍋。

  楚老三心裡面的那一股子情緒就散了。

  他問:“回來了?!”

  老陸點了點頭:“回來了。”

  然後兩個人就擦肩而過,接著去收拾自己這破敗的,什麼都沒有了的家,回來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彼此搭把手,乾乾活兒,這一天楚老三累了坐在石頭上休息,有一個年輕人蹲在旁邊看著他們,似乎在想什麼。

  楚老三忍不住別人的視線,就問道:“喂,後生!”

  “你在看啥子?”

  那年輕人笑了笑道:“啊,我只是好奇,嗯,特別好奇。”

  “老丈是這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