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正在客卿靜室中,以“蛟魔王”化身盤膝而坐、看似修煉、實則心神大半維繫在濟水戰場感知的蛟魔王,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忽然感到一股無可抗拒、冰冷浩瀚、彷彿源自萬水源頭的恐怖意志,驟然降臨,將他這具化身連同所在的靜室,徹底鎖定!
水神神域深處的古老存在,共工的神性,於這紛亂時刻,竟突然召見這位近來表現亮眼的客卿妖神,追究其原因,其實是因為之前在其人性化身鄭冰那裡吃了大虧,看到了周衍用封神榜。
發現周衍竟有水族權柄?
於是開始立刻搜尋水族精銳。
他要弄清楚,到底是何處出現了紕漏?!周衍手中的水神位格到底是哪裡來的?
排查到此,來召見這水族精銳年輕一代。
靜室虛空,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來,彷彿化作一面幽暗深邃的水鏡。水鏡之中,並無具體形象,只有兩道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冰冷淡漠到了極致的目光,緩緩睜開,落在了蛟魔王身上。
不對!
那目光掃過的瞬間,蛟魔王這個只留下了一絲絲神意維繫的化身,心中警兆狂鳴!他立刻收斂所有與周衍本尊相關的因果氣息與力量特質,將偽裝催動到極致,試圖以純粹的蛟龍之氣與水屬法力應對。
然而……
那目光僅僅停留了一息。
隨即,一個蒼茫威嚴、卻彷彿蘊含著無盡怒濤與仇恨的聲音,直接在這化身的神魂深處響起,也如同驚雷,炸響在正於濟水激戰的周衍本尊心湖!
“是你——”
“區區變化,也敢惑我?!”
“周衍!!!!”
剎那之間,無邊殺意,無盡瘋狂,所有的恨意都湧動起來,轟鳴著砸落下來,周衍本身身身軀僵硬,在這一瞬間,只覺得頭皮發麻,沒有想到,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蛟魔王那邊竟然遭遇到了共工。
這是化身之術,周衍在這裡大戰一場,蛟魔王身上必然會沾染周衍的氣息,在這樣的關鍵時候,遭遇共工,那必然是要被發現的,這個剎那,蛟魔王已經被鎖起來,共工之怒,化作了實質。
到底是要立刻結束了蛟魔王變化化身,以求損失降低,還是……
周衍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濟水神君發現了這個對手的變故,立刻轉移動作,脫離了周衍戰圈,打算就此遁逃,周衍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絲瘋狂,腦海中的各種念頭瘋狂轉動——
這個時候,與其說是撤,不如,更進一步!
證明蛟魔王並非周衍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就是,周衍尚在別處!
他不顧化身被共工鎖死,瞬間暴起,逼近了濟水神君,濟水神君還在逃亡,根本沒有回頭,感知到後面的動靜時候,本能回眸,剎那之間,周衍手中封神榜抬起。
他要最快的速度!
兵主神通,第二重既可以凝氣化兵!
此刻第四重的兵主神通,灌注入了這封神榜。
轟!!!
周衍手中封神榜獵獵作響,不再僅是卷軸,隨著兵主神通灌注,瞬間挺直、硬化,肉眼看過去,幾乎化為一柄似鞭似鐧、非金非玉的玄黑重器!
周衍踏步,擰腰,揮臂!
玄黑鐵鞭撕裂空氣,帶著鎮壓神道的煌煌之威,毫無花俏地砸向濟水神君倉皇抬起的頭顱。
砰——!!!
重器砸碎瓜果般的悶響與骨裂的爆鳴炸開!
濟水神君那象徵神君威嚴的頭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雕,瞬間炸裂成無數裹挾著幽藍神光的碎片,而其內那道掙扎欲逃的本源真靈,尚未離體,就被鐵鞭上綻放的璀璨神光如鯨吞般吸入,鎮壓於封神榜深處。
一鞭之下,神君隕落,本源入榜!
周衍悶哼一聲,手中握著這灌注了兵主真元,變得無比堅硬的封神榜,近乎半跪在地上,眼瞳微微泛起血絲,耳畔恍惚聽到了鎖鏈的聲音,在周衍做出決定的同時。
蛟魔王已經被貫穿了琵琶骨,被水神共工帶入神域。
黃河河伯,也已經被帶入了神域當中,諸多神魔都在,水神共工神性高高坐於神位上,俯瞰著蛟魔王——
“汝還有何話說?”
“周衍?”
一道道目光落下,而面對著這一切,蛟魔王卻只是冷笑一聲。
然後——
對著共工吐了口唾沫。
“我呸!”
第508章 炎帝,大哥?
河伯整個神都是麻的。
鎖鏈鳴嘯,聲音肅殺扭曲,黃河河伯幾乎是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被帶來了的,他在這之前,還在飲酒,濟水神君開啟了所謂的賞兵大會,水鏡傳訊,但是四瀆八流,大部分都不太在意。
和濟水神君擔憂不同,諸多神靈都沒有去時時刻刻看著他的賞兵大會——既然知道是這小子要給自己立威,又有誰會真的關心?可正取出美酒飲酒,卻忽被鎖鏈直接捆縛,共工神力將他直接帶到神域當中。
河伯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看到了蛟魔王。
蛟魔王悽慘無比,琵琶骨都給傳過去了,身上鮮血淋漓,鱗片碎裂。
周圍佇立著共工神系一系眾多神靈,一個個怒目圓睜。
再然後,水神共工喝問,蛟魔王是否周衍。
這個時候,河伯的腦袋嗡的一聲。
而當河伯以為,這世上的遭遇,莫過於此的時候。
那位桀驁不馴的蛟魔王,直接對著共工吐了一口唾沫?
河伯只覺得腦殼兒嗡嗡作響,就連開口都忘記了,蛟魔王的行為無疑惹來了眾多神魔之憤怒,一個個的,開口怒喝,周圍神光耀目,殺機森然,鎖鏈晃動,就連河伯都茫然無比,幾乎忘記詢問。
諸多神魔當中,有提起兵器的,似乎恨意勃發,要立刻砍下這個蛟龍的腦袋來。
可是蛟魔王卻對這些彷彿是無視,這蛟龍一族的身軀,是被貫穿的,但是因為敖玄青的原因,這蛟龍之軀,無比強橫,一時間沒有昏厥,蛟魔王冷笑道:“共工尊神,若是要殺我,動手就是了。”
“還找什麼理由?”
“可笑,可笑!”
“是怨我東海龍族,非要找吾來立威,但是不要,侮辱我!!”
這最後一聲咆哮,似乎不惜損耗本源,將身軀都撕扯出一個巨大傷口,不屈龍吟,共工冰冷俯瞰著眼前的蛟魔王,祂對於周衍之恨,已經是超越了伏羲,此刻猶如周衍所料,根本不會輕易殺死懷疑是周衍的蛟魔王。
刀槍劍戟的寒光織成天羅地網,將蛟魔王死死困在中央,鱗甲破碎,血染碧濤。滔天的兇戾之氣被諸神力場死死壓住,但他一雙赤紅蛟瞳仍不甘地怒視著雲端的水神共工。
這種龍族血脈特有的桀驁不馴彰顯無疑。
令人心悸。
共工卻未立刻理會這困獸,那雙淡漠的眸子,緩緩轉向一旁面色慘白的黃河河伯。
“河伯,”共工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有何話說?”
聲音平靜,有一道道目光隨著共工的聲音落下來,壓力如山崩海嘯般傾瀉在河伯肩頭,河伯的茫然到現在,這才一點一點地回來了,老者徽衷谛渲械氖治⑽㈩澏叮闹星宄@其實根本就不是質問,而是逼迫他認罪。
諸神的目光或嘲諷,或憐憫,或冰冷地投來。
空氣凝固得如同堅冰。
河伯的視線掠過被困的蛟魔王。那張猙獰的蛟首,灌江口的一場大戰,還有自己傾盡全力為蛟魔王療傷,甚至於還借來了萬流歸宗,如果這蛟魔王就是周衍的話……
電光石火間,萬千權衡湧上心頭。
可若是自己這個時候就磕頭認罪,假如蛟魔王就是周衍的話,自己斷然是大罪逃不掉,左右都是死了,與其如此服軟,不如……
在眾神驚愕的注視下,黃河河伯向前一步,並非攻擊,亦非求饒,而是朝著共工的方向,撩袍,屈膝,以最鄭重的神祇禮儀,緩緩跪倒在雲海之上。
水神的神色緩和了下,周圍諸神也都竊竊私語,等待著河伯請罪。
河伯的動作一絲不苟。
他解下了腰間象徵河伯權柄的鎮河玉圭,雙手奉於身前。
摘下了自己的髮簪,披頭散髮,將髮簪放在旁邊。
周身神光內斂,毫無防備。
“水神明鑑,”河伯深深吸口氣,開口說話,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死寂,“我……堅信我之賢侄蛟魔王,絕非是那周衍,或許其中沾染了些周衍的氣息,但絕非其本相。其中必有冤情隱衷,請尊神三思。”
譁——!
短暫的死寂後,神群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低語與嗤笑。連圍困蛟魔王的幾位神將都側目看來,眼中盡是荒謬。
都已經是這個時候,你竟然還在幫助這個蛟魔王?!
你瘋了不成,你說他並不是周衍,那豈不是說,是尊神的判斷出問題了?不要說這真的是周衍,哪怕他真不是,尊神也是不會出錯的,這本該就是,周衍的化身!
蛟魔王·周衍也是不敢相信看著那跪在那裡的河伯。
共工萬年冰封般的面容上,終於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這不是心軟,反而該是憤怒,混雜著一絲被【辜負】的怒意。祂與河伯相識萬載,河伯一直在他麾下為四瀆,雖有爭執,亦存幾分香火情。
此刻河伯的舉動,在祂看來,不僅是愚蠢,更是對這份舊情的徹底踐踏,他已經給過機會了,竟然做出如此選擇。
“無辜?”共工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淡漠沒有漣漪,手指平靜敲擊神座,淡淡道:“河伯,你可知你在為何作保?”
“知。”河伯頭顱微低,姿態謙卑,語氣卻無半分退縮。
老者的頭顱磕在地上,回答道:
“我為我之道心,為我眼中所見之‘正’作保,賢侄他,確實不是周衍。”
“哪怕押上你這黃河尊位,萬年修為?”
“在所不惜。”
“好!”此刻的共工本就是神性所化,眼中最後一點屬於舊識的溫度湮滅,只剩純粹的漠然:“好一個‘在所不惜’!吾便看看,你這道心,能護他到幾時!”
祂不再看河伯,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愚頑之物,轉而俯瞰周衍。
周衍本來是打算一搏的。
如果成功應付過去,蛟魔王這個棋子還能留在共工這裡。
一定會有大用,但是他沒有想到,河伯竟然會做到這一步,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籌郑瑓s也是讓周衍動容,卻在這個時候,蛟魔王化身身軀上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冥頑不靈,妖性難馴!”共工抬手,神威如獄,轟然壓下,將這個蛟魔王打出來了原形,果然是一條鱗片青黑色的蛟龍,漠然道:“拖下去!打入雷火幽獄,壓在剮龍臺上,剝鱗碎骨,熬煉神魂——”
“何時吐出實話,認了罪愆,何時給他一個痛快,將他神魂拖出來。”
“謹遵法旨!”
金甲神將轟然應諾,鎖鏈如龍,狠狠纏繞上蛟魔王的軀幹、四肢、脖頸,將他生生從空中拖拽而下。雷霆在鎖鏈上跳躍,烈焰灼燒著鱗甲。
身軀受創,蛟魔王發出痛苦的悶哼,憤怒掙扎著,卻被無情拖向下方翻滾著雷火的無底深淵。
而河伯也已被鎖住了真身,法相,跪在那裡。
早已經有法術匯聚,化作了一面巨大無比的鏡子,將蛟魔王所在之處的畫面彰顯出來,正所謂神鏡高懸,刑獄具現——蛟魔王被鎖在了剮龍臺上,各種刑法,輪番齊上。
一開始是刀槍劍戟,斧砍劍刺。
然後是水火雷霆,不斷地在這龍族的身上翻滾。
直到最後,就是自永寂寒淵深處取出的寒冰,九幽之下,鴻毛不浮、仙神避退的弱水,青紫之色的雷霆,吹散神魂的狂風。
種種專克水族的上古極刑,齊齊上來。
直到最後,那更是各種上古極刑,輪番上演,迴圈往復。
此地最初還有嗤笑與議論。
可是慢慢地。
譏諷的聲音漸漸低了,消失了。
到了最後,竟都駭然,完全說不出話來,那些手握神兵、曾怒不可遏要將他就地正法的神將,不知不覺已放下了兵器,臉色發白地看著鏡中景象。
一些性情較為平和或見識廣博的神祇,眼中最初的輕蔑早已被凝重取代,繼而化為隱隱的驚悸。
更有甚者,已微微側過臉,或垂下眼簾,不忍再看。
他們自忖,若是易地而處,置身於那等即便在神話時代也令人聞之色變的連環極刑之下……莫說堅持,只怕第一輪便已崩潰,有什麼秘密都會迫不及待地傾吐而出,只求一個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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