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245章

作者:閻ZK

  氣氛瞬間凝滯。

第250章 龍吟沖霄

  ?!!!

  沈滄溟的動作頓住,墨色幽深的眸子裡。

  無盡的殺意和風暴開始洶湧咆哮,幾乎化作了實質。

  安,祿,山……

  自從上一次,周衍和他提起此人,沈滄溟沉寂安靜下來的心,就猶如壓抑著的火山一般,開始了洶湧的流動,他手中之刀,心中的殺意徹底凝練,勢必要將安祿山親手斬殺。

  此刻知道了安祿山的存在,這一股勃然煞氣逸散,卻又瞬間壓制住了,而不僅僅是他,旁邊的李鎮嶽,裴玄鳥,這兩名大唐軍中精銳將校,也在同時抬眸。

  對於大唐熾烈的盛世,越是懷念,對如今的時代越是憤怒,那種無處可發洩的殺意就越發洶湧。

  沈滄溟道:“他,在哪裡?”

  他的聲音仍舊沉靜平和,周衍把大概的事情都講述一遍,沈滄溟嗓音一如既往地沉靜,如同佇立的山巒,道:“……你那裡有危險,我去幫你。”

  李鎮嶽微微抬眸,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去。”

  裴玄鳥道:“本公子自然也會去!”

  李鎮嶽的實力已是初入六品,他本來就是朔方軍中的年輕軍官,武功招式玄官神通都很紮實,能在特殊時期,披甲率精銳馳騁四方,捉拿叛將。

  在不斷和沈滄溟的對戰當中,對於兵家法脈的領悟也在提升,終於在終南山之前那一場大浩劫當中,有所突破,踏足到六品層次。

  裴玄鳥也在那一次戰鬥當中,混了點戰績。

  烽燧火劈殺了不少的蜘蛛妖,自身境界,更為紮實,總算是爬到了七品境界,但是在三個兵家法脈當中,還是最弱的那個,刷馬,喂大黑豆餅,都是他的活兒。

  李鎮嶽的想法很簡單,安祿山這肥豬,大唐將士,人人得而誅之。

  裴玄鳥則是世家子弟想法,裴家出了好幾個敗類。

  恥辱唯獨以功勳可以洗刷。

  如今,安祿山復甦,哪裡還有功勳能夠比起這個更大的?

  必然沒有!

  剁了這廝的豬頭,方才可以洗去裴玄豹等人的汙點,周衍注視著沈滄溟,微微頷首,道:“好,那我將去蜀地的路線,給沈叔你們標註一下。”

  李鎮嶽,裴玄鳥也都是兵家法脈。

  裴玄鳥甚至於是標準的烽燧,他的突破,也是下山跑去給沈滄溟買來弓箭才得到了些指點。

  兵家法脈特性就註定了,兵家玄官越多,越能發揮實力。

  周衍將地圖給了沈滄溟,然後想了想,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瓷瓶,這瓷瓶頗沉,裡面盛放著的正是兵主殘留之煞氣,周衍自己也不知道這東西的效果,但是驪山老母專門留出,想必是有其用意。

  而若論這天下,對煞氣感應哂米顝姷娜搜e。

  眼前的沈滄溟,必然名列其中。

  周衍將這煞氣塞給了沈滄溟,沈滄溟道:“此是何物?”

  周衍道:“兵主蚩尤之煞氣。”

  沈滄溟眸子微抬,他是軍中宿將,也接觸過類似的煞氣凝練物之類的存在,有些法門需要凝練這種專門的煞氣,也有藉助煞氣激發實力的手段。

  只是一般來說哂玫纳窔庵ぃ簿椭皇菍こN锛�

  哪兒有兵主煞氣這等級別的?

  沈滄溟微微頷首,看著眼前這少年道人,一年多時間,那時候在餓鬼中還狼藉不堪的少年人,如今已是有了一番氣度,他心中不由便有些許的欣慰,些許悵然。

  或許,去年的時候,從戰場上倖存下來,恍惚恍然,不知道所以,幾乎要化作行屍走肉的自己,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就是在窺見有誰求救的時候,不惜一切代價救下這少年。

  即便是蚩尤煞氣這樣的寶物,沈滄溟沒有推諉了。

  “好。”

  藥王傳人玄珠子領受了希微子給的法令,也開始收拾行囊,打算和周衍這一批人一起去,藥王孫思邈年輕的時候到處溜達,青城山那裡也有他留下的洞府和傳承。

  玄珠子是很矛盾的心理,在終南山樓觀道的時候,他覺得這裡的日子空洞無趣,天天就想著外出,可是,下山行走,見到諸多劫難之後,他又覺得在山門當中,宅著煉丹也不錯。

  可惜藥王真人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到處溜達,四處行醫留痕,各類丹方散落四方,玄珠子只得無奈跟著這些線索到處跑。

  周衍又去尋了敖玄濤,老龍聽得要去蜀地,沒有半分猶豫便答應下來,周衍和他在自己的靜室外面的小院子中閒坐,李平陽為二人焚香煮茶,眉宇溫柔。

  周衍提起在蜀川的見聞,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道:

  “蜀川之地的水系諸神,和其他地方不同。”

  “嘉陵江這樣的大江水系裡面,竟然被水夜叉佔據了一條支脈,還在那支脈裡面,恣意縱橫了三百年時間,一旦有人族的遊俠和豪傑,就藏起來不冒頭,還舉行人祭。”

  “聽聞,江神,還有嘉陵江之主,皆有變化,還遙遙領受了海外三山的敕命。”

  “我可沒有聽過,海外三山有資格敕令水神。”

  “就只是我目前所知,已經是波譎雲詭,敖老,你確定願意一起前去?”

  敖玄濤嗓音沉靜,道:“若非是郎君,我在現在,都還潛藏在涇河的支脈之中,渾渾噩噩不知所以的過活,看似是逍遙度日,不過苟且偷生。”

  “我涇河龍族,捲入劫難,明面上看,是和蟲族妖怪勾連,遭遇到了太宗皇帝的懲處,可是之前於臥佛寺,我卻見龍族的叔父被蟲妖啃食了血肉,化作了蟲蛟。”

  “這哪裡還是勾結,分明是被算計了。”

  敖玄濤的手掌拂過粗糙的石桌,沉默了下,道:

  “種種跡象可見,我龍族衰落之事,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風起雲湧,想要探查當日之真相,必要深入此間……我這一脈的血仇血恨,老夫也想要弄清楚。”

  “吾乃龍族血裔,斷沒有做縮頭烏龜的道理。”

  敖玄濤聲音微頓,又笑道:“況且,既多水系,那麼老夫蛟龍之軀,也算是有些用處,也能將沈大俠等,順著這水系,直接送達嘉陵江。”

  這老龍忽然起身,對著周衍深深拱手,語氣鄭重肅然道:

  “於我先輩血仇,亦是為報郎君再造之恩。”

  “屬下願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周衍看得出敖玄濤的認真和鄭重,知道他也心意已決,伸出手托起老者,心中思索。

  絕大部分精神,都必須要放在開明那邊。

  更何況,他的遁術根本不適合帶著其他人,有敖玄濤的蛟龍真身,才好把眾人送達,周衍想了想,取出了驪山老母所給的兩個瓷瓶當中的另一個,交給了敖玄濤。

  “這一次蜀川之地,背後潛藏的危機,或許不會比終南山差。”

  “有勞敖老,此物是吾……”

  周衍頓了頓,道:“僥倖所得。”

  “似乎和龍族有裨益,敖老看看,是否有用?”

  他抬起手掌,一股流風託舉,將這一個瓷瓶,送到了敖玄濤的手邊,敖玄濤對於周衍極為忠眨@老龍見是周衍所賜,道謝之後,毫不猶豫,開啟瓷瓶,直接倒入嘴裡,以表忠心。

  只是這滴精血入喉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驟然席捲敖玄濤全身。

  那是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暖意,卻又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和霸道,敖玄濤只覺渾身經脈都在震顫。

  “這……是……”

  文殊師利菩薩,佛師,其跟腳乃是古代龍種。

  這乃是其所贈精血,蘊含有文殊菩薩波若智慧之力,本來,這一股力量是絕對難以剝離的,是驪山老母耗費了頗多的精力,才想到了法子,借佛心禪性,制衡兵主戰意。

  殘留之物收攏,聚合,便是這一滴古龍種的精血。

  敖玄濤,究其跟腳,出身於四瀆八流之中,八流之一的最大支脈涇河龍族一脈,可即便是涇河龍王,和文殊師利菩薩真身跟腳相差也極為巨大!

  而敖玄濤只是當年涇河龍族的末代後裔,如果不是遇到周衍和機緣,不過巨大的蛟蟒。

  經過數次機緣,遇到當日被蟲妖所害的龍族前輩饋贈龍珠,這才真真正正,由巨蟒化作了蛟龍,就算是這樣,那也只是後世龍種末裔。

  而文殊師利菩薩的這一滴血,卻是最古老的級別。

  就算是本身歸屬於菩薩慈悲,並沒有太過於強橫霸道的瘋狂殺意,又經過了媧皇化身驪山老母的淬鍊,變得醇厚溫和,不會因為血脈而自爆,卻也終究太過於古老,太過於渾厚。

  這一滴血,對於人族,和其他種族來說,只是尋常天材地寶,淬鍊身軀,遠不如兵主真血的效果。

  可對於龍族。

  尤其是末代龍裔來說,是最為頂尖的至寶!

  幾乎是這一滴鮮血落入體內的瞬間,敖玄濤的身軀就已經僵硬下來,其乃龍族,是可以和西嶽華山麾下九營之一的雲臺巨靈將真身搏殺的龍種,卻連瓷瓶都握不住了。

  那瓷瓶從敖玄濤的手中落下,摔在地上,直接炸成碎片。

  下一刻,敖玄濤身上,狂暴霸道的氣焰升騰而起。

  龍吟之聲,撕裂雲霧。

  穿破了整個終南山雲海!

第251章 道門真人氣度

  龍吟陣陣,激盪長空,磅礴的聲浪撕開了終南山的浩瀚雲海,如巨石墜入靜湖,盪開層層漣漪。

  洶湧磅礴,聲遏雲霄。

  樓觀道中。

  希微子瞬息遁出,抬頭看著天穹,伴隨著龍吟的聲音,整個樓觀道內的水汽開始變得濃郁磅礴,一股古老而威嚴的龍族氣息瀰漫開來,令人心悸。

  老道士的神色逐漸凝重,伸出手指抵著這層層水霧,細細感知。

  “古代龍種的氣息……”

  他心中驚疑。

  怎麼會有這樣的古龍出現在我終南山地界的?

  之前先是臥佛寺,又是織娘假身,還沒有過去多久,就又出現了這古龍龍吟之聲,即便是老道士也有些頭疼,道門弟子們齊齊提起劍器,或啟法壇,一道道流光飛騰,氣氛肅殺,如臨大敵。

  枯榮子大聲道:“怎麼回事?!”

  “希微子,你樓觀道怎麼又出事了?!”

  “這天下第一道門魁首的名號還是讓出來吧。”

  院落內,周衍看著敖玄濤渾身散發升騰的氣息,神色凝重,瞬間引動了終南山地脈,抬手起決。

  終南山地脈之氣流轉,以土克水之勢,將敖玄濤那即將失控的磅礴龍威暫時束縛壓制,以免其對周圍建築和弟子造成破壞。

  希微子的聲音傳來,道:“師叔祖,怎麼回事?”

  “你這院子裡,好重的水元之氣。”

  周衍朗聲回答:“是我的一位故友,稍有突破,諸位不必擔心,安心就是。”

  周衍說話的時候,捏了個法決,讓自身的聲音遠遠散開來,落到了這終南山樓觀道的眾多道門弟子的耳邊,於是,這些被這驚天龍吟所震動的道門弟子,總算是安下心來。

  “是太師叔祖弄出來的嗎?”

  “既然是太師叔祖的事情,這麼大的動靜,那也是自然的……”

  雖然心中的警惕戒備的心思散開來,但是,這些道門弟子也都是好奇不已,各自散開,在道觀,亭臺處抬起頭遠望,看著這雲海翻騰、龍影隱現的奇景。

  而周衍雙瞳泛起漣漪,看著在水雲霧氣之中,流轉的鱗甲,敖玄濤原本的軀體似乎被撐得龐大起來,身軀變粗,原本的鱗甲被撐得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下面是看上去更為柔軟的鱗片。

  龍蛇之屬,皆有蛻變得新生之時。

  展現出來的龍鱗散發出一種暗沉的金色,其上古老的紋路若隱若現,神韻自成,伴隨著最後的光華散開,雲氣猛然擴散,直接徽至苏麄終南山。

  樓觀道的弟子們驚呼不已,卻見那少年師叔祖騰飛而起。

  “看,看那裡!”

  “太師叔祖!”

  周衍御風而起,眾人聞聲看去,只見那少年道人穩穩立於樓觀道主殿巍峨的飛簷之上,身著鴉青色道袍,內襯雪白中衣,寬大的袖袍在獵獵風中被灌滿,如乘風欲仙。

  雙臂一震,雙手結印攏於身前,臂彎搭一柄玉柄拂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