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上網搜尋,方曉看見了相關詞條。
詞條上講,患部皮膚彈力過度伸展,觸控柔軟,猶如天鵝絨感,和羅教授描述的一模一樣。
因皮膚過度伸展、易碰傷形成傷口、血管脆而易破裂、出現皮膚青腫,常併發關節脫臼,心血管、胃腸道可膨大呈現管壁瘤、胃腸憩室、膀胱憩室或破裂穿孔等。
果然是摸起來像天鵝絨。
方曉隨後愁苦萬分,這事兒該怎麼和老邢解釋呢?
老邢是醫生世家,他爸當年是赤腳醫生,走遍長南市附近的鄉鎮。
雖然醫術沒多高,但在那個年代也堪稱是活人無數的杏林高手,是有信念的那種人。
邢主任完美繼承了他父親的所有特質。
醫術沒多高,但醫德高。
說起來跟鬧笑話似的,醫術不高但醫德高,方曉也不知道這話是誇邢主任還是罵邢主任。
自己好好解釋吧,希望邢主任能聽得懂。
按照羅浩的叮囑,方曉準備去詢問一下患者家屬相關事宜,有沒有家族史之類的。
想起這事兒方曉就覺得自家醫院的所有人連羅教授醫療組的老主治都比不過。
要是換做孟良人是消化內科醫生,人家一早就把事情處理得乾乾淨淨,患者家屬相當配合,醫從性max。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家,方曉感覺這個主任當不當的也沒多重要。
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就算是毛遂自薦羅教授也未必能要。
甚至不是未必,而是絕對不能要。
自己是能趕上些sci的小老闆陳勇,還是能趕上寫病歷、和患者閒聊的孟良人?
更別提剩下的那位是醫大一院大院長家的千金。
想著想著,方曉走出防火通道。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值班醫生急匆匆的在走廊裡跑著。
醫院,只要醫護人員跑起來,肯定有大事。
方曉的心一沉,一顆心幾乎要沉到腳後跟。
他猜應該是那位23歲的年輕女患者出事了,肝臟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被膜再破了,沒有被膜的壓力作用,患者的血壓會驟降。
“小王,怎麼了?”
“患者血壓50,主任說急陨吓_!”
小王急匆匆地喊著。
我艹!果然是這樣,方曉也跟著跑過去。
羅教授說不能開刀,止血鉗子一夾血管就碎,方曉心裡始終想著羅浩剛說過的話。
他的水平中等偏上,但優點是對羅浩有著無以輪比的信任。
羅浩說什麼他信什麼,沒有一點懷疑。
不能開刀,那怎麼辦?!介入止血?!
方曉差點沒哭出來。
自己為了治療肝癌學的介入,費了老大的勁兒多拿了一個放射證,算是有資格做手術。
會的多也麻煩啊,要是自己不會做介入手術那該有多好。
跑去消化內科的路上,方曉忽然想起了一個畫面。
自己去消化內科兩次會浴⒃儐柌∈返臅r候好像消化內科的護士一直撅著屁股在留針。
患者家屬的態度也不光是因為自己,還因為消化內科的護士連點滴都扎不進去。
完蛋了!
方曉意識到羅浩羅教授說的事情照進現實。
血管脆,輸液針進去後血管撕裂,皮下血腫,根本沒辦法輸液。
這麼看,手術做不了啊。
老邢再怎麼堅持,患者的條件不允許都做不了外科手術。
方曉甚至感覺老邢連肝臟都看不見,開到皮膚、皮下組織的時候,出血就止不住。
電燒?
那玩意是有用,但止血鉗子一夾就碎的血管呢?全都給燒焦了?患者能活麼。
方曉不知道。
迷茫中跑到消化內科,搶救室裡已經一團糟,患者家屬在憤怒地吼著,消化內科的護士長在道歉,他們主任黑著臉看著患者,一個屁都不放。
仔細看,果然是入院幾個小時連點滴都扎不進去。
血已經取回來,但輸不進去,連個道都沒有。
方曉沉心,大步走過去,把護士擠到一邊,“我試試。”
護士一怔,但馬上把針交給方曉。
有人來抗雷,這是最好的,消化內科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方曉看患者的四肢除了蒼老之外,還有一些皮下淤血。
自己觀察的還是不夠細,這些淤血的位置本來應該一眼就看見的,但還是給忽略了。
方曉做了自我檢討後沉心靜氣開始感受患者的血管。
針剛刺破皮膚,刺空感傳來,隨後就有皮下淤血出現。
患者的血管是真脆啊,方曉差點沒哭出來。
不過身為一名介入醫生,穿刺技術還是要掌握的,而且穿刺水平要比一般人高一個數量級。
方曉雖然狼狽,但還是勉強把點滴針紮了進去,隨後開始留置鎖骨下的深靜脈穿刺。
出血,換地方,再出血,再換地方。
三次穿刺後,方曉終於把深靜脈穿刺做完。
操作簡單,可方曉已經汗流浹背。
看著血呼呼的輸進去,方曉這才鬆了口氣。
“方主任,你來了。”邢主任有些欣慰。
不過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開刀是不可能開的,但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患者死。
方曉點了點頭,回頭看患者的父親,“你是患者的父親,對吧。”
患者父親茫然點頭。
“你跟我來,我問你幾件事。”方曉態度強硬。
邢主任和消化內科的所有人都驚住,方曉方主任怎麼看上去是想要和人battle呢。
可別真的和患者家屬打起來!
“我問你,你愛人呢!”
來到走廊,方曉轉過身,眼睛死死地盯著患者的父親,厲聲問道。
“……”
“……”
所有人都愣住。
見患者父親不說話,方曉已經猜到了些許端倪。
“是不是已經去世了,你隱瞞了這段家族史?”
“!!!”
“因為什麼病去世的?什麼時候去世的?你為什麼要隱瞞?”方曉見患者的父親不說話,繼續問道。
只是他問問題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嚴厲。
邢主任和其他醫生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患者家屬一時懵逼,遺忘了家族史,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怎麼方曉這就開始上高度了呢。
“省院說是腹主動脈瘤,本來已經上臺了,結果死在手術檯上。”患者的父親嚎啕大哭。
……
注:這句話來自丁香園那位的朋友圈。
第四百九十六章 千萬別瞎捅咕!
完蛋!
方曉只是咋呼一下,但患者家屬的表情印證了心裡的猜測。
患者果然有家族遺傳史,羅教授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來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我問你兩遍!”方曉極其強勢,惡狠狠地瞪著患者家屬。
“……”患者的父親擦著眼淚,眼圈紅呼呼的。
為什麼不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猜想,每個人也有每個人的理由。
方曉壓住心裡的怒火,而且演戲演到這裡也差不多了,過猶不及。
“這麼說吧,患者的情況極其危險,和她母親一樣。”方曉說道。
“啊?!”
方曉的話打碎了患者父親最後一絲幻想。
“你跟我來。”方曉帶著患者的父親來到醫生辦公室,找到影片監控正對的位置,並且和對方交代,開啟手術錄影,開始講病情。
“她們得的是Ehlers-Danlos綜合徵,又叫做皮膚彈性過度綜合徵。你看她四肢皮膚,當時我就看著不對勁兒,多問你幾句,你就認為我不正經。”
“這病會導致血管變脆,你以為是我們長南人民醫院的水平不夠?其實是患者的血管太脆,根本沒辦法開刀。別說是開刀,連扎點滴都很難扎進去。扎進去,血管就碎,要碰邭猓皇俏覀兗夹g水平不夠,是血管條件太差。”
方曉把羅浩說的話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演繹了一遍。
患者的父親聽完,整個人都陷入絕望之中。
“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不救,1個小時內肯定會死,最多1個小時。”
“救,上臺,大機率會死在手術檯上。”
方曉說到這裡,停住,看著患者的父親,仔細分辨他的表情和情緒。
自己蠻對的,幾乎是必死的局。
剛剛老邢說得對,一些艱難的手術醫生還是願意做的,但大抵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還有的救,我不能退;二是患者家屬不鬧,我可以上。
方曉並沒說謊,和平時術前與患者家屬交代不上手術百分之百死,上手術百分之九十九死是兩個概念。
眼前這個患者上手術也百分之百死,唯一的生機或許在省城。
但是!
給自己找麻煩就算了,連帶著羅教授都拖累,這種事兒方曉辦不出來。
只要患者家屬露出一絲異樣,方曉就會做出決斷。
幾秒鐘,像是過了幾年一樣。
患者的父親擦了擦眼淚,方曉的眼睛落在他膝蓋上。只要他膝蓋一軟,方曉準備跟他三叩首,夫妻對拜。
接下來,接下來什麼都沒了。
“方主任,實在抱歉,嗚嗚嗚嗚~~~”患者的父親沒有跪下去求方曉,而是傷心地哭著。
方曉冷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我實在是不想想起當時的事兒,她走的很突然,我每天吃飯的時候還會多備一副碗筷,我總覺得她隨時隨地能開門進來,和我們爺倆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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