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414章

作者:真熊初墨

  “羅浩,你確定?我要是過去,她撲上來把我撕碎……”

  “那是你學藝不精,你不是說沒事兒麼。”羅浩道,“現在就你說的症狀,我判斷是無菌性腦膜炎,但為什麼會發病,還要做一些檢查。”

  “……”陳勇沉默。

  “這樣,患者暫時不會有問題,你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看看能不能把患者送來。”

  “我現在開車去迎你,在哪遇到都行,要是你害怕,我直接上山。”

  “有我在,放心。”

  羅浩安慰陳勇,電話裡傳來大牛發動機的轟鳴聲。

  “我試一試。”陳勇結束通話電話,給羅浩發了定位,隨後凝神看著女人。

  幾分鐘的時間,女人的臉更紅了,臉上的肌肉不斷抽搐,看起來猙獰可怖。

  但要是用醫學詞彙來解釋,女人現在處於發熱狀態,面部肌肉痙攣,這都是腦膜炎的體徵。

  再加上頸項強直、共濟失調、不自主邉印⒅w震顫,情況似乎已經明朗。

  陳勇漸漸有了些膽氣。

  “你冷靜點,我是醫生。”

  陳勇穿著道袍,手裡拎著桃木劍,嘴裡說著自己是醫生,漸漸靠近女人。

  齊道長感覺這幅畫面荒謬至極。

  “我是來幫你的,你儘量配合我一下,別耽誤了治療。”

  陳勇一邊安慰著女人,一邊緩步靠近。

  他像是在和女人說話,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就彷彿陳勇的靠近觸怒了什麼存在,女人身體裡的力量被抽走,四肢無力,一下子摔在地上。

  隨即女人彷彿被無形的手壓住,被薅住頭髮把頭拉起來。

  “陳家……”

  齊道長剛要拉住陳勇,但陳勇卻一抬手。

  “沒事,要相信自己。”陳勇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是角弓反張,我上學的時候學過。”

  “???”齊道長問號臉。

  “很典型的角弓反張,一般見於破傷風患者。咦?破傷風感染麼?好像也是神經症狀。”

  陳勇用自言自語給自己打氣,一邊說一邊靠近怪異的女人。

  他的恐懼不知不覺已經淡了很多,雖然女人看起來古怪,可是依舊能解釋。

  “道長……”女人的丈夫滿滿恐懼,但還是堅持守在女人身邊,雙腿打著哆嗦哀求道。

  “放心,有我。”陳勇學著羅浩鼓勵男人。

  他也希望女人一旦暴走,身邊能多個人總是好的。

  但這些小心思說不出口,也不好意思說。

  死道長不死貧道的心思,以陳勇現在的水平還沒辦法從容面對。

  陳勇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這要是倒在地上抖的不行,再加上尿了,以後還見不見人了。

  哪怕是死,也要帥死,不能慫!

  來到女人身邊,陳勇努力鼓足勇氣伸出手。

  額頭滾燙。

  發熱!

  陳勇見沒有受到攻擊,膽子越來越大,招手喊道,“齊道長,叫120急救車。”

  齊道長一怔,隨後苦笑,“陳家小哥,我這裡偏僻,120急救車都找不到地兒。”

  “我有車。”男人說道。

  “好,帶著去醫院。”陳勇先查體,心漸漸穩了起來,他越來越覺得羅浩的判斷是對的。

  要對自己有自信,羅浩都相信自己,自己竟然不相信,還有天理麼!

  有了思維定式,陳勇怎麼看女人都像是患者,而不像是被邪祟上了身。

  至於那些怪異的動作也都有解釋,沒有解釋的——比如說肚子鼓起來,陳勇認為是自己的水平不夠,所以才看不出來。

  幾人七手八腳把女人按住,陳勇不斷提醒別用力,避免骨折等外傷。

  齊道長的桃木劍扔到一邊,忙的滿身大汗。

  把人抬出去,陳勇心裡叫苦。男人有車是有車,但是一臺農用三輪車。

  這……

  “能行麼?”男人忐忑地問道。

  “不行也得行。”陳勇見不管是患者的愛人還是齊道長都沒主意,便一言而決,指揮人把患者抬上農用三輪車的後鬥裡。

  “你,抱著你愛人,看著她別咬舌頭。”

  “醫生……”

  男人看著穿著道袍的陳勇,醫生兩個字艱難地喊出口。

  “我不方便。”陳勇認認真真的胡說八道,“我開車,你把人看好,別掉下去。”

  “齊道長,委屈你幫個忙。”

  陳勇說完,一撩道袍下襟,像騎二八槓似的偏腿上了農用三輪車的駕駛位。

  嘟嘟嘟~

  農用三輪車冒了兩股黑煙,緩緩啟動。

  “你個傻逼,修路是這麼修的麼!”

  很快,陳勇的罵聲在山間迴盪。

  開起車的陳勇像是被加了魯莽詛咒,路怒症max,連山間的小路都要罵一頓。

  “傻逼鳥,胖的都飛不起來還擋道!信不信老子把你撞死拎回家燉了吃!”

  “……”

  “……”

  山裡、林間,雞飛狗跳。

  影影綽綽有猛獸的身影,但在陳勇的怒罵下諸神退避。

  你個傻逼在山巒中迴音不斷,層層疊疊,宛如咒語一般。

  齊道長被顛的臉色發白,幾次他都感覺陳勇要把農用三輪車開進山澗裡。

  那種瀕死感已經動搖道心。

  要是有下次,絕對不會跟著陳勇瘋。

  “羅浩,你他媽快點,別開車開得跟娘們似的。”陳勇繼續路怒症著,“我騎著農用三輪車,你看著點!”

  “你那破車油門焊死肯定能開到300,你可勁兒開,我給你交罰款!”

  天色一點一點變暗。

  好在陳勇下山的時候天色還亮,沒出什麼大事。

  風很烈,陳勇雖然被灌了一肚子的冷風,但還是忍不住地罵著。

  從路邊的雜草再到經過的車輛,沒有一個他看得順眼的。哪怕是遠處山澗裡若隱若現的野獸,只要一冒頭都得被陳勇罵幾句傻逼。

  直到看見羅浩的標誌307,陳勇把農用三輪車停到路邊,下車後喘著粗氣,這才從路怒症中脫離出來。

  “怎麼樣?”羅浩停車,下車後一邊問一邊看向女人。

  一個詭異的詳喑霈F在羅浩眼前——自免腦,無菌性腦膜炎。

  羅浩無視了後面一系列的詳啵抗饴湓谧悦饽X上。

  這種罕見病竟然能讓齊道長碰到,的確不怪他。

  這患者哪怕是去醫大一院就裕髾C率也會被誤浴�

  “累死我了。”陳勇有些疲憊,“我開車就願意罵人,控制不住。好累……”

  陳勇的聲音嘶啞,看樣子的確罵了太多句,聲帶都開始痙攣。

  羅浩沒理會陳勇的囉嗦,做了簡單查體後把女人抬上後座。

  “怎麼樣?”

  “考慮是無菌性腦膜炎,去醫院做檢查。”羅浩道。

  “真的?”

  “你見我拿患者開過玩笑麼?”羅浩瞥了一眼陳勇。

  “她漲肚是怎麼回事?”

  陳勇坐上副駕,紮好安全帶。

  但隨後想起什麼,解開安全帶下車。

  “齊道長,她生病了,我和羅浩帶她去醫院,你……開著三輪車回去吧。天黑了,注意安全。”

  齊道長臉色有點白,連連點頭。

  陳勇平時看著挺正常的,但剛才憤怒的開車罵人,好多次齊道長都感覺陳勇要帶著他同歸於盡。

  又上車,陳勇沒了精神頭,看起來有些萎靡。

  “你怎麼了。”

  “累。”陳勇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患者。

  患者已經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沒有神經症狀。

  “羅浩,現在怎麼沒事了?”

  “間斷的,無菌性腦膜炎的正常體徵。”羅浩緊了緊安全帶,開啟無人機大燈。

  “你幹嘛?”

  “抓緊時間回去,省道,車多,燈光開足點。”羅浩雙手握緊方向盤,身子挺得筆直,目視前方。

  在無人機大燈的指引下,羅浩疾馳向醫大一院。

  ……

  “喂?”麻總柳依依接起羅浩的電話。

  “急枣偠ǎ可痘颊撸俊�

  “靠!這就去。”

  麻總柳依依麻利地拎起箱子,“急詴,我去看看。”

  說完,她披上一件深綠色的無菌衣,套上鞋套大步趕去急钥啤�

  嘩啦嘩啦~

  腳上的鞋套一直在響著。

  “小柳,你怎麼來了?”急钥频尼t生看見麻總柳依依後問道。

  “羅教授說有個無菌性腦膜炎的患者,馬上就到,讓我給個鎮定,好抽腦脊液做檢查。”

  “!!!”

  急酝饪频尼t生笑容滿面,內科醫生頓時嚴肅起來。

  麻總柳依依見羅浩還沒到,便走到急蚤T口。

  霓虹閃爍,柳依依特別討厭急詡z字,也討厭住院總這三個字。

  要是人能不生病,那該有多好。

  正想著,忽然一溜無人機出現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