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649章

作者:閻ZK

  因為龍族其實並非是水族盟友。

  而是剛剛和人族締結了盟約。

  這個時候出現這等情況,足以讓這脆弱的盟約出現巨大的裂縫。

  周衍此刻還沒有預料到這裡還潛藏著這樣一個巨大的問題,而如何完成這一個戰略目標,海外三山也自有自己的想法,這所謂的三大仙山,孤懸海外,自也是有了些手段。

  海外三山,在外人眼中,向來是名門正派,仙家福地。

  卻無人知曉,每隔百年,三山便會派遣弟子悄然入世。

  這些弟子或化作遊方道人,或託為行腳僧侶,遊走於人間城池、鄉野村落。他們並不行惡,只做些尋常事——或指點風水,或相面卜卦,或隨口說幾句讖言。

  只是這些話,落入有心人耳中,便成禍根。

  一句“此地王氣匯聚”,便能引動藩王起兵。一句“此女鳳命”,便能教后妃相爭。戰亂起,則瘟疫生。瘟疫生,則白骨露野。白骨露野,則怨氣沖霄。

  那怨氣、殺氣、死氣,混雜著人間的滾滾紅塵,自會凝成一股濁流,沉入地脈。而三山早有佈置,以秘法引動地脈,將這股濁流導向海外。

  濁流入海,經三山陣法煉化,便成清氣。

  清氣者,修行之資糧也。

  更想方設法,將本來在鼎盛期的人道王朝,命脈氣叨家齾R入海。

  這才是海外三山的真正根腳,以人間為田,以蒼生為苗,每隔百年收割一茬。幾千年下來,三山地脈之中,積累的人間氣咴缫涯蓪嵸|。那是一團混沌之氣,藏於山腹深處,不顯於外。

  曾有弟子問:這般行事,可有傷天和?

  師長答:天若無和,何來天和?我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人間氣撸旁谌碎g也是白白流逝,不如歸我三山,成就大道。

  又有弟子問:若有一日,人間氣吆谋M,又當如何?

  師長笑而不答。

  但私下裡,三山長老都知道此問答案:人間氣吆谋M之日,便是他海外三山入住之時。況且,最不濟那時候的修為也已經成就,到時候自然可以遠離此地。

  這天地之大,何止一界?彼時道行已成,自可破界而去。

  至於人間蒼生是興是衰,是存是亡——

  與他們何干?

  仗著這樣的手段,這幾千年下來,海外三山也是積累了許許多多的人間氣撸遣攀钦嬲牡滋N,海外三山的真正至寶。

  相比起這些來,之前周衍曾奪取過的那些,根本什麼都不算。

  這龐大無邊的人道氣撸阋栽俳o這海外三山福祿壽三個,自己給自己冠名三清尊號的修士,續命數千年,再享受個幾千年的逍遙!

  這樣的寶物事關重大,哪怕是他們三個都需要防備一手對方,又因為之前積累還夠,這些年來,只是儲存,不曾動用半分,三個取出寶物玉符,透過了層層的禁制。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是。”

  玉清天君都忍不住微微撥出一口濁氣,取出了自己的那一枚玉符,激發出流光,三重禁制,依次開啟。次序不變,太清先,上清次,玉清最後。數千年來,從未亂過。

  如今,人間周衍必不會和他們講和,龍族則因為海外三山接觸了隱修派導致了絕對不可能容納他們,也就沒法子投靠共工,而尊神要他們保護的水文書也都丟了。

  可以說四方都是敵人。

  唯一活命的機會,唯一戴罪立功的可能性。

  “最後的,機會啊……”

  甬道幽深,腳步聲迴盪。

  三人抵達了最深處,玉門緩緩開啟。

  然後,海外三山的三位宿老,臉上的神色一點一點凝固了,看著這絕對,絕對不可能有人能來到這裡的,他們花費了幾千年積累了人道氣叩牡胤剑梢哉f海外三山忙碌幾千年的一切成功——

  本來應該囊括有無數人道氣叩牡胤健�

  空空如也。

第591章 棋局揭幕,何日當殺

  玉門洞開。

  裡面空空如也。

  三人的呼吸同時停住。

  太清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上清瞪大眼睛,眼珠一動不動,玉清維持著推門的姿勢,像是石化了一樣,就看著這空空如也的地方。

  足足過去了好幾個呼吸,他們的大腦才終於開始重新轉動。

  沒……沒了?!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明明,這裡明明就誰都不知道。

  明明——明明這地方,除了他們三個,這世上再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幾千年了。他們在這海外三山,耗費了多少心血?投入了多少算計?一點一點,從人間偷來、搶來、騙來、奪來的氣撸阋宰屗麄冊馘羞b幾千年的氣撸瓦@麼——

  全沒了!

  第一個情緒湧動炸開的是太清,他的臉龐神色極度變化,猛地轉身,袍袖帶起一陣疾風,死死盯著上清,主動開口,搶先發難:

  “……怎麼回事?!不是我做的,玉清提議來這裡,也不可能是他做的,那麼,是你做的嗎?上清!”

  上清被這一聲震得回過神來,臉色瞬間漲紅,怒髮衝冠:

  “放屁!我還想問是不是你!”

  “我?我若拿了,還用得著跟你們一起站在這裡發呆?!”

  “那誰知道你是不是演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幾千年的老交情,在這一刻,在生死危機,諸多的猜忌之下迅速的被引爆。

  玉清天君看著這空空蕩蕩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扶著旁邊的牆壁,緩緩坐在這裡,聽著上清天君和太清天君之間的爭吵,額頭抽痛。

  頭疼。

  額頭像是有根針在扎,一下一下,鑽心地疼。

  他聽著兩個同修之間的爭吵,腦子在飛快地轉,不是他們。他知道不是他們。三個人手裡的法器各執一部分,誰要進來,都繞不開另外兩個。而且——

  他抬眼看了看門檻。

  此地的陣法沒有絲毫的漣漪,也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沒人進來過,至少,進來的人甚至於沒有觸及這地方的封印和陣法,也避開了預警用的先天八卦大陣,這等陣法和卦術的手段,已經堪稱恐怖,天下自古以來能做到的不超過十個人。

  太清和上清爭執得逐漸起了真火,上清忽然開口轉移矛盾,道:

  “是那個道士,肯定是那個周衍!”

  “絕無可能!”

  太清天君瞬間反駁,他心底裡知道,如果還是周衍做的,那麼這責任還要落在自己身上,於是故意地大怒,道:

  “他之前在藏寶庫那邊,離這裡多遠你不知道?他要是能摸到這裡來,你我之間定有內奸,故意放他過來!”

  玉清天君閉上眼睛。

  周衍……不是他。太清說得對,那個位置,距離這裡太遠了。況且,那個道士當時是以兜率宮擋在前面,才找到機會,搬走了許多東西,那時候他的實力恐怕還沒有恢復……

  那到底是誰?

  是誰?

  若是其他人竊取的話,誰能繞開他們三個?!

  不可能,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頭疼得更厲害了。

  上清和太清還在爭執,玉清天君忽而覺得有些想要笑,他們三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自以為算計天下,把人間界當韭菜一樣割。

  結果卻是,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他們幾千年的心血,搬得乾乾淨淨。

  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這麼的乾脆利落,神出鬼沒的。

  簡直就像是一切都在對方掌握當中一樣……

  等等,一切都在掌握!?

  玉清天君的瞳孔劇烈收縮,思緒凝滯之後,後背忽然躥起一股涼意。

  從尾椎骨,一路往上,順著脊樑,爬到後頸,爬到頭皮,最後整個人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渾身因為這冷意和寒意,微微顫抖著。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不是竊取。

  是算計。

  如果……如果說,這幾千年來的所有努力,所有謩潱袕娜碎g界汲來的氣撸瑥囊婚_始,就都在某個存在的計算之中呢?

  如果,他們三個,自以為下棋的人,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呢?

  萬事萬物。

  都在計算當中,他們的一切野心,一切行為,都在一雙眸子的注視之下,恍惚之中,這空空蕩蕩的藏寶之地,像是變成了一個玩具一樣,他們三個就在這裡。

  而這地方,連帶著海外三山,都彷彿被一雙手託在掌心。

  一雙冰冷的眸子,就這樣淡漠譏誚冰冷俯瞰著他們。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就讓玉清天君背後滿是寒意。

  不可能,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轟!!!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巨大無比的轟鳴震動聲音,整個海外三山所在,忽然開始劇烈震動,諸多大殿齊齊迸裂,一切靈韻,猶如要毀滅前一樣,瘋狂散發出光芒。

  雲海當中,一雙金色的豎瞳俯瞰著這人間,看著海外三山,兮蚨伸出手指按著眉心,感知到這個身軀當中殘留的神意,冷笑起來:“哼……”

  “有趣,本體,不……化身你要本座將此地作為棋子?”

  “秦的時代,將吾之身軀,暫且放在這裡,是因為——你對這海外三山背後的勢力很有興趣,但是一時間沒有辦法將他們撈出來,也不能打草驚蛇。”

  “更不願意讓人間界的一切被對方偷走。”

  “因為那是媧皇的,所以你拒絕一切打算奪取媧皇之物的行為……惡啊……”

  “這個化身,真噁心啊。”

  “倒不如說,你這感情已經扭曲沉重到了得要去輪迴裡面洗個八百遍了吧?!”

  “就如同吾,吾是不會對吾的妹妹有其他念想的。”

  “果然,吾才是本體,會對媧有如此沉重感情的也只有你這一個化身了!”

  ‘伏羲’臉上出現了明顯的嫌棄感,繼續蒐集情報。

  “為了這個目的。”

  “所以你故意將吾的身軀存放在這裡。”

  “這海外三山的三個老東西,吸收了人間界的氣哌^來,而吾之身軀,乃是媧摶土而成,自然而然地能夠吸收一切人道氣叩牧α俊!�

  “相當於,海外三山這幾千年來,都在為吾復甦而準備……”

  ‘伏羲’的思緒頓了頓,都覺得,這海外三山不知道多少子弟,相當於打了幾千年的白工,還因為這個死傷了不少,想想看,這幫傢伙攢下來的氣呗涞阶约荷砩希瑢氊悇t被那道士帶走。

  忙活了幾千年,回頭一看,什麼都沒有看到。

  伏羲都忍不住讚歎道:

  “老東西,你實在是太卑鄙了!”

  “不過,你留下的要求是什麼,要讓我做什麼?”

  “你要讓本座好好留著他們,以放長線釣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