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23章

作者:閻ZK

  那賭坊坊主順著這樣的氣勢,微微笑道:

  “郎君,怎麼樣?”

  “就玩一把,賭大小,你如果贏了,這桌子上錢都帶走。”

  “你就算是輸了,也把三千錢拿走。”

  “在下還有一千錢相送。”

  “郎君,賭吧,賭吧。”

  “郎君,我來為郎君開盤。”

  聲音,渴求,昏暗的燭光下面,佛龕裡的佛像神色慈悲,周衍忽而笑了,他道:“好。”

  他抬起腳,右腳重重前踹,踹在了賭桌上。

  嘩啦!!!

  賭桌被踹得朝著前面划過去。

  上面的銅錢像是雪一樣落下來,那些人下意識撲過去搶錢了,賭坊主雙手攔住了這賭桌,搶錢的聲音,打鬥的聲音,銅錢摩擦的聲音裡,錚然肅殺的聲音炸開。

  那是鋼鐵的刀鋒從刀鞘裡滑出時的鳴嘯。

  周衍手裡的刀出鞘,跳上桌子,猛地幾步,越過那些瘋狂撿錢的人,他雙手握刀,刀器出鞘,之前的所有壓抑,憤怒,煞氣,都一口氣傾瀉爆發出來。

  長刀,斬妖!

  “賭你的命!!!”

第26章 斬!!!

  餓鬼橫刀劃過一道匹練般的光,攜帶著滿腔怒火,重重落下,賭坊主大驚失色,他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氛圍強逼之下,這少年俠客竟然毫不猶豫地出刀了。

  他想要殺人嗎?!

  這妖怪雙爪用力,那沉重的賭桌一下被它從中間撕裂開來了,但是周衍重刀已劈下,妖怪雙爪交錯,勉強擋住這一招,本來的雙手變化成了巨大的老鼠爪。

  他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感覺到一種恐懼,一種潛藏身份被看破的恐懼,它猛地後退,卸去了力道,周衍的重刀劈砍在地上。

  木質地板被劈開一道裂隙。

  周衍踏步往前,順勢提刀橫斬。

  匹練也似的刀痕,劈砍到旁邊的燈燭上,燈燭咔嚓一聲被從中間斬斷了,這妖怪極油滑,本身武藝幾乎是一點都不會,渾身上下卻像是抹了一層油。

  周衍的刀鋒每次落下的時候,只能砍到衣服上,砍到肉上,就像砍到油上。

  刀打滑。

  可這傢伙的武藝實在是很差。

  很快的,那賭場主身上的袍子都被砍得零零碎碎的。

  露出了肥碩的身軀,在周衍眼底,則是灰色的長毛,上面泛著一股油光,油光裡面還帶著一層淡淡的檀香味,周圍的人,肉體凡胎,看不出妖怪本真,只當是有人殺人。

  一個個的面色煞白,慘叫著衝出去,生死麵前,實在是也顧不得聚眾賭博會被重判的事情,嚎叫著去了,周衍雖然不能立刻斬殺這妖怪,但是刀法之下,這老鼠精也跑不出去。

  老鼠精被逼得急了,叫道:“我和你無冤無仇,我只設個賭局,賺錢而已,你何苦來殺我?”

  “是我開設賭場,但是那些人來賭的,不是我害他們!”

  “那些女人,孩子,是他們的丈夫,父親,賣掉的。”

  “我有什麼錯!?”

  周衍沒有什麼好說的。

  又是一招重劈。

  那妖怪的尾巴差點被剁下去,終於發狠,叫道:“你這瘋子,凡俗武功,看我法術!”他雙爪啪地一合,這賭坊裡面的油燈猛地燃起來。

  油燈裡面的燈火高高地燃燒起來,這些火像是要飛出去了一樣,照得周圍影子徘徊,那佛龕裡面的佛像慈悲,臉上蒙著一層金色的光。

  油燈裡面的燈油都飛出來。

  周圍一下變得一片黑暗。

  老鼠精深吸一口氣,這一片燈油一下全飛到它的嘴巴里,腮幫子一下鼓起,然後狠狠噴出,化作烈焰,周衍腳尖勾起桌子,猛地一踹。

  這一股混合著油的火撞擊到桌上,炸開一片火光。

  油黏在哪裡,哪裡的火就燒得很烈。

  明暗交錯的時候,老鼠精看到周衍已經跨過火,撲上來,手中的那把刀鳴嘯,老鼠精面色驟變,要叫出聲來。

  武藝,法術,法寶,三者並行不悖。

  可它沒什麼法寶,武藝更是拉胯。

  這天賦法術不起作用,老鼠本性就佔據上風,想跑。

  消耗了部分的法力再度暴跌,身子一下化作了一團油乎乎的黑影,以超過之前至少五成的速度從縫隙裡擠出來。

  就想要衝出去逃跑。

  這速度趕上馬匹急奔了。

  法術就是法術,都有特別的效果,周衍右手持刀,左手並指,雙瞳鎖定了那一團黑影,精神有一部分抽離,化作了赤色的火焰。

  【業火飢焰】!

  一團火直接撞擊到那黑影子上。

  本來要跑出去的老鼠精忽然覺得胃部一抽抽,那股劇烈的飢餓感完全不講道理地出現在腦子裡,讓它回憶起還沒有通曉靈智的時候,在寺廟裡偷燈油吃的日子。

  和尚們每天點油燈的時候,它會悄悄吃些,還可以吃點貢品,有的時候,找不到吃的,就只好捱餓,餓的想要發瘋一樣。

  劇烈的飢餓感直接打斷了法力迴圈。

  本來都要出去的了,竟然從影子裡跌出來。

  施展法術要凝神凝心,可心裡一餓,哪兒還能全神貫注?

  就在這一晃神的時候,周衍早已撲上前來,那老鼠精轉過身來,就被一腳踏住了胸膛,外面傳來了吵鬧的聲音,是跑出去的賭客叫喚聲,引來了捕俚墓賳T。

  能聽到外面的喊叫聲音:“有人持刀殺人?!”

  “快,快!”

  “快快圍上去!”

  老鼠精伸出手想要抓周衍的腿,叫道:

  “郎君,饒命。”

  周衍看到了這老鼠精身上的業力,手中的刀狠狠劈下去,砍到這老鼠精的脖子上,皮毛油滑,刀鋒幾乎要滑下去,老鼠精全力頂住,周衍吐息,左手按在了刀子沒開刃的那一部分。

  老鼠精每次想要掙扎,就會被一道【業火飢焰】灌注。

  飢餓感層層累疊。

  最後化作一股焦灼的劇痛,強烈的飢餓感導致的胃部劇痛和胃痙攣讓它無法集中注意力,最後連妖力支撐皮毛的力量,都也沒有了。

  施展餓鬼的法術,周衍的飢餓感也在累積。

  但是這種飢餓感,反倒化作了一股勃然的怒火。

  刀鋒卡入脖子裡,然後切割往內,老鼠精的眼睛很快充血發紅了,努力掙扎反抗,老鼠精幾乎昏厥過去的視線裡看到,那業力裡面的,一個個人的念,似乎化作了形體,在拼全力地幫助周衍,把刀子壓下去。

  你們!!!

  周衍吐息,雙手握刀,筋骨爆發。

  “斬!”

  伴隨著一聲激昂的刀鳴聲音,這把餓鬼刀斬過老鼠精的脖子,黑色的鮮血散開,餓鬼刀在斬斷了脖子上的經脈,骨骼的時候,也終於到了極致,從中間折斷。

  周衍手裡只有一把斷刀。

  斷裂的刀刃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老鼠精身上業力消散,還殘留了魂魄化作黑氣想要走,周衍抬手,玉冊猛地翻卷,將那妖怪黑氣盡數收攏於玉冊之中,玉冊迅速翻動,在其中一面上,緩緩浮現出來了畫面。

  而這妖怪身軀之上,周衍可見的淡金色流光散開,最後凝固,化作一枚古樸文字。

  鎮!

  他想要看看玉冊彰顯的,這妖魔的來歷。

  可是現在似乎不是時候。

  周衍持刀猛地一抖,刀身上沾著的妖血落在了地上,散發出一股惡臭,外面已經傳來了兵甲的聲音,還有捕俟俚暮奥暎�

  “大唐律例,持刀殺人,鬥殺賭坊主,減故意殺人一等,只流三千里,但是你若是仍舊冥頑不抗,就要被處極刑了!”

  王二郎跟在捕俟倥赃叄碥|顫抖,結結巴巴道:“是,是來尋林榮軒的,難,林榮軒花了他朋友的錢,拿去賭了,或許,或許就是殺了他。”

  他恐懼,害怕,以及有一絲絲潛藏的興奮。

  恐懼,害怕的,卻不是有人被殺。

  而是,林榮軒被殺,自己會不會被官府也判罪?畢竟是自己說出來他在賭坊的,興奮則是,那個欺辱他的人要被殺死了。

  腳步聲逐漸靠近,捕俟傥兆×搜g的刀,旁邊的護衛兵手中的長槍端平了,劍盾士兵頂在前面,弩手靠後,即便是這個時候,太宗的遺產還在庇佑著大唐。

  肅殺之氣中,賭坊的大門被開啟來了。

  門內其實是喝茶的地方,再往裡的暗門才是賭坊。

  捕俟僬J出來了周衍這個少年俠客,臉上神色變化,道:

  “為何……是你……”

  周衍掃過王二郎,握著昏厥的林榮軒的腳,把這被打得鼻青臉腫,昏厥的傢伙扔到了地上,林榮軒翻滾兩下,齜牙咧嘴,顯然是醒過來之後,因為害怕而不敢睜開眼睛。

  所有人都注視著周衍。

  他腰間佩刀,左手握著一個頭,扔到前面地上。

  眾人譁然,齊齊後退,捕俟俚牡冻銮剩菐缀跏橇⒖蹋麄兙涂吹剑莻員外模樣的頭顱,在陽光下逐漸扭曲,化作了一隻巨大的老鼠頭,牙齒尖利,散發一股混合著香灰味道的油脂。

  捕俟倜嫔兓骸斑@,妖,妖怪?!!”

  周衍單手握著收入刀鞘的斷刀,回答道:

  “此獠,已被我所斬。”

  捕俟倥赃叄境俏竟倏粗谴罄鲜螅裆珓尤荩媸值溃骸安恢獕咽棵眨 �

  周衍回答:“長安,周衍。”

第27章 佛燈垂目,一身俠裝

  長安,周衍?

  這些人都下意識念著這個名字,看著那持刀少年,威風凌冽,眾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周衍走下臺階。

  他就只是一個少年人而已,可是他的前面,那些披甲計程車兵,手持長槍,十幾個人,竟然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於是那少年烈烈風氣,更是豁然鋪開,周衍吐息,並指一指那妖怪,道:“妖怪開設賭場,我已經將其斬殺。”

  又指著林榮軒,頓了頓:

  “此人,或和妖怪有勾結。”

  林榮軒面色煞白,無限驚懼。

  周衍吐出一口濁氣,一指那賭坊,說出最後一句話,道:“而這賭坊,該如何處理?”

  三句話,聲音不大,可氣勢一句比一句高。

  外面眾人下意識氣勢都被壓住了,捕俟倏戳艘谎劾鲜箢^,拱手道:“多謝郎君。”

  “我等,明白了。”

  說話裡,帶上了一種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