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然後認真看著這首詩,一隻手托腮,也開始想著。
而最終結論。
敖璃也是個小文盲龍。
至少對於這詩詞之類的,毫無半點的感悟。
看著看著,竟然開始走神了。
想到了當時候偷跑出去,想到了遇到周衍,想到了過去的好日子,也想到了幼時聽老龍講過的傳說。
等等,傳說?!
敖璃忽而瞪大眼睛,想到了什麼。
她想到了那個龍族古老的傳說!
龍族的小道訊息裡面,戰神應龍與旱魃,彼此似有超過戰友的情義。
他們一水一火,一雨一旱,本是天地間最不相容的存在。可在那場決定人族命叩匿寐怪畱鹬校麄儊K肩而立,一個布雨,一個止水,將風伯雨師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戰後,旱魃因力量失控,不得已遠離人族,所到之處赤地千里,惹出來許多的禍患。應龍奉命追捕,卻從未真正將她擒拿。有人說他顧念舊情,有人說他力有不逮。
只是那日給她講故事的老龍嘆息:“應龍先祖,乃是戰神,何等本領,怎麼可能會找不到旱魃呢?只是最終還是不能夠去下手罷了。”
“應龍每至旱魃所在,輒徘徊三日不去,雨落而復止,止而復落,終不能下。”
應龍真龍,行雲布雨。
旱魃所行,赤地千里。
這個傳說立刻打通了敖璃的想法,少女一下坐起來,驚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旱魃,是旱魃。”
旱魃?
周衍不解。
敖璃努力調理了語言,把那個龍族代代相傳的故事告訴了周衍,周衍若有所思,覺得敖璃這一次想的,或許是個法子。
敖璃期待問道:“周衍你有沒有什麼和旱魃有關的東西?”
“旱魃嗎?”
周衍想了想,他倒是確實是有,在臥佛寺之戰當中,他曾經得到過旱魃血,那時候還不知道天高地厚,讓餓鬼玉符吞噬過這一滴血。
這樣說起來的話……
周衍袖袍一掃,餓鬼玉符所化的獵犬自門中躍出,落地時仍是那副憨頭憨腦的模樣,吐著舌頭圍著周衍轉了兩圈,似乎不明白主人為何突然召它。
周衍蹲下身,手掌按在獵犬頭頂,低聲道:
“那一滴血,還留著嗎?”
“旱魃的!”
“乖,給我拿來,之後給你補償其他。”
獵犬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理解主人的意思。片刻後,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渾身毛髮無風自動,一層淡淡的赤色光暈自它體內緩緩浮現。
那光暈越來越濃,越來越熾,最終匯聚成一點凝實的紅光,自獵犬眉心滲出。
一滴血。
赤紅如凝固的岩漿,懸於虛空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燥熱。
周衍將這一滴血引到手中,屈指一彈。
那滴赤紅血珠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落嚮應龍塑像的眉心,就在血珠觸及塑像的剎那,整個世界安靜了一瞬。
然後,轟鳴炸開。
應龍塑像表面的金色鱗片,驟然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隨即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海洋,將整片虛空染成熾烈的金黃。光芒之中,那尊龐大的塑像開始震顫。
鱗片在光芒中變得柔軟,肌肉在光芒中開始律動,那對收攏萬古的巨翼,在光芒中一寸一寸張開。
翼展遮天。
每一片翼羽都流淌著金色的光暈,每一道紋路都吞吐著蒼茫氣息。那雙原本閉合的眼睛,此刻正緩緩睜開。
敖璃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周衍的袖袍,臉龐蒼白。
詐,詐屍?
老祖宗揭棺而起了?!!
那是比她父王、比大長老、比她所知的一切龍族都要強大的存在。那是真正屬於太古的神明,是龍族歷史中的傳說。
光芒漸漸收斂,當最後一縷金芒散去時,懸於虛空之中的,已不是那尊龐大的塑像,而是一個青年。
身量頎長,著一襲玄色深衣,衣袂上隱約有金色龍紋流轉。面容俊雅卻不失威嚴,眉宇間自有一股凜然之氣,是那種真正經歷過屍山血海、踏過萬古滄桑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應龍平靜看向兩個來者,而伴隨著這一個動作,那股屬於太古戰神的、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氣息,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將整片虛空徽制渲小�
這一股氣息足以讓一切龍族和弱者垂首。
周衍卻沒有退,他抬眸,與那雙金色的眸子對視,自身氣息從容平靜,甚至於還能抬起手,拍打敖璃的手背,以示安慰。
一息,兩息,三息。
那股壓力如山如海,周衍只是那樣平靜地回望著。
如同兩座巍峨山峰的對峙。
應龍眼底有些訝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死死攥著他袖袍的敖璃,以應龍之力,辨認了下,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驚訝越來越濃郁。
應龍開口,緩聲道:“你們……是什麼族裔?”
敖璃從周衍的後背冒出頭來,看著應龍,疑惑,還是乖巧答道:“龍族!晚輩是龍族,東海龍王敖穆之女,敖璃!”
應龍目光再次落回周衍身上。
周衍沉默了一息。
他完全可以順著敖璃的話說下去,可以說自己是龍族,可以謊稱是某個旁支血脈,可以編造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眼前這尊太古戰神剛剛甦醒,未必能識破他的偽裝。
可他望著那雙金色的眸子,忽然不想撒謊。
人得有底線。
不能像是伏羲那樣。
周衍平靜回答道:“人族。”
敖璃眼底有果然如此的慨然嘆息,看著那一身道袍,器宇不凡,隱隱然有戰神之氣度的人族,看著那抓著道人的袖袍,藏在他身後的龍族少女,應龍恍惚之間,幾乎失神。
金色的眸子裡,有太多太多的東西在翻湧。彷彿透過眼前這個人族青年,看見了極遙遠年代裡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也是人族。
那個人也曾這樣站在他面前,眼底沒有畏懼,只有坦蕩。
那個人……
應龍忽然笑了一下,帶著說不清的複雜。
“好。”
“好,好!”
應龍只說著這一個字。
可這一個字裡,有太多太多的東西。
應龍看向手持神兵,保護敖璃的道人,彷彿從他們這兩個,同樣一龍一人的男女身上,佛透過無盡歲月,看見了那場決定人族命叩拇髴穑匆娏四锹禳S沙之中,那個與他並肩而立的身影。
那個他所到之處必有甘霖、她所到之處必成赤地的女子。
那個與他水火不容、本該是天地間最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女子。
那個在涿鹿之戰後,因為力量失控自我放逐,只能流落人間的女子。
那個他奉命追捕、卻從未真正將她擒拿的女子。
那個讓他每一次靠近時,雨落而復止、止而復落、終不能下的女子,應龍像是看到了他們的結局,最終只是嘆息一聲,道:“你們很好,很好。”
“本來,我應該和你們交手一次,但是如今,我卻是沒了這個心情……”
“罷了,此次,就算是你們過了我這一關。”
“人族,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周衍道:“這是自然!”
應龍看著他們,龍吟升騰,唸誦著石碑上的詩句,袖袍一掃,龐大的力量竟然消散而去。
玄色的衣袂化作點點金芒,那具承載著萬古記憶的身軀,一寸一寸消散於虛空之中,重新迴歸了塑像本身。
這一關極為嚴苛,需要有旱魃之血這樣的寶物激發出了應龍殘留一點神意,而後以戰之法,擊敗這位龍族最強的戰神,只是應龍見他們兩個,卻想到了往日的事情。
觸景生情,愛屋及烏。
終於還是沒有動手。
應龍離去之後,塑像之上,流光沖天而起,後方的入口處,很明顯受到了相當的削弱,這讓周衍心中大大地鬆了口氣,然後看向第二個塑像,神色肅穆。
燭龍……
這個可是老朋友了。
之前打過了不止一次交道。
敖璃如之前那樣,以自己的血開啟了燭龍塑像背後隱藏的暗紋,暗紋出現,周衍看到那是極端古老的文字,這一次的文字似乎還要更為古老,更為難以辨認。
就連敖璃都認不得了。
周衍微微皺眉,努力地辨認,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唸誦出來,道:
“你,來,了。”
周衍說完之後,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麼。
忽然面色驟變。
不對!
他只來得及將敖璃拉回來,眼前就已是無邊流光轟然炸開,從這燭龍塑像之上,自雲霞之中,有聲音,彷彿跨越萬古的歲月蒼茫,如此道:
“你!來!了!”
第582章 不該此時來的機緣
燭龍塑像之上,異變洶湧。
無邊的流光從石像深處迸發而出,金紅色的流光越來越盛,頃刻之間便吞沒了整座空間,吞沒了敖璃,吞沒了周衍的一切感知——
仙神層次的感知力量在瞬間變得模糊。
時空在崩塌,又在重組。
當週衍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在感知當中,他已經不在了那座地底空間之中——
所在之處,無上無下,無前無後。
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雲氣。
那些雲氣猶如混沌初開,厚重如山,蒼茫如海,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幾千萬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日月星辰,沒有上下四方,只有這些彷彿從亙古便存在的雲氣,緩緩翻湧著。
周衍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腳。
雙瞳亮起,但是終究不是本體真身,區區一介化身所掌控的瞳術,根本無法洞穿這奇詭的雲層。
而就在此時,周衍感覺到有視線落在他身上。
道人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可以鎖定共工的化身所在,其感知之本能強大,可以在灌江口前,面對十萬大軍之死戰,可以跨越數千裡之遙,一箭射殺誅滅史思明,解人間內亂。
可是,就是這樣強大的感知能力,此刻竟然無法確定這目光是來自何處,非要說的話,就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角落、從時間和空間的每一個縫隙裡同時落下的目光。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氣息,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威壓外洩,更沒有施展什麼了不得的大神通,只是這樣看著,便讓周衍覺得自己彷彿被釘在了原地,連神念都無法轉動。
唯獨此身戰意洶湧,讓周衍能行動,他強撐著這種壓力,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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