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310章

作者:閻ZK

  李元嬰踉踉蹌蹌後退,方才那一下,他雖然依仗著這些年來的積累,準備,依仗著這洞天福地的掌控權,未曾受到太大的傷害,但是玉帶散開,玉冠飛出去,一頭黑髮散亂。

  狼狽至極,再也沒有了那所謂的皇家氣度。

  “咳咳咳,你!”

  周衍握著兵器。

  將李知微託付給了楊太真和李平陽,伸出手將少女鬢髮整理了下,旋即側身,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抵著地面,合身前去,掄斬轟殺李元嬰。

  李元嬰此刻已是明顯落入下風,周衍此刻真身能發揮的效果,只是傳國玉璽虛擬道基之後的五品層次,但是有人道氣呒映郑瑹o論攻防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若是尋常的修士玄官,得到這樣一股力量,大機率不會提高實力,反倒會因為不適應而導致,招式的掌控和判斷出現問題,實戰的能力反倒會下降。

  可週衍,早已在那戰意空間,被蚩尤和姬軒轅訓練過。

  他幾乎是瞬間就掌控了這一股提升後的狀態。

  才不過十幾回合,就要將李元嬰斬殺,李元嬰的心態越發癲狂,終於,在所得到一切被人當著面去奪走,還哂眠@一股自己培育的力量來攻殺自己這兩件事情的衝擊之下,李元嬰徹底失去往日鎮定。

  周衍手中三尖兩刃刀重劈而下,李元嬰雙手抓住三尖兩刃刀刀柄,渾身散發出強橫的威勢,抵抗著,周衍眼底閃過冷厲,法相出現,金色漣漪化作了巨大手臂,狠狠砸下。

  轟!!!

  李元嬰被從滕王閣的最高層硬生生打落地心!

  他直接被周衍這一下狠狠地砸穿了這七層滕王閣。

  李元嬰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面色蒼白,髮髻散亂,身上的華服王袍,沾滿了灰塵,木屑和自己的鮮血,半跪在地上,看上去狼狽不堪,煙塵散開,淡黃色的戰袍翻卷,周衍玉冠束髮,眉宇凌厲。

  在李元嬰注視到他的瞬間,周衍已經瞬息靠近。

  李元嬰身軀忽而散開,化作了漣漪回到上層,滕王閣猶如活物一樣層層疊疊開始變化,想要阻攔周衍,被後者以純粹之力鑿穿,李元嬰大口喘息,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但是——

  豈能甘心?!

  既然我得不到,既然我得不到,既然本王的大願已消失,那麼——

  “不如毀滅!”

  李元嬰的心神裡出現了強烈的自毀之心,周衍的法眼看到了李元嬰這重聚肉身之中,存在著一個他自己極為熟悉的存在,瞳孔收縮。

  兵刃一掃,法力流轉,匯聚,以御風之姿。

  狂風糾纏咆哮,將眾人護在中間。

  李元嬰抬起手,手掌中有他的滕王印,滕王印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本王會將本王的大願,和你們一起埋葬在這裡。”

  “本王確切輸了,但是那並不代表著,你們勝利了。”

  “入夢吧!”

  李元嬰放棄引導人道氣叽箨嚕吹谷ヒ龑Я吮旧砭驮谶@閬中存在了數百年的,那一座引導眾人入夢,在夢境之中,吸取人生機的大陣,一股漣漪散開。

  周衍,王伯澤,楊太真,李平陽,乃至於在旁窺伺機會的金天王,都被拉入夢境之中。

  周衍只覺得眼前恍惚了下,就在夢境當中掙脫出來。

  金天王緊隨其後,握緊了古劍,雙目瞳孔有一瞬間渙散,旋即立時清醒下來,李元嬰眼底有瘋狂之意,大聲道:“共工遺族,上古龍鱉,就在此刻,徹底解放!”

  “抹去人道氣咧噷赌銈冇媱澋母蓴_。”

  此地的特性,共工遺族的目的,是以夢境抽取人間紅塵去穩定浪鍾,以生機和青丘狐族之血來解除閬中封印,解放太古龍鱉,而在這一計劃當中,徽至碎佒械拇箨囀呛诵摹�

  從之前的經歷看,在這之前,李元嬰就秘密準備了人道氣咧嚕脕碓陉P鍵時刻,卡住這個大陣,反向利用這裡的共工遺族計策,以人道氣咧嚭腿f百姓為代價,讓閬苑仙境反向侵蝕人間。

  此刻,李元嬰於極度的不甘和癲狂之下,放棄了自己的計劃,抑或者說,欲要和周衍等人,玉石俱焚。

  我得不到的,汝等也得不到!

  “我亦,不比汝等差……”

  李元嬰注視著在楊太真懷中垂死的李知微,眼底複雜嘆息,朝著自己心口狠狠一探,緩緩抓出一團霧氣,那霧氣流轉星光,縹緲如同煙霞。

  周衍立刻感覺到了自身氣息的活潑。

  金天王目光瞬間變化:“……真正的【仙氣】?!”

  “三品仙神的精粹?!這等寶物,怎麼會落在一個人間不受寵的皇族身上?”

  金天王立刻察覺到了事情並不簡單,李元嬰早已咿D這一口仙氣,將這一道特殊的力量打入這滕王閣,化作一道白光,輪轉變化,乃為三品仙神之精粹,威能極特殊。

  這種寶貝,價值太高,可以說是絕難一見。

  金天王本是極為忌憚周衍的,可見了這東西,也是忍不住。

  心神一動,直接化作了一道流光,前去攔截這一道仙家精粹,抬手,以庚金煞氣編織出了一個大手印,朝著那流光罩下去,呵道:“來!”

  那一道白光只朝著金天王一衝,直沒入他體內,金天王眼前一花,只覺得此地的夢境對自身的侵蝕更為強大,雙瞳所見,隱隱窺見了層層霧氣。

  以庚金煞氣匯聚出的法相真身,竟在瞬間崩碎開來。

  李元嬰剝離了自身最核心的力量,也已經將一切都壓上去,此刻他已經知道必輸,卻也絕對不肯,不甘心讓對方贏,周衍也從金天王的反應窺見了,這一道仙氣精粹,能增幅滕王閣作為法界的效果,讓入夢之陣,威力更大。

  從他自己持有的縛妖索,周衍已經知道了。

  許多法寶,神通,未必很有數值,但是具備的‘機制’,有的時候,可是要比‘數值’難纏多了。

  周衍此刻的狀態,算是個境界不高,但是數值亂填的狀態,絕對的數值怪,按照他自己的理解,這些不拼數值拼機制的玩意兒,很可能對自己有剋制效果。

  不知根底,不願硬接。

  於是哂脣z皇化身之法,避開這一道白光仙氣精粹。

  眸子掃過,見那李元嬰掙扎引動大陣,打算混合而流,徹底解開人道氣叽箨嚕魅踔苎埽册尫盘琵堶M,那一道白茫茫仙氣精粹則盤旋,這滕王閣中,也漸漸被霧氣徽帧�

  入夢……

  不對,這仙氣精粹,和霧氣入夢有關?

  周衍庇護自身,卻見,李平陽等皆已要被入夢,她尚握著那柄劍,此劍在層層霧氣當中,微微亮起。

  而在此刻,局面急變之時,在贛州之地,有被免去了死罪的老者,從江南西道流放至夜郎,恰路過洪州,被當地名士相邀請,登上了當地名樓飲酒作樂,便有人問要不要做詩。

  那老者便大笑說,無酒如何作詩呢?

  於是眾人皆送來了美酒為他接風洗塵,說來三郎聖人回宮之後,雖然出力要釋放他,但是李亨卻不知為何,不願如此,或許只是單純為了駁斥李隆基,將他流放。

  這位白髮蒼然的老者唯一杯一杯飲酒,忽而慨嘆,笑著道:“不如我之前喝酒更為美妙啊。”

  隨行官員笑著道:“李翰林說笑了,這酒已是極好。”

  這老者笑著道:“我前一段時間做了個夢,夢中見到了,見到當今陛下的孫女,一位郡主大婚,還和一位極高大的壯士拼酒,那一次的飲酒,方才是大痛快。”

  眾官員只當做是他喝酒過了,於是笑著陪酒。

  卻不絕這老者喝著喝著,竟是依靠閣樓,酣然睡去,眾多官員面面相覷,一老者無奈笑道:“哈哈,這可是當年王勃寫下那一片滕王閣序坐的位置,他卻如此入睡,不愧是他。”

  “哈哈哈,能侍李太白入睡,也算是不錯了。”

  眾人皆無奈。

  滕王李元嬰,建有三次滕王閣,其中之一在江南西道,也正是李太白流放之路,此刻所在,正是名氣最大的滕王閣——

  於滕王閣中,李太白酣然入夢。

  於滕王閣中,李元嬰開啟入夢之陣。

  那一道仙氣精粹,直擊李平陽的時候,李平陽已來不及,周衍不得不先回援的時候,忽而那柄劍鳴嘯三聲,剎那飛出,旋即,猛然橫擊,恰到好處,擊在那一股仙家精粹上。

  本來會貫穿一切的仙家精粹,忽而止住!

  霧氣翻卷滾動,另一股仙氣,剋制住了李元嬰之氣。

  袖袍翻卷,一名老者持劍而立,袖袍翻卷,白髮蒼然,握著劍的手掌白皙修長,從容邁步,郎然低吟: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長劍一震。

  劍器鳴嘯,餘韻不絕。

  李太白,入夢。

第313章 一劍青蓮來,二分庚金氣

  李元嬰看到那白髮老者的一瞬,有恍惚,李太白入夢,注視著那一股純白仙氣,略作思考,雖然不是很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要做什麼事情,倒也是清楚得很。

  劍氣恢弘流轉,招式不如何凌厲,但是意境卻是足夠地灑脫寫意,只是在瞬間,將那一道白茫茫的仙氣精粹擊開來了。

  楊太真略有失神,李平陽環抱著重傷的李知微,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看著周圍霧氣翻卷,猶如九天雲霞,來到了地上,那人一身青袍,白髮只以一根木簪簪著。

  蒼老,萎靡,狼狽。

  張狂,恣意,隨性。

  兩者不同的氣質,迥異混合在了一起,是那種可以在流離失所,身無分文,側躺於寺廟道觀門前,見落雨明月而放聲大笑,舉杯邀約之人。

  夢境,霧氣,仙氣,精粹,諸多法門,百般手段。

  迎面而來,卻又被那一股瀟灑恣意,彷彿九天之上來到人間的氣息壓制住了,李平陽怔怔失神,看著那白髮老者側了一步,露出了頗多皺紋的臉龐。

  老者和眉宇溫柔的李平陽對視。

  李平陽看著父親的皺紋,白髮,不覺鼻子發酸。

  看著遠比年紀蒼老的男人看著她,眼底的情緒複雜無比,恍惚,欣喜,悲傷,可他注意到了女兒似乎要因為這久別的重逢而哭泣出來,就壓下去了自己的悲愴。

  只是舒朗大笑,回應:

  “……當年推門而去時抱著父親腿哭喊的小丫頭,如今長大變漂亮了啊,哈哈哈。”

  李平陽抿了抿唇,落下淚來:“父親。”

  李元嬰死死看著那李太白,咬牙切齒,不甘心,道:“李太白……你也要,與我為敵嗎?當年你我之間,也有交情,你應當來幫本王。”

  李太白轉身看著李元嬰,手指叩擊在劍身上,朗笑道: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滕王殿下,當日是有交情,可是我這裡還有另一個道理,父親擋在女兒前面,是不需要其他理由的。”

  男人手中的劍器亮起一層薄薄白光,側步擋在了李平陽,李知微之前,對那馳騁往前的周衍大聲道:“小兄弟,老大哥來了,這裡交給我,哈哈哈,不要忘記,給我的酒。”

  “你儘管放手施為!”

  周衍頷首,朗聲道:“等這裡事情結束,請老大哥你好好喝一杯酒!到時候我請你喝最好的酒,我們不醉不歸。”

  李太白灑脫大笑:“好!”

  他青袍翻卷,劍氣升騰,那凌厲恣意的眸子裡噙著笑,回眸看著紅了眼眶的李平陽,卻斂去了方才之狂傲,輕聲道:“我一生恣意驕狂,所作所為,欠你和你娘實在是太多……”

  “一直以來,遊歷於外,也沒有太多時間陪著你。”

  “此次定護你周全。”

  李平陽哽咽,這個素來溫溫柔柔,卻又下手果斷的少女此刻淚流滿面,沒了往日的堅強,李太白輕聲道:“看好了,為父的劍意和劍法。”

  “今日,會全部傳授給你。”

  “他日,你便可依仗此劍,縱橫方圓。”

  ……

  李元嬰施展入夢之術,咿D仙氣精粹,卻似是因為李平陽和李太白之劍的存在,弄巧成拙,誤打誤撞地將此刻在江南西道滕王閣的李太白引了過來。

  周衍心中一動,想著能不能讓兩個老祖宗也出現。

  但是嘗試之後,卻毫無動靜,心中不由嘆息,想著,或許李太白出現在這裡,並不僅僅只是李元嬰的術法,還有其他的苛刻要求。

  卻也不及多想,手持三尖兩刃刀前殺,李元嬰施展法術,神通,引動洞天福地之力,在他前方化作了一道道阻礙,卻都被周衍持拿兵刃,橫斬豎劈,摧枯拉朽般抹去。

  李元嬰看著那絲毫不講道理的‘怪物’,看著那怪物摧枯拉朽般破陣,即便是他,心中都覺得荒唐——諸多手段,皆有其玄門奧理,法術,神通,結界,都是哂梅Φ姆绞剑胍平舛加须y度。

  可眼前周衍卻似是無視了一切。

  手中三尖兩刃刀揮斬而出的時候,純粹之力,純粹之理,混合著兵主之破壞力,依仗開明法眼窺見弱點,直接撕裂神通,湮滅法術,踏破玄通。

  千般神通,萬般法術,唯以一力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