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說著,顧懷明嘆了口氣。
老闆對小螺號的寵愛已經上升到溺愛的級別,難道這次是老闆為了自己徹底退出臨床一線,肉身幫小螺號站臺麼?
把患者扔手術檯上幾個小時,叫小螺號來飛刀,怎麼聽怎麼過分。
刷手、消毒、鋪單子,開臺。
直立90度、左側俯坐位,這古怪的體位哪怕是顧懷明也第一次接觸。
但道理都是相通的,既然決定做,顧懷明全力以赴。
手握電鋸,顧懷明道,“小羅,我開啟後先別止血,出點血死不了人。”
“準備十號線,打兩包。”羅浩和器械護士說道。
顧懷明心中欣慰。
手術第一個重點在於開啟胸骨後要第一時間把腫瘤往外牽拉,如果不依靠外力支撐,腫瘤會在胸骨劈開後進一步往下壓迫心臟、氣管和左右支氣管,影響患者的心肺功能。
至於劈胸骨後的那點出血,和呼吸迴圈驟停相比就沒多重要了。
嗡~~~電鋸聲響起。
血光四濺,坐姿和臥姿不一樣,無論是顧懷明還是羅浩都在努力適應著。
而且患者姿勢古怪,助手只能有一個,兩人手術。
開啟後羅浩第一時間把胸骨牽開器塞進患者的胸骨中,開啟縱膈的瞬間心電監護的聲音已經變得急促、淒厲。
兩包10號線,羅浩和顧懷明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幾乎用光。
幾十根線牽拉著腫瘤,羅浩一隻手握緊,試探著給合適的力量,這才讓患者的呼吸迴圈漸漸恢復。
顧懷明對羅浩刮目相看。
不說之後的手術,光是這一手,能配合上自己的人就屈指可數。
繼續。
20分鐘後,顧懷明覺察到了不對。
腰疼,自己的老腰要斷。
第四百六十九章 腰馬合一——五十歲的經驗,二十歲的荷爾蒙
姿勢太不舒服了,顧懷明從來沒窩著做哪怕一臺手術。
今天劈開胸骨後專心致志做了20分鐘,老腰就已經開始吶喊,告訴他用了幾十年的腰間盤已經撐不住了。
腰椎間盤相互摩擦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清晰可聞。
難怪老闆說這手術費腰,顧懷明心裡想到。
抬頭看了一眼羅浩,顧懷明的手頓了一下。
“顧主任?”羅浩專心輔助顧懷明,忽然手術停止,羅浩皺眉,有些疑惑。
“腰疼,你不疼麼?”顧懷明問。
“還行,我一直蹲著。”羅浩很坦然地回答道。
“蹲著?!”
“扎馬步。”
“!!!”顧懷明愣了一下。扎馬步可要比彎腰累多了,可羅浩竟然一紮就紮了二十多分鐘。
算了,繼續。
顧懷明準備直身,活動一下,然後再做。
直腰,腰椎間盤相互摩擦發出的咯吱咯吱聲音不在幻想中,而是真實的從腰椎出發出來。
顧懷明的臉哭喪起來。
媽的,自己從來沒懷疑過腰椎會這麼早出問題,沒想到一臺手術就讓自己原形畢露。
什麼都不高,就血糖、血壓高;什麼都不凸出,就腰間盤凸出。
從前這還是一個段子,可現在變成了現實。
手術極難,但還沒到難住顧懷明的程度。
然而腰椎真是不行,腰間盤已經暗示顧懷明要是這麼繼續下去的話它們就要來個大的。
“小孫,刷手。”周老闆看見這一幕,坐在角落裡指揮道。
孫教授站在顧懷明身後看得清楚,手術自己應該能做,而且有周老闆壓陣,自己哪怕遇到不懂的地兒,問一句也就是了。
可技術不是難題,難的是彎腰,不斷調整角度,還不能影響到手上的穩定性。
自從過了40歲,孫教授連重物都不敢搬,一直保護著自己的老腰,爭取多用幾年。
他直咧嘴,但周老點將,自己只能硬著頭皮上。
轉身間,孫教授看見對面的羅浩已經開始手術,想了想轉身去羅浩身後看仔細。
羅浩扎著馬步,側頭,眼睛正對坐在手術檯上患者胸腔內。
遊離、結紮,馬步稍稍抬高了少許。
我艹,這得多強的核心力量能支撐得住。
此時此刻,小羅博士的手法已經不重要了,再怎麼精妙在912的水平看來也只能說是還不錯,絕對無法讓大家拍手稱讚。
但就這份核心力量之強悍,讓人瞠目。
周老說費腰的手術人家小羅博士根本不用腰,扎著馬步做手術。
“小羅,你不累麼?”
“披鉛衣做手術習慣了,現在還行。”羅浩清清淡淡地回答道。
“咔噠~”
止血鉗子捏住一根線,隨即結紮了一根血管。
不到半個小時,術者就已經廢掉了,羅浩卻沒有絲毫情緒,繼續著顧主任的手術。
只是站在助手位置上的他已經不知不覺中變成了術者。
鈍性分離,止血鉗子在巨大腫瘤與縱膈之間穿行,庖丁解牛一般。
顧懷明被人扶著,回頭看了一眼羅浩的動作,搖搖頭,脫下無菌衣。
“老闆,腰廢了。”顧懷明嘆了口氣。
“我以為費腰,沒想到羅博士竟然蹲著做。”周老闆在手術室稱呼比較正規,但他的眼睛沒看術區,而是死死盯著羅浩的腿。
腰桿筆直,一個八字馬紮在手術檯前,半個小時沒動。
腰馬合一,強大的核心力量淋漓盡致的展現在手術中。
羅浩的手很穩,和普通手術一樣,看不出來絲毫緊張,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手術。
顧懷明看了一眼,默默地嘆了口氣。
孫教授刷手上手術,他站在術者的位置上。本來想著當術者,可上臺後他就被巨大的慣性帶著,不知不覺成了助手。
半個小時後,孫教授也不行了。
不斷調整視角,還要保持手眼穩定,不能影響到手術,這手術的站姿讓孫教授體會到顧主任剛剛能堅持20多分鐘有多不容易。
自己比顧主任小五六歲,卻只多堅持了不到十分鐘。
“顧主任,我不行了。”
孫教授直接告饒,一點都不逞強。
這種高難度的手術中,絕對不能勉強。
咬牙堅持,一個動作走形,可能會引起更麻煩的後果。
勉強直起腰,孫教授看對面的羅浩羅博士。
那個年輕人八字馬穩穩地紮在自己面前,手眼身法沒有絲毫變形,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彷彿根本不是他的極限。
而且孫教授有一個“錯覺”——一個小時的馬步對羅浩來講根本不算事兒!
還得是年輕人,孫教授嘆了口氣,聽顧懷明要另外一個帶組教授上臺,他低聲說道,“小羅,我不行了,你先做著。”
“孫老師,您下,休息休息,這姿勢的確難受。”
羅浩抬頭,眼睛眯起來,想來口罩下面應該有一個溫暖和煦的笑容。
“你這……不累麼?”
“害,我們介入科的醫生披著鉛衣做手術習慣了。”羅浩低頭,一邊剝離巨大縱膈腫瘤,一邊說道,“尤其是新進的集採導管是真特麼不好用,平均延長手術時間半個小時。”
“沒轍,披著鉛衣做唄。漸漸地,身體也就練出來了。據說最開始有x射線的時候,倫琴認為這是一種能增強免疫力的特殊射線。”
“……”
“鐳元素,居里夫人發現後手特別白,當時的女士認為有美白功能,而且延年益壽,還能固腎。”
“固腎?”
“害,翻譯過來的說法,那面有自己的叫法。不管中西,對這方面的事兒都格外偏好。人麼,到哪都一樣。據說非洲部落接上星鏈後,那幫大小夥子每天啥都不幹,光刷擦邊短影片來著。”
羅浩一邊八卦著,一邊遊離巨大縱膈腫瘤,行有餘力。
“老闆,小羅博士這……”顧懷明活動著腰,輕聲感嘆,“五十歲的臨床經驗,二十歲的荷爾蒙。”
“這種手術肯定要找年輕人來做,但年輕人經驗差點。我還琢磨要我站在小羅博士身後告訴他怎麼辦。現在看,完全沒必要。”
周老也放輕鬆,看著羅浩的背影,笑呵呵地說道。
心梗?已經不存在了。自從羅浩進來,周老就覺得踏實、託底,心臟正常跳動,再也沒有心血管痙攣的徵兆。
“要不您先歇著?”
“看完手術的。”周老闆固執地說道,“現在回去還得惦記,還不如在這兒看完。再說,我坐著,也不累,羅博士可蹲著呢。”
“這破手術,真特麼的費腰。”
顧懷明抱怨了一句。
自己費腰,羅浩費腿,可羅浩八字馬標標準準地擺著,腰身以上不動如山,宛如一臺機器。
五十歲的臨床經驗,二十歲的荷爾蒙。
這話讓顧懷明愈發感慨。
扶著腰走到羅浩身後,顧懷明再次確認。
手術做得一板一眼,不說自己,至少不比帶組教授做的差。
而且這不是關鍵的,主要是羅浩身體好,別人都比不上。
顧懷明徹底沉默,回到老闆身邊。
“老闆,您是之前就考慮到這點了麼?”顧懷明小聲問道。
這話問的有些重複。
可顧懷明到現在都無法相信把患者扔在手術檯上要等羅浩來,這事兒在幾個小時前老闆就預料到了必要性。
周老闆笑,而不語。
顧懷明也知道各種可能參半,的確需要身體好的術者,自家老闆的確能想到的、合適的術者只有一個——羅浩。
誰知道呢。
半個小時一輪,從帶組教授到下面的住院老總,主治醫生,能上臺的都上來搭把手。
看著一面不動如山,一面走馬燈似的換著人,顧懷明愈發沉默。
2個小時後。
助手的主要任務是扶著搖搖欲墜的腫瘤,避免一下子“摔”下去,扯斷血管。
4個半小時後。
“扶住了,這東西得將近十斤。”羅浩輕聲和對面的醫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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