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好像是在適應這個身體,嘴角扯了扯,袖袍一掃,身上那一身本來有些破舊的術士衣裳,變成了一身習慣性的青衫,腰環玉帶,木簪束髮,氣質雍容不迫。
“舒服了,然後,我看看……”
兮蚨抬起手來,按在眉心的位置,自語道:
“嗯……原來如此,本體以血脈之法創造出了洛神,又用陣法之術,表面上是創造出了封印鎮守整個人間界的大陣,把自己的意志當做陣靈。”
“實際上是燒錄了自己的一份意志。”
“再之後是摶土而成的身軀。”
兮蚨的聲音頓了頓,微微抬眸。
那一瞬,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他不再是兮蚨。
或者說,天地人三者都在這一眼中重新定義了彼此。
兮蚨的嘴角微微勾起,道:“三者合一,等到陣法破碎的時候,我就會誕生了,不是兮蚨,而是伏羲,另一個伏羲。”
“嘖嘖嘖,雖然這樣說或許有些自誇了,不過,‘我’可真是個心機深沉,陰險狠厲之輩啊。”
“順勢而為,因勢利導!”
“三者合一最關鍵的神魂,竟然是藏在所有敵人都知道的地方,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掛在那裡,血脈所在的地方,更是共工的麾下八流之一,嘖嘖嘖。”
“太卑鄙了,我!”
兮蚨給予本體高度評價。
“不過,我記得好像本體還留下了點事情給我做。”
兮蚨伸出手按著眉心,臉上的神色若有所思。
“嗯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哦豁,有趣有趣。”
“本體,是要讓我做這些事情啊。”
“不是很難嘛,交給吾來出手的話,不過只是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嗯嗯,放心,放心,交給我來做,萬事都可以安心的啦。”
“不過……”
手指抵著自己的眉心,‘伏羲’的嘴角一點一點勾起,整個人的氣質剎那之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變得更為的玩味有趣,道:“本體,你憑什麼會覺得,我會按照你的計劃走?”
“再說了——”
“誰說,被創造的是分神?!”
“而你才是本體?開玩笑,誰規定的?”
“不,倒不如說……”
兮蚨,或者說,‘伏羲’的嘴角勾起,冷笑起來:“區區一個分身,竟然還敢對我這個本體,指手畫腳,實在是太可笑了,本座要做什麼,全靠自己喜歡,誰會聽你的安排?!”
“嗯,現在的話,就這樣做吧……”
……
在這個時候,那個化名為雲崖先生的海外三山宿老,二品境界的太清天君急急趕回了海外三山,見到了其他的兩位師兄弟。
玉清天君,上清天君正在喝茶,就見太清天君急急匆匆趕回來。
這玉清天君,上清天君見他如此狼狽模樣,都是一驚。
於是詢問,不是為了和龍族聯盟,去了東海龍宮當中?
怎麼現在如此狼狽?!
倒像是跑回來了似的。
他們本來想說,怎麼像是個喪家之犬似的,但是沒好意思開口。
雲崖先生聽到兩位同修師弟的問題,忍不住嘆了口氣,身子一晃,就變成了個老者,喝了口茶,壓壓驚,這才道:“別提了,這龍族地方看著大,其實也是亂糟糟的,老夫好不容易混了進去,那敖冕卻是個心眼多的!”
“他不單單找到了我們,還找了灌江口。”
“你們說我看到誰了!?”
“我看到了周衍那道士。”
這句話說出,玉清天君,上清天君都是一驚,面色大變,道:“是那個道士?!是那個壞了我們在長安城的計劃,還來我這海外三山,把咱們的寶庫近乎都搬空了的兕^兒!?”
“他來做什麼?”
“對啊,敖冕找這個兕^兒來做什麼!他瘋了不成?”
太清天君冷笑一聲,道:“還能做什麼!?說來說去也就是敖冕那蠢龍,不相信我等,這麼大的局,打算要兩邊兒下注罷了!”
“事以密成,他連這個都知道?!”
上清天君皺眉,道:“那師兄的意思是,龍族選擇了周衍?”
太清天君嘆了口氣,道:“不是,是蛟魔王。”
上清天君愣住,又問:“蛟魔王?!那敖冕呢?!”
太清天君臉上的神色更為愁苦了,苦笑一聲,道:“敖冕?他和敖屠兩個,已經被蛟魔王親自出手,打的重傷,大機率已經被封了修為,打入了地牢裡面,死和不死,沒有區別了。”
“怕不是現在正在被拷打,嚴刑逼供。”
這一番話說出來,讓上清天君,玉清天君兩個神色更為奇怪,要知道在不久之前,這東海龍族勢力極大,還要舉行四海龍族演武大典。
其中隱修派更是數千年曆史。
隱修派龍君敖冕,實力強大,底蘊深厚,聲望之高更是所向披靡,隱隱然不在龍王敖穆和大長老敖臨淵之下,怎麼這一眨眼的工夫,就變成這個模樣?
計劃失敗,實力被廢,還被下了大牢?!
這麼短的時間裡面,龍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於是太清天君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從蛟魔王的橫空出世,壓得主戰派和隱修派都不得不聯手發難說起,到八流水神幫助王妃,本來已經重傷垂死的大長老敖臨淵,龍王敖穆忽然歸來。
最後更有蛟魔王化身真龍,手持祖龍令迴歸。
千丈真龍之軀,以一番摧枯拉朽般的氣勢把敖冕和敖屠都擊敗。
太清天君那時化身雲崖先生,本來是在龍族那邊,做個客卿長老,在龍族內鬥的時候,也該在隱修派一方當中,可事實上,他在敖冕告訴他,他雲崖先生的真身暴露的時候,就已經察覺不對。
所以龍族發難內亂的時候,找了個由頭,沒有靠近過去,察覺不妙,立刻就跑。
這才沒有遭了災。
可在遠處,藉助神通,見了那真龍長吟,千丈之真身咆哮四海的畫面,也是讓太清天君目眩神迷,此刻說起來,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這一番話說完,太清天君以手撫胸,長長嘆息。
“苦也,苦也。”
玉清天君和上清天君對視一眼,都覺得棘手,道:“那龍族這一條線,算是斷了,我們已經和灌江口人族那裡結下了私仇,本來想要加入龍族勢力,現如今怕也是難了。”
“蛟魔王既然把敖冕和敖屠都拿下來了,又知道我們的身份,恐怕不會同意我們也加入龍族……”
“這人間之大,我們海外仙山怎麼自處?!”
太清天君沉默許久,似是自暴自棄起來,道:
“實在不行,就去尋找尊神……”
上清天君忍不住打斷道:“師兄,你在說什麼!”
“……尊神讓我們鎮壓那一卷水文書,現在水文書都不見了,也就是尊主一時間沒有回來,如果他回來之後發現我們丟了水文書,怕是我們三個都要被打得魂飛魄散了。”
“不是和找死一樣?!”
“等死?”太清天君抬眼看他,也是動怒道:
“你覺得現在不是在等死?!”
玉清天君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從兩人臉上掃過。
上清天君隱隱然也有些怒火,道:“龍族這條線斷了,灌江口那邊結了死仇,我們三個縮在海外,除了等尊神回來問罪,還能做什麼?”
“你對我有如此的意見,那我倒也是還要問問你!”
“當日是誰惹來了那道人,是誰導致了水文書被竊?!”
“又是誰該去和龍族聯盟,最後卻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最後什麼都沒有做到,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來了!?”
“這不都是你做的?!”
“現在,尊神回來必然殺我等;敖冕那廝又導致我們沒法加入龍族,再度混入共工一脈,這兩方都容不得我們,灌江口那道士更是不可能給我們活路。”
上清天君本來在這海外三山,做自己的逍遙神仙,結果好好的,師兄外出非要去看看到底是誰破壞了他們長安城的計劃,結果惹回來了一個活祖宗!
這事情平日裡被壓在心底裡面,這麼長時間過去,總算還是壓不住了,火氣上來,猛然站起身來,伸出手指指著太清天君,喝問道:
“拆東牆補西牆,今天躲一劫,明天逃一難,最後牆都拆光了,西牆也沒壘起來。到時候尊神找上門,我們拿什麼交代?拿這條命?!”
太清天君沉默片刻,緩聲道:“我的意思是,先緩一緩,未必沒有轉機。尊神歸期不定,我們還有時間……何必這麼著急?!”
“時間用來做什麼?”上清天君冷笑,追問道:
“繼續躲?”
“還是裝著什麼都沒有發生,就這麼把頭一埋,接著當這海外三山的神仙?!哈,如果不是這幾千年的交情,我就該在這裡殺了你,然後提著你的腦袋,去找尊神謝罪!”
“也許還能留下一點魂魄轉世。”
這明明只是個煉氣士,卻自號三清名號的上清天君,說話一句句都夾槍帶棒,沒有給太清半點面子。
太清天君沒有答話。
玉清天君忽然笑了一聲,聽不出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道:“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吾這裡倒是也有個想法……”
“左右是個死,怎麼死,什麼時候死,咱們總該有個章程。”
上清天君看向他,皺眉道:“師兄有想法?”
玉清天君站起身來,走到洞口,背對著兩人望向遠處的海面,轉而詢問道:“我們海外三山,是在數千年前就來到了這裡,表面上是修行之所,實際上是鎮壓水文書。”
“當年尊神奪了共工的水文書,是為了什麼?”
“鎮壓共工。”上清天君答。
“對,鎮壓共工,或者說,是要這共工的源初神性。”
玉清天君轉過身,“現在水文書丟了,共工什麼情況?他在閉關,準備和人間封神榜決戰,龍族則是要和共工結盟,到時候水神大軍壓境,人族死傷慘重。”
上清天君打斷道:“這些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本來沒關係,”玉清天君點頭,“但尊神回來之後,看見共工勢大至此,看見當年奪來的靈寶遺失,手中沒了鉗制共工之物,他會怎麼想?”
上清天君臉色微變。
玉清天君繼續道:“他不會想水文書是怎麼丟的,不會覺得周衍狡猾,此人可惡該殺,他只會想‘你們三個廢物,連一卷書都守不住’”
洞府內安靜了片刻。
太清天君低聲問:“那你的意思是……”
玉清天君道:“讓他們打。”
“坐以待斃不行,逃跑更是無處可躲,去找尊神則更是萬萬不可。”
“只有讓人族和龍族打,讓共工和人族打,讓所有能打的都打起來,越亂越好,越亂才也越是機會。”
玉清天君闡述自己的想法計策,道:“而我們如今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兩個,一方面去引爆龍族在人族東海沿岸佈下的大陣,讓這困陣變成殺陣,徹底將人族仇恨引爆。”
“另一方面,則是以人道氣呋鞔箨嚕瑪噭铀暮#堊宀艔膬葋y裡面喘過氣來,這一下足以讓他們元氣大傷,更能拖住龍族支援共工的腳步。”
“如此,一方面削弱人族,一方面削弱龍族!”
“更可以引動龍族和人族之血海深仇!”
“藉助四海暴動,就可以牽制龍族無法真正支援共工,拖住後方戰場,就可以讓共工和人族前線的戰局,陷入絕對的膠著,你我可以作壁上觀!”
上清天君沉默良久,開口道:“這是在冒險。”
“對。”玉清天君點頭,“成了,龍族無法支援共工,共工一脈必然對龍族有所不滿,而人族和水族對峙,成為消耗戰,元氣大傷,尊神回來時看見的是三方互相牽制的局面,我們就有了戴罪立功的說辭。”
太清天君問:“不成呢?”
玉清天君看他一眼,淡淡道:“不成,我們就當自己沒做過這些。尊神回來,還是問我們水文書的事。該是什麼結果,還是什麼結果。”
這一個計策出來,太清天君也好,玉清天君也好,都沒有什麼異議了,他們心底也各有想法,卻不承想,這一計策,足以瞬間從側方摧毀掉整個大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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