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周圍都是些被‘請’來觀禮、實近軟禁的各方賓客,此刻人頭魚頭攢動,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匯聚成一片壓抑的嘈雜,周衍喝兩口酒,目光落在神兵閣洞開的大門之前。
姜尋南道:“看熱鬧,看熱鬧。”
周衍環顧周圍,看著那一張張驚懼的臉龐,然後這些水族修士臉上,那一點點興奮的表情。
“啊,真的是……”
“能看到這樣的一場大場面,真是死了都值得啊!”
“嘖嘖嘖,這樣多無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周衍坐在這裡,慨然嘆息,旁邊的姜尋南嘴角抽了抽。
“這個時代的崽子,都這麼嗜血了嗎?”
二人看著前面的賞兵大會,中央之處,有三座高約丈許、非金非玉的承兵臺呈品字形排列,臺身流淌著幽藍水光,顯然與整個濟水水脈相連。而此刻,每座承兵臺上,皆供奉著一件寶光沖霄、氣息驚人的寶物,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
連那些肅立的水族精銳,都忍不住微微側目。
這讓周衍稍微有些驚訝了,喝兩口酒,微微抬眸,看向兩邊兒的兩個,道:“除去了三尖兩刃刀,竟然還有兩個寶貝?而且,看著這動靜,竟然都算是很厲害的那種級別?”
“這濟水神君是為了自己的臉面,把什麼壓箱底的東西都拿來了嗎?”
姜尋南道:“怕不是借來的。”
周衍道:“借來的?”
姜尋南咂了咂嘴,道:“當然,這兩個都是太古時代都赫赫有名的寶貝,雖然也是水系一脈,但是絕對不會是這濟水神能夠有的東西,來,周老弟你過來,看——”
“那邊兒,喏,看清楚了嗎?那邊那個,白玉做的那個東西。”
姜尋南一胳膊箍住周衍的脖子,伸出手指著那邊的兵器臺。
周衍看向左側承兵臺,上面有一方通體潔白無瑕、溫潤如羊脂美玉的缽盂靜靜懸浮。它不過尺許大小,形制古樸,盂口微微內斂,盂身表面似有無數細密到極致的先天水紋在自然流轉。
周衍驚訝道:“這是,什麼寶貝?”
姜尋南道:“是太古時期的水神一脈至寶。”
“白玉盂,能裝北斗五氣四海之水,嘖嘖嘖,可算是頂尖靈寶了,這玩意兒往外面一放,那動靜,嘿嘿,厲害,厲害。”
周衍挑了挑眉,姜尋南又用肩膀撞了下週衍,道:
“你再看看右邊這個,老弟。”
周衍順著看去,右側的玉臺上,則放著一張輕若鴻毛、薄如蟬翼的大網。網絲晶瑩,非絲非麻,其上有點點星辰般閃爍。這網看似柔弱,卻給人一種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徽智さ钠娈惛杏X。
這寶貝的位格,絲毫不比剛剛那個可以吞盡了四海之水的白玉盂差。
姜尋南嘖嘖稱奇:“霧露乾坤網。”
“此寶據傳乃天地初開時一縷先天雲霧所化,最擅困鎖、迷蹤、遮蔽天機,一旦展開,自成一方霧露乾坤,任你神通廣大、遁術無雙,也難逃其網羅,更能隔絕內外,妙用無窮!竟也在此。”
“厲害厲害,都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寶物了。”
“這傢伙,怕不是為了這一次賞兵大會,裝一次狠的。”
“大半家底都給扔出去,才借來了這兩個寶物啊。”
這麼猛?是和縛妖索類似的寶物,可是比起縛妖索更強。
周衍發現,這位老大哥,果然是相當懂得各種各樣的寶物啊,忍不住讚許道:“老哥哥,你果然是見多識廣,這麼個天地初生時候的寶貝,你都能夠認出來?”
姜尋南的笑意一凝,乾笑道:“哈哈哈。”
“這不是,人老,窮,就只是愛看著點書,所以認得啊。”
是這個時候,關鍵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中間寶貝上,周衍沒有太在乎姜尋南的藉口,被他應付過去,在這個時候,幾乎是所有賓客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最中間的玉石臺子上——
左右這兩件寶物已是極為特別極有分量,竟然只是左右環繞,簇擁著中間的那一座玉臺。一道凝若實質的幽藍水柱,自檯面湧起,如同最忠盏男l士,託舉著一件兵器。
那是一柄長兵。
刃長三尺,形制奇古,乃是一柄三尖兩刃刀。
刀身並非尋常金屬光澤,而是一種深邃內斂的暗金色,彷彿沉澱了無盡戰火。三枚鋒刃的尖端,各自吞吐著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寒芒,中間主刃鋒芒最為凝練,兩側副刃則略彎,弧光幽冷,似藏斷流分波之能。
刀杆暗金,非木非鐵,上有細密龍鱗般的紋路盤旋而上,直至刀鐔處,似乎是因為被死死壓制的原因,這一柄三尖兩刃刀本能在反抗著,猶如死戰,便有一股顧盼間自有睥睨八荒的威嚴煞氣透出。
“嘖嘖嘖,好,好啊。”
姜尋南看著這一柄三尖兩刃刀,一股無比欣賞之感,就幾乎已經要從眼睛裡面冒出來了,忍不住擊節讚歎,周衍道:“這三尖兩刃刀,好在哪裡?”
姜尋南看著這個自稱為‘周莊’的快樂水之神。
撇了撇嘴,道:“老弟,你可是人族出身,豈能不知道此物,咱們也就不說了,老哥哥我最近在周圍打聽了一番,此乃是灌江口人族戰神周衍所用,手持神兵,對峙十萬水族大軍,連殺好幾個太古神魔。”
“嘿嘿,殺得他們是屁滾尿流,這才是戰神之姿。”
“我能見到這個寶貝,那當然覺得好了。”
姜尋南看著這三尖兩刃刀。
此刀僅僅是靜靜陳放,一股極致鋒銳與霸道戰意便瀰漫開來,與白玉盂的“生”和霧露乾坤網的“困”截然不同,它是純粹的戰與破!隱隱與周遭濟水水元產生一種微妙的對抗與共鳴,彷彿它本就不該屈居於此,隨時可能化龍飛去,斬斷這重重束縛。
“神兵……真正的殺伐神兵!”
觀禮臺上,無數修行者,尤其是精於戰陣殺伐之輩,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三件寶物,一件主生養,一件主困縛,而這第三件,則是純粹為征戰殺伐而生的絕世兇器,更代表著人族的反抗之心。
太古神魔時代的妖魔水神,對於這種戰神的兵器,心動不已。
“肅靜——!”
一聲蘊含神威的沉喝,如同冰冷的潮汐席捲全場,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賞兵大會盡頭,神兵閣最高處的露臺上,水光匯聚,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濟水神君。
他依舊保持著三丈神魔之軀,玄冰幽甲覆體,水脈紋路在肌膚下流轉,面容冰冷森嚴,雙目幽深,不見絲毫波瀾,俯瞰蒼茫,這樣的出場,立刻就壓下了所有神魔。
幾乎所有賓客都下意識垂下目光,不敢直視。
濟水神君一步步踏空而下,腳下自然凝結出幽藍的水元階梯,步伐沉穩,帶著四瀆之神的無上威嚴,降臨在此地中央,直面那三座承兵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白玉盂,掠過霧露乾坤網,最終,牢牢定格在那柄三尖兩刃刀之上。
面上,他依舊冰冷如淵。
“今日,神兵大會。”濟水神君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承蒙長江、淮水諸位道友鼎力相助,我四瀆英豪齊聚於此。兵鋒既利,不可不示。”
他抬起手,指向三件寶物:“此三寶,皆非凡品,各有妙用。”
“然,寶雖利,亦需主掌得其法,御使得其人。”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三尖兩刃刀上,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今日,本君便借這‘賞兵’之機,親自煉化此征戰第一之器,以為我四瀆聯軍,立一鋒銳之首,壯我聲威!”
話音落下,全場皆驚。
姜尋南的眸子微垂。
周衍的嘴角抿了抿,帶著一絲絲漠然。
趁著這個機會,暗中吩咐青牛墟,帶著那牛鼻環,先去早已知道的,整個四瀆來援的戰將們,存放各種戰陣型別法寶,兵器的地方,這等寶物當然會存放於濟水府的寶庫裡。
可週衍此刻,也有法子和許可權去這個地方。
給那青牛墟稍稍一點撥,卻讓他去把這些援軍佈陣用的寶物都給先套走了再說。
而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周衍的安排,因為濟水神君的豪邁,整個賞兵大會的氛圍立刻就變得熾熱起來。
濟水神君要親自出手,當場煉化這柄周衍的絕世神兵?這已不僅僅是展示寶物,更是要展示他無上神通,是要打壓壓制周衍這個人族戰神的戰意,是徹底懾服此寶,乃至懾服在場所有心存疑慮者的立威之舉!
剎那間,所有目光都匯聚在濟水神君與那柄暗金色的三尖兩刃刀上。期待、好奇、震撼、以及一絲隱隱的不安,在廣場上空交織。
濟水神君麾下的神將忍不住拿起了手中兵器,高呼:
“神君神威,壯我濟水!”
漸漸地,周圍的其他的神將,其他流域的戰將也都高呼。
一時間,這樣的高呼聲音恢弘壯闊,幾乎要將整個賞兵大會的會場都給掀翻了,煮得沸騰起來,所以,也就連帶著其他的參會賓客,也都齊齊高呼起來。
濟水神君不再多言,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承兵臺上的三尖兩刃刀。掌心之中,深邃幽藍的濟水本源神力開始匯聚、旋轉,散發出恐怖的吸力與煉化之意。
彷彿要形成一個微型的歸墟漩渦,將那柄桀驁的神兵,連同其蘊含的無上戰意與鋒芒,一併吞噬、煉化、打上他濟水神君的烙印!
周衍的兵器?
哼,給我煉化!
濟水神君一聲低喝,掌心漩渦轟然擴張,化作一道幽藍光柱,瞬間將整柄三尖兩刃刀徽制渲校庵畠龋儫o比的濟水本源神力,帶著他四瀆之神的權柄烙印,瘋狂地衝擊、滲透、纏繞向神兵的每一寸!
煉化,煉化!
他要以絕強的神力,強行抹去這兵器可能存在的原主印記,將它與濟水水脈徹底繫結,打上他濟水神君的獨有烙印!
幽藍光柱璀璨奪目,映照著濟水神君威嚴的身影和臺下萬千激昂的面孔。神力波動浩瀚如海,震得整個承兵臺咯吱作響,連帶著廣場地面都微微震顫。那三尖兩刃刀在光柱中微微顫鳴,暗金色的刀身流光急轉,彷彿在與這股外力激烈對抗。
所有歡呼聲漸漸平息,賓客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驚心動魄的煉化景象。不愧是四瀆神君,如此神力,如此威勢!
一息,兩息,三息……
濟水神君的面色,從最初的冰冷沉穩,漸漸多了一絲凝重。
他感覺到,這柄神兵的抵抗,遠超預料!
“好,好,好!”
他眼中幽光一閃,猛地加催神力!
更加磅礴精純的濟水本源從四面八方水脈中被抽取而來,匯聚於他掌心,那幽藍光柱顏色陡然加深,幾乎化為實質的墨藍,恐怖的威壓讓臺下不少修為較低的賓客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然而,那三尖兩刃刀的顫鳴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清越激昂!刀身之上,暗金色的光華不再是流轉,而是開始內斂、收縮,彷彿將所有力量都凝聚到了極點。
就在濟水神君心中驚疑不定,準備不顧一切催動更核心的本源之力時,忽而聽到一聲輕笑,而伴隨著這輕笑聲音,三尖兩刃刀上,那一抹鋒銳之氣,猛烈爆發!
嗡!!!!
充滿無上鋒銳與桀驁意志的刀鳴,如同太古兇獸掙脫枷鎖的咆哮,轟然炸響!
他施展的神力煉化光柱,在瞬間佈滿裂紋,而後當空炸碎,化為無數混亂暴走的幽藍光流,四下激射!
下一刻,一股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暗金鋒芒與殘留濟水神力的磅礴衝擊波,以承兵臺為中心,呈環形狠狠擴散開來!
“什麼!?”
首當其衝的濟水神君,只覺一股鋒銳巨力狠狠撞在胸膛!
他悶哼一聲,三丈神魔之軀竟被這股巨力撞得離地而起,周身護體神光明滅不定,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足足飛退出數十丈,才勉強在水空中踉蹌穩住身形,氣息一陣劇烈翻騰。
整個廣場,死寂一片。
落針可聞。
承兵臺已然碎裂大半,煙塵水汽瀰漫。
就在這片足以令空氣凝固的極致死寂中,一道身影,卻彷彿閒庭信步般,自那瀰漫的塵霧中悠然走來。
他腳步落地,無聲無息。
然後,在那無數道呆滯目光的聚焦下,他伸出右手,五指修長穩定,輕輕握住了那柄斜插在碎石之中的神兵、之前激烈嗡鳴,散發出桀驁之氣的三尖兩刃刀,此刻卻無比順從。
暗金色光華漸漸趨於溫順。
一握,一提。
神兵入手,發出一聲愉悅般的輕鳴,與他周身氣息水乳交融,再無半分桀驁抗拒,那一隻手掌隨意一轉,三尖兩刃刀攪動激流。
塵霧被無形的氣機拂開,露出他的面容。
青衣依舊,神色溫和平靜,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反噬與他毫無關係。他抬眸,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遠處氣息不穩、臉色陣青陣白的濟水神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聲音清朗,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呆若木雞的與會者耳中:
“‘寶雖利,亦需主掌得其法,御使得其人’。”
“神君方才此言,說得甚好,深得我心。”
他手腕微轉,三尖兩刃刀那暗金色的鋒刃在幽暗的淵底劃過一道冰冷的弧光,刀尖斜指地面。
“只不過……”
“這柄兵器,看起來……”
“好像不是你的。”
他微微偏頭,原本樸素的尋常水神面容,在這一個瞬間變化,化作了一種渾然天成、淵渟嶽峙般的沉靜氣場,帶著一種桀驁的,森然殺機彌散的面容,人族戰神的兇悍殺氣猛烈散開,而整個賞兵大會,一片死寂絕望。
清俊道士手持三尖兩刃刀,於此眾水萬方當中,散漫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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