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311章

作者:閻ZK

  李元嬰開啟了第一重陣法。

  周衍雙手握著三尖兩刃刀。

  兵器鳴嘯,背後絲絲縷縷元氣升騰,匯聚,化作了法相之神態,也握住了兵器,齊齊出招,於是諸法斷絕,那玄妙的,佈置了數百年的陣法,被以粗暴的方式,悍然摧毀!

  清脆的碎裂聲。

  猶如春日薄冰,拿起來狠狠摔碎在地上。

  炸開來的法力碎片漣漪擴散開來,攪動得周圍元氣模糊,時間的流逝彷彿都變得緩慢了,李元嬰甚至於可以看到陣法碎裂化作元氣散開的漣漪,看到目光冰冷的周衍,和揮舞撕裂諸法的三尖兩刃刀。

  李元嬰的臉色繃緊,咬緊牙關,眼底湧現出不甘。

  他抬起手掌,想要操控陣法。

  有金色流光炸開,李元嬰的右手一痛,眸子餘光掃過,窺見一柄古劍,裹挾著極純的庚金煞氣,從天而來,看準了陣法被打破的剎那,一劍貫穿了陣法節點和李元嬰的手。

  眉宇銳利冷厲的金天王,因為李太白出現,制衡住了那一道純白的仙氣精粹,已經擺脫了夢境,而金天王心中升起了怒意,以及怒意之下的冷靜——

  欲要得到這一道人間難見的仙氣精粹,則必須要誅殺其之前的主人,必須斬殺李元嬰,令那仙氣精粹,迴歸純粹狀態。

  金天王猶如馳騁世間的猛獸,為自己變強大的慾望而行動,在此刻,他的目標和周衍產生了重疊——解決掉李元嬰。

  無論李元嬰如何的狼狽,這裡終究是滕王閣。

  這裡仍舊是,李元嬰掌控絕大部分權柄的洞天福地。

  金天王分得很清。

  就算是李元嬰在這裡擁有和具備的力量並不屬於他自己,需要種種儀式和準備才能夠哂茫且坏┻用,展現出來的威能絕對不會少。

  面對這種【弱者】——必須以狂風驟雨般的氣勢壓制!

  轟!!!

  金天王身形落地,握住長劍,目光凌厲。

  周衍雙手握持三尖兩刃刀。

  二者幾乎是同時朝著目前最需要解決的對手斬去了,而在出招的瞬間,彼此目光相對,對於彼此的殺意和惡意,絲毫不加以掩飾。

  就和之前一樣,李元嬰身前泛起了層層漣漪,那是代表著【人道氣摺俊纠钐谱谑摇浚烷佋废删痴瓶貦啾酆现幔Q生的類似於【王道】的特性。

  李元嬰勉強擋住這一招,卻看到周衍和金天王同時出招,將他想要玉石俱焚的陣法給斬斷破壞。

  李元嬰狼狽後退,再度地失敗,恍惚間又來到了年少的時候,那種種畫面,那種父親的惡意,那種周圍人如看野獸雜種般的眼神,猶如無數的針一樣,刺入百多年後的李元嬰。

  他似乎要放棄的雙目裡炸開瘋狂和強烈的不甘。

  那一雙丹鳳眼看著自己,說:

  ‘你對自己,不夠狠!’

  分明是李知微說的,可在此刻的李元嬰的回憶當中,竟然彷彿和另一個擁有丹鳳眼的,猶如天日之表的男人混合了,李元嬰低聲嘶吼,似乎在反抗與生俱來的東西,和那個男人。

  啊……

  當真是可悲啊。

  自始至終,從生到死,再到如今掙扎活著,都是為了證明自己,從太陽徽种拢瑨暝鰜韱幔�

  李元嬰已經看得清楚自己這悲哀的一切,可即便是這樣悲哀的一切,也是他之所以為他的緣由,於此悲涼之下,那憤怒和不甘心,仍舊也沒有絲毫的褪色。

  他似乎在回答那個神靈一樣的二哥。

  “那我,就狠給你看!”

  滕王閣忽而亮起,然後,有金色的火焰燃燒起來,立刻吞噬這一座華貴的閣樓,李元嬰的雙目帶著血絲,卻有一種酣暢淋漓之感。

  “來罷,獻祭此身,焚盡傳說,破碎法界!”

  “我也要,讓你們和我一同埋葬在這裡——!”

  類法界·滕王閣開始崩塌。

  逆向摧毀自我對洞天福地掌控權柄,以換取剎那之間攀升的力量。

  第二重陣法,開啟!

  虛空中出現了一座極為繁複的陣法。

  滕王閣在火焰當中震顫著,周衍等人都感覺到了腳下這龐然巨物,華麗閣樓的顫抖,【住世真仙】李元嬰單手按著地面,打算拼盡一切,和自己的過往‘和解’,做出回應。

  在這樣的時刻,周衍卻也毫不猶豫踏前,單手握住了三尖兩刃刀。

  轟!!!

  金色的元氣構築身後法相。

  法相之力加持在這一柄三尖兩刃刀上。

  蓄勢,猛然朝著前方拋飛出去,三尖兩刃刀散發金色流光,猶如一道光柱,狠狠撞擊在了這巨大的陣法之上,金色人道氣呖ㄈ肫渲校采鷮⑦@玉石俱焚般的陣法給卡住了。

  打斷施法!

  “我可不打算看著你完事兒!”

  第二重陣法攔截,原本準備了數百年的那入夢的邪陣就被迫浮現出來,各個陣法的節點,核心都表露——這就是徽至苏麄閬中三十萬百姓的那一座大陣。

  也是共工遺族,史,李元嬰三方各自追逐目的的基石。

  頂尖陣法,都會以天地萬物入陣,將自身的節點,核心都藏匿於四方不起眼的地方,以藏於大千;如今這陣法的諸多節點和核心暴露,這陣就算是破了九成。

  之後只需將一個個節點全部擊碎,此陣自破。

  時間不夠多,需要立刻抓緊——

  周衍耳畔已經能夠聽到了浪潮的湧動,聽到巨物在遊動時候,那種猶如地震海嘯般的感覺,以及低沉的,猶如龍吟的咆哮。

  終於一路撕扯逼迫到了這個地步。

  周衍抬手喚回兵刃,手持三尖兩刃刀破陣。

  三尖兩刃刀斬下,轟擊在節點。

  但是卻未曾打破那節點,反倒是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周衍的虎口發麻,這大陣,乃是為了以陣破陣,破去當年禹王和青丘國主女嬌對太古龍鱉的封印。

  太古龍鱉的兄長,四肢可以支撐起天地。

  龍鱉縱沒有他兄長的強大,但是其力量也是毋庸置疑的強大,以此類推,能封住這隻太古龍鱉的封印,那必然不同凡響,再結合禹王【大,重,美】的太古審美風格。

  這個封印,和想要破解這個封印的大陣,都必須夠結實。

  周衍只是在被反震的瞬間,就做出判斷,握緊了這三尖兩刃刀,雙目怒睜,三尖兩刃刀上糾纏著金色的流光煞氣,乃是哂昧讼忍旄鹬畾狻�

  破法破防最強的先天之氣。

  周衍旋身劈斬,將這邪陣的一個節點劈碎,那陣法節點破碎之後,有絲絲縷縷的夢境能量散開來,極為純粹,散發出神魂類天材地寶的玄光。

  周衍袖袍一掃,將這一股夢境之力蛔。杖胄渑邸�

  動作不停,不斷拆解。

  周衍的心中隱隱有焦急。

  這陣法節點極多,有足足三百六十五之數,卻又極為堅硬紮實,周衍看到,李太白正在保護那邊眾人,而王伯澤則掙扎著起身,似乎才勉強從夢境之中掙脫。

  這夢境裡,個人的心魔越重,內心的缺陷越多,就越是容易中招,沉淪越深,越受影響。

  只是靠著周衍自己所持的先天庚金之氣,恐怕難以徹底破去這個陣法,即便是付出了諸多代價,不斷嘗試突進,已經將閬中的隱秘深入到了這核心大陣的節點上,也要失敗嗎?

  耳畔傳來了那太古龍鱉的咆哮。

  不,絕對不可以止步如此!

  面對這種,近乎距離希望只有最後一步,卻有猶如天地之隔般的絕境,周衍的眼底卻反倒是升起極致的不甘和近乎瘋狂的行動力,開啟法相,不顧法力消耗,迅速劈斬。

  可在同時那無比清脆的破陣聲音也在從另一側響起。

  無比純粹,甚至於在純度上更是在周衍之上的先天庚金之氣劈落,炸開層層的漣漪擴散,陣法節點,再被破碎,古劍凌厲,然而持劍之人的氣焰更甚,金天王的劍器劈斬,將諸多節點全部斬去,破碎。

  周衍和金天王,兩個恨不得把對面戳死的人對視。

  此刻他們面對的,並不只是閬中,並不僅僅是李元嬰,而是數百年的陰郑巧纤輸登昵澳酥领度f年的陰影,周衍手中三尖兩刃刀破陣,語氣冷冽:

  “未曾想到,你也會出手。”

  金天王的聲音幾乎是冷到了極致:“強者縱橫於獵場,孱弱者不過只是被獵食的獵物,但是本座還不打算讓這個獵場,毀滅在一群弱者卑劣的陰种隆!�

  周衍破陣,道:“讓我猜猜。”

  “是不是,沒有了弱者,強者也當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金天王冷笑:

  “若無獵場的獵物,即便是猛虎也會飢餓。”

  “本座並非破陣,不過如人保護自身圈養的牛羊一般;人也會吃牛羊,但是當有群狼吞來之時,自也會持拿兵器誅殺那些群郎,不過如此。”

  “哼!”

  “周衍,你的性命,先寄在你的脖子上。”

  “彼此彼此。”

  兩股煞氣層層堆疊,瞬息破去了三百五十九個陣法節點。

  此陣即將徹底滅去!

  只是那最後的陣法節點,亦是陣法核心流轉漣漪,出現了一個,讓周衍完全預料不到的身影,讓他的面色泛起一瞬的漣漪。

  “什麼?!”

第314章 刺王殺駕

  諸多陣法節點,皆已破壞,這導致了整個陣法的諸多元氣流轉,陣法內部的一部分力量分散開來,逸散到外界,而剩餘部分,則是猶如川海匯聚一樣,湧動到了最終的節點。

  那便化作了這一場陣法的核心,是徽至苏麄閬中三十萬人心神的陣法之核心,這等大陣,皆有陣靈,只是此刻這真靈的展現方式,卻讓周衍眼底閃過一絲漣漪。

  那是個人形的陣靈。

  王伯澤掙扎著站起來,李太白制衡住了那一道仙氣精粹,原本被激發出來,能夠引人入夢的霧氣效力下降,王伯澤忽感驚悸而甦醒,一隻手抓住了旁邊的牆壁,勉強起身。

  “怎,怎麼回事……”

  “咳咳……”

  他視野內的畫面,一陣陣模糊,耳畔雜音很重,有刀劍交鋒的聲音,狂風的聲音,還有滕王閣本身震顫著的聲音,而更多的則是自己的喘息聲,還有那咚咚咚的心臟跳動聲。

  他看到了仙神般的交鋒,看到了那銀甲白袍,手持一柄暗金色古劍的冷峻青年,和身穿甲冑黃袍,玉冠束髮,持三尖兩刃刀的少年神將,兩人身上都散發出銳利無比的氣息,鎖定同一個位置。

  “呼,呼……”

  王伯澤掙扎著起身,他不關心那裡。

  能夠被兩個神仙般存在一起鎖定的,肯定是什麼了不得的存在吧,這和他無關,他能感覺到傷口的痛苦和心臟承擔的吃力,能判斷出來,這滕王閣怕是要毀掉了。

  簡直像是整個樓閣的基底都被抽走了一樣,劇烈震顫。

  熾烈的火升起來,空氣中有一種異樣的灼燒感,呼吸的時候,不單單肺部有焦灼感,就連神魂都有刺痛之氣,顯然這火併非尋常之火。

  “不行,不行,要把婉兒帶走……”

  “不行……”

  王伯澤掙扎著起來,視線左右掃動,他跌跌撞撞地想要下去——他的心中其實很後悔,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因為那個道人的一瓶丹藥,就情緒上頭來這裡。

  搞得現在遠離了女兒。

  他的一切,從小到大,幾乎便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不,至少年少的時候,還是很幸叩模钤谀俏宦}人皇帝李三郎的鼎盛之期,以良家子的身份入了兵團。

  打過幾次仗,練過武,有過修為。

  可是,作為蜀川的百姓,卻要把蜀川的糧食送到前線;作為一個戰士,沒能夠保護家國;作為兒子,卻未能為父母送終,作為丈夫,留不住妻子,甚至於作為父親……

  不,不。

  王伯澤頭髮亂糟糟的,他斷了一條手臂,似乎是這個夢境的原因,他的諸多心念都在瘋狂的湧動,往上面以浪潮的姿態翻上來。

  ‘……伯澤……’

  ‘隊正,我們守不住了……’

  ‘不可棄城,戰死至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