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幻境中,他驚慌逃竄,卻被無數金銀珠寶纏繞,無法動彈。
過去了足足三天時間,柳明遠的家人發現他僵坐於內室。
雙目圓睜,面帶驚恐,已然氣絕。
其屋內的金蟾擺件碎裂,從中爬出一隻乾癟的三足蟾蜍,吸盡柳明遠最後一絲氣哚幔г谝股小6鬟h搜刮的錢財,盡數化為灰燼,只留下滿室惡臭。
這書生說完這個故事,慨然嘆息:
“求祿求祿,貪權失命。”
旁邊一名女子嬌笑:“這個故事確實不錯,不過只是有一個故事的話,未免是有些無趣了,我這裡倒也是知道一個奇聞軼事。”
她頓了頓聲音,也就講述了個故事。
說蘇州商人沈萬山經營布莊,生意平淡,可是這樣的日子,實在是無趣,他總想著一夜暴富。
一次他在江邊遇到一位賣祈福搴械睦蠇灒蠇灧Q搴袃鹊母_符能招福納財,但需【見好就收】。沈萬山低價買下搴校瑒値Щ丶遥记f就來了一筆大訂單,賺得盆滿缽滿。
沈萬山大喜,將搴蟹顬橹翆殻看紊馇岸家腊荨�
他的錢財是越來越多,卻變得愈發吝嗇多疑,不僅剋扣夥計工錢,還懷疑妻子私藏錢財,家中爭吵不斷。妻子勸他知足,他卻斥責妻子打罵,變本加厲。
甚至於向搴性S願讓同行布莊盡數倒閉。
不久後,蘇州多家布莊接連失火,沈家的生意當然是越來越好,正當他得意忘形時,家中突發變故,兒子染上怪病,藥石罔效;妻子不堪忍受他的冷漠,憤而離家。
布莊的夥計也因不滿剋扣,集體出走。沈萬山急火攻心,卻發現搴凶兊脻L燙,盒蓋自動開啟,裡面的福叻癁楹跓煟p繞住他的身體。
後來,誰也沒見過他,有人說,沈萬山抱著搴行n進江邊,從此失蹤。又有人說,一位漁夫在江邊打撈起那隻搴校_啟後,裡面只有一捧黑灰,以及幾聲微弱的嗚咽。
而沈萬山離家的妻子,雖日子清貧,卻與鄰里和睦,平安終老。
那女子說完故事,幽幽低吟:
“求福求福,貪財破家。”
這兩個故事說起來的時候,語氣隱隱幽幽,謝尋霜一開始還聽得有趣,後來漸漸故事奇詭,覺得後背發冷,想要走,起身要走,可那壯漢卻道:“小姑娘著什麼急?”
“我這裡還有個故事呢。”
“是求壽求壽,貪生遭劫!”
謝尋霜面色蒼白,旁邊侍女抓住她手臂,道:“小姐,小姐——”這侍女的手掌,竟在瞬間好像變得鋼鐵一般,謝尋霜要走,拼盡全力掙扎,身上閃過了一道玉光,將那侍女逼退。
散發餘光的,是那個懶散先生給的玉片。
謝尋霜被帶著直接踉蹌兩步,坐在地上,臉龐煞白一片,只是驚慌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這一下她竟然沒有摔傷,只是害怕。
玉符飄然飛出,落在了那書生,美人,壯漢,侍女眼底。
這玉符散發淡淡的光芒,顯而易見,是一種寶物。
他們不是為此來的,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如此的意外之喜,不由眼底亮起,見到玉符飛出,落在另一張桌子上,那裡有個年輕道士在喝茶,一隻手拿著茶杯慢飲,另一隻手伸出,將玉符夾在手指中。
周衍喝茶,暗施神通,護住了謝尋霜。
感知到了這玉符和白澤書的聯絡,作為人間頂尖強者的感應,讓他知道,煉化此物,白澤書就會徹底的恢復原本的狀態,足以調動燭龍之力。
眸子微轉,目光清淡掃過前方。
書生,美人,壯漢,侍女。
眾生百態,又因為慾望而顛落為妖的故事。
這讓周衍想到了最初的時候,那個開賭坊偷燈油的老鼠,想到了白澤書最初記錄的,青冥坊主的言行。
青冥坊主的愛好,還真的是多年不變。
他倒是笑起來。
眾妖看著那道士,毫不猶豫出手,一時雷霆烽火,匯聚而來,齊齊殺來,厲聲道——
“膽敢來奪坊主之物?!好大的膽子!”
“將寶貝放下!!!”
第451章 直攻青冥
剎那之間,氣焰勃發,法力的氣機化作了洪流,幾乎要將這一座茶樓都給摧毀掉,謝尋霜只是個凡人,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只見得水流,狂風,雷霆,火焰,奔走於此。
那道人不怎麼動作。
就已經有一股無形的漣漪散開來,漣漪掃過周圍,那些神通術法引來的波濤已盡數給撫平了。
周衍感覺到了這四股力量的層次。
六品。
已不算是弱小了。
嗯,常理上來說,是這樣。
四道法術,絲毫沒有半點的效果。那法力漣漪攪動元氣,元氣又引起了氣流,沿途桌上的那些餐具不說,就連這些桌子椅子都被攪碎,拋飛出去,靠攏周衍的時候卻剎那化作春風。
謝尋霜倒是沒有受到什麼衝擊,只是心底裡面害怕,越發站不穩當,腿腳發軟,一下坐下來了,聽到前面傳來陣陣厲聲的嘶吼,明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要看,可還是忍不住看去。
這一看,就更是小臉蒼白一片。
前面幾個‘人’,那哪裡還是‘人’?!
一個個的,都變得極大,極扭曲。
那書生之前還頗為俊秀,可現在褪去人形後,就是一頭披著破舊官袍的碩大碧眼蟾蜍。
皮肉好似陳年綬帶與褪色官文交織而成,脊背起伏如官印,三足踏地,巨大的口內密佈層層疊疊、不斷開合的細小獠牙,每一顆牙齒都形似微縮的官印、算盤或秤砣。
所以那巨大的嘴巴開合間,在咀嚼的東西,就好像是無聲咀嚼著人人渴求的祿位,權柄與財氣。碧綠眼瞳深處,隱隱約約有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在嘶吼掙扎哭嚎。
【食祿】。
不知道怎麼的,謝尋霜的心底裡面就冒出這個詞來。
謝尋霜不敢看,轉移視線,看到了其他幾個,那之前婀娜的美人,化作了個巨大無比的桃子,渾身粉嫩,可仔細去看,滿是裂口,滲出來一股桃汁,甜膩讓人發昏。
那壯漢看著只是龐大了許多,可是謝尋霜的眼睛很好,定睛再看的時候,那哪裡還是個壯漢呢?渾身血肉沒有一塊是自己的,像是無數人的身子拼接在了一起。
有的部位肌肉賁張如青年,皮膚卻佈滿老年斑;有的部位乾癟如骷髏,卻纏繞著嬰兒般新嫩的血管。
這才是妖怪。
真正的妖怪。
不是那些志怪傳說,也不是那些文人墨客所說,那些個和人一樣,眾生有情義的,應該算得是精,靈,是為萬物通人心而成。
眼前所見的,皆是本來為人,墜而為妖怪。
謝尋霜小臉煞白,幾乎要喊叫出聲,卻被一道背影攔住了。
那年輕道人藍色道袍翻卷,隱藏雲紋。
就把這形貌醜陋,猙獰扭曲的妖怪們攔住了,謝尋霜看著那背影,大大安心,周衍眸子掃過這四個傢伙,還有那個化作一團匯聚體的侍女。
這不是單個的人,更像是那種培養出了劇烈情感後,匯聚出來的怪物,相對於這個世界本身誕生的那些精怪,青冥坊主麾下的妖怪都有些,嗯,畫風奇詭。
難怪這些傢伙的腦子都不好使。
青冥坊主背後的到底是哪個古神?
正常妖怪見到自己的神通法術,被這麼輕描淡寫地滅去破掉,立刻就會意識到差距,然後就此逃離,可這四個反倒是朝著周衍這裡殺來。
越是打不中,越是張狂。
道士沒有興趣和他們做過多糾纏。
無聲無息,這四個妖怪的周圍裂開了一個個的縫隙,月色流淌之下,有暗黃色的泉水流動而出,妖怪還要做什麼,忽而感覺到腳步一頓。
一道道黃泉鎖鏈伸出,把他們渾身捆住。
幽幽的寒意,殺機,還有天地輪迴的神意,不斷逸散開來,虛空當中,縷縷血色匯聚。
恐怖,幽深,彷彿要將一切不存在於這世上的幽魂念頭都拉入輪轉的決然,讓這四個妖怪像是碰到了天敵一樣,心中驚懼無比,發出陣陣咆哮,或者想要遁光離去,或者想要化作影子,或者死死趴下,抓住茶樓。
但是沒有半點的用處。
黃泉深處有孤舟獨行。
一名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緩緩渡水,鎖鏈輕鳴,將這四個妖怪,一點一點拉扯,拽入生死界限,黃泉之中,並沒有多大動靜,也沒有更多的鬥法,只是如此緩慢沉靜,帶著生死般的不可違逆。
“坊主,救——”
最後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壯漢的手掌將茶樓撕扯出一個猙獰痕跡,被拉入黃泉當中,森然冰冷的黃泉水凍結了那無數慾望,然後在黃泉當中消散,就好像是被扔入了水中的鬆散砂礫。
周衍道袍一掃,一道道‘裂隙’閉合。
生死界限大門關閉。
幽冷月色化作弧光,飛遁入他的袖口當中,陽光則是從窗戶外面傾瀉進來,萬事萬物,就好像一場幻夢,謝尋霜好一會兒才安下心來,看著這位道長。
“您,您是——”
“啊,小女子謝尋霜,謝過道長的救命大恩!”
“還不知道道長的名諱,師承,小女子定當上門道謝。”
周衍注視著她,微微一笑,道:
“你不是還在找我嗎?”
謝尋霜愣了一下,然後大喜:“是周衍道長?!”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謝尋霜心中欣喜,周衍手中拈著那一枚玉符,微微頷首,道:“正是貧道,倒是要問問姑娘,是從誰那裡知道了我的?”
於是謝尋霜就把那個青年的事情都告訴周衍。
周衍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的一個男子,但是後者似乎並無惡意,於是心中將事情記下來了,謝尋霜的興奮勁兒過去,看到周圍殘留的狼藉,還是有些害怕,道:
“道長,這是……”
“我的喜兒她怎麼會變成妖怪了?她,她還好嗎?”
周衍道:“是一個妖族組織,來到這裡。”
“你不必擔心。”
“且先回家去,貧道會去處理掉這事。”
謝尋霜心中鬆了口氣,周衍給她留下了一道氣息,可以保護她回家不會受到攻擊,謝尋霜說那個青年留下了兩個東西,一個是這個玉符,另一個則在家中,她正好回去找出。
轉身走了幾步,還摘下了自己腰間的荷包,把荷包放在了茶樓掌櫃的桌子上,臉上歉意,道:“這些妖怪,好像是來找我的,牽連到了您,這些錢不多,就當做是對掌櫃的你的補償。”
掌櫃也被嚇得厲害,也看著被那些妖怪的法術餘波給波及的茶樓,心裡面其實都在滴血,這一下子,怕是要虧本賠到姥姥家去了,如喪考妣。
看到謝尋霜放下錢袋子,先是道謝,也沒有多少在意。
開啟時候卻見到大筆銀票。
那個數額,已經可以把整個茶樓買下來了。
甚至於翻修一下都足夠,於是呆滯,看著那大小姐腳步輕快離開,一時間都哽住說不出話來,周衍看到了那數字,也是嘴角抽了下。
人傻錢多……咳,人美錢多的小姑娘。
仙神品的直覺忽而在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總感覺會被某些頹廢的傢伙盯上呢。
假設白澤還活著的話,應該會很喜歡這樣的地方?
周衍目送這個小姑娘離開。
他走到茶樓窗邊,手指中拈著一縷氣息。
“福祿壽喜……”
“這幾個妖怪裡,有海外三山的力量氣息。”
“青冥坊市,海外三山。”
周衍的身後,出現了一道虛影,那是個青年,正是三生石問情官,出現了之後,對著周衍深深一禮,口稱府君,周衍隨意將手中汙濁的福祿壽之氣震散了,道:“怎麼樣了?”
三生石問情官道:“回稟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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