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249章

作者:真熊初墨

  經那人的提醒,其他人也都想到了這種可能。

  國內是這個行為準則,但範教授來自美國普林斯頓,誰知道他們那面是怎麼做的。

  沈自在見袁小利還在神遊天外,有些不高興地皺了皺眉。

  他聽那些人越說越不像話,直接站起來走到臺上,敲了敲桌子。

  雖然學會是袁小利張羅的,可卻在醫大一的地盤上。要是他們越說越不像話,最後背鍋的大機率是自己。

  “各位。”沈自在朗聲說道,“別胡亂猜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羅教授的手術水平我是親眼見過的,可以這麼說,驚為天人,國內一等一的水平。”

  “!!!”

  “!!!”

  “手術不會開玩笑,範老師放棄主刀,可能是想呈現給大家一臺更加精彩的手術。”

  這些話在沈自在的心裡原本不是這麼編輯的,他想成為羅浩的護法,幫著羅浩抵擋袁小利和範東凱的學術攻擊。

  但沒想到事情竟然變成現在的樣子,只能胡亂應付過去。

  “看手術吧,我相信大家會在兩臺頜面部血管瘤的手術中學到相當多的東西。”

  沈自在只是簡單地講了幾句,把那些犯忌諱的說法第一時間否定掉,避免了很多意外,便回到座位上觀看手術。

  這種時候指望不上袁小利,那貨早已經傻乎乎的放任事態失控。

  22′12″後,手術正式開始。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交頭接耳點評手術,手術做的中規中矩,術者不慌不亂,每一步都很簡潔,讓人賞心悅目。

  沈自在沈主任的說法沒什麼問題,一看就是老手的手術。

  隨著導管到位,開始造影,複雜的頸動脈分支供養血管把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包括沈自在。

  沈自在知道要是自己面對這類患者,最大的可能性是做一部分血管,做力所能及的,至於療效麼,聽天命好了。

  所以沈自在從來不收類似的病人。

  手術又難做,還都是小孩子,爹媽的心頭肉,臺上、臺下都難,舉步維艱。

  哪有肝臟血管瘤手術來得痛快。

  可羅浩偏偏選擇了這個方向。

  面對複雜的增生血管,術者開始超選。

  雖然眾人不在手術室,但手術畫面幾乎是實時的,面對術者出類拔萃的超選,小會議室裡不斷傳出驚訝的聲音。

  這些聲音遠遠要比讚美聲更真铡�

  讚美可能是商業互吹,但這種壓抑的驚呼聲、完全無意識的驚訝聲卻是發自肺腑的。

  在他們看來完全不可能操作偏偏就變成了現實,點一八的導絲就像是活物一樣,無視各種難度,很流暢地進入到術者預定的位置。

  手術波瀾不驚。

  平淡的像是栓塞子宮動脈。

  狹窄迂曲的增生毛細血管在術者手下彷彿能並排跑十根點一八的導絲,而且還筆直平坦,絲毫難度都沒有。

  一臺手術,看得所有人心悅辗�

  原來是真的想多了,沒有醫生在手術檯上拿患者開玩笑,羅教授只是看著年輕,手術做的是真好,平生僅見的好。

  甚至有人覺得沈主任那句驚為天人的評價完全不過分。

  不到1個小時,手術結束,畫面上出現下一個患者的資料。

  會議室裡很安靜,沒人議論,所有人都被術者精湛的手術技法征服。

  第二臺手術也一樣,沒有區別。

  或許患者的病情有區別,但在強悍的術者眼裡,那都不存在。

  這是實力的碾壓。

  用技術實力碾壓病情。

  不管出現任何異常解剖,術者都變天塹為坦途。

  手術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做完了。

  所有人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十幾分鍾後,穿著隔離服,外面披了一件白服的羅浩與範東凱回到會議室。

  “羅教授,請。”範東凱的語氣低沉,很明顯他近距離看見手術,受到的震撼比在座的人更大。

  之前他說【羅教授,請】的時候多少還帶著一點戲謔,可這次態度論粗翗O,越來越像羅浩帶的研究生。

  羅浩走進來,坐到沈自在身邊。

  範東凱則站在講臺上。

  他沒馬上發言,而是想了足足1分鐘的時間。

  “剛剛的手術,大家都看到了。”範東凱站在講臺上,表情鎮定自如,語氣低沉穩重,專家範兒滿滿,“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是世界頂級的手術水準。”

  “嘩嘩~”

  有人開始鼓掌。

  這種情緒在不斷蔓延,所有人都鼓掌,表達自己的情緒。

  範東凱開過無數次學術會議,主持起來行雲流水,比袁小利專業多了。

  他站在上面開始講幾處大家都注意到的細節,言之有物,卻又沒有故作高深。

  沈自在對範東凱的印象也漸漸變好,這位是肚子裡真有貨的主。

  只是範東凱的行為有些怪異,見到羅浩納頭就拜?哪這麼多王者之氣,反正沈自在不信。

  有時間得和小羅說一聲,別被人佔了便宜自己還不知道。

  這年頭,壞人多得很。

  沈自在悠閒的想到。

  他看向袁小利。

  沈自在設想過這次小型學術會議的種種結局,但絕對沒想過竟然會以大團圓收尾。

  小羅不錯,水平高,能力強,邉菀埠芡�

  要是能留下來,那該有多好。

  幾個小時後,吃了頓便飯,小型學術會議宣告結束。

  與會的眾多主任收穫頗豐,有好事者拉了一個群,把羅浩、範東凱都拽進來。

  ……

  兩天後。

  範東凱要走了,臨走之前袁小利也終於出院,拉著範東凱吃飯敘舊。

  但久別重逢,師兄弟二人都各有心思,一頓飯吃得沉默無比。

  “師兄,你對小羅的態度是不是有點太過了。”袁小利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過?一點都不。小利我跟你講,這次你師兄我佔了大便宜!”範東凱得意洋洋地說道。

  “???”袁小利一頭問號。

  他雖然知道師兄的全盤計劃,可心裡卻始終認為這事兒不可行。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只是男人的直覺。

  “我看過羅浩寫病歷、術前做心臟彩超,他外科手術也是一等一的好。哪怕沒有我,他在普林斯頓也能立足。”

  袁小利想起胃腸外科主任陳巖對羅浩的態度。

  原來不光是胃腸外科,心胸外科羅浩也擅長。

  難道這就是協和的醫學生和“普通”醫學生之間的差距麼?袁小利越想越遠。

  “這麼好的醫生,誰看著不眼饞?我是信了江湖傳言。那些大佬們為什麼惦記收他當關門弟子?小羅是真心的牛逼。可惜嘍,被老範我捷足先登。”

  “……”袁小利看著得意洋洋的範師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羅浩是輕易吃虧的主?

  要是沒有三兩三,能有那麼多大佬惦記,卻沒一個大佬得手。

  現在師兄越是得意,未來可能就越是失意。

  “師兄,咱是不是要小心點?”袁小利輕聲提醒。

  “當然。”範東凱收起得意的神情,“我小心著呢。等我走了,我會透過博科給醫大一院發邀請函,走官方渠道,做手術要給錢的。”

  “然後呢?”

  “然後就看你了。”範東凱很認真地講解道,“羅浩也肯定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咱不走陰衷幱嫞鞔蛞粋堂堂正正,陽譄o解。”

  “你催他,一直催。小利,你找我來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

  袁小利一怔,隨即面紅耳赤。

  他自己都忘了最開始的目的——讓師兄展示一下世界級別的手術,給羅浩一點顏色看看。

  可那不是都過去了麼,師兄怎麼還提。

  “你看,我把羅浩給你直接整走,是不是順了你的心思?”

  袁小利目瞪口呆。

  “你別說反悔啊!”範東凱一挑眉,“√”像是鐮刀一樣直割袁小利的脖頸,只要袁小利口吐一個“不”字,鐮刀就會割破他的頸動脈。

  “我大老遠跑回來,不是為了吃一頓韭菜盒子的!”

  說到韭菜盒子,範東凱的喉嚨動了一下,咕嚕的聲音連袁小利都能聽到。

  “總之,你把羅浩給我攆去印度,剩下的我來。不用擔心人身安全,我自有分寸。”

  袁小利慾哭無淚。

  真特麼的,怨自己事兒多,何必呢。

  結果師兄當真了,羅浩……不對,等等。

  費這麼大勁兒就為了把羅浩拉去普林斯頓醫療中心?

  那特麼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想到這裡,袁小利風中凌亂,差點沒自閉。

  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範東凱壓根沒管袁小利怎麼想,得意地說道,“羅浩沒出過國,不知道印度的厲害。這回我就讓他知道知道,只要他下了飛機,半天……不,3個小時內就得蹲馬桶上下不來。”

  “我準備了各種止瀉藥以及純淨水,你放心,羅浩肯定沒有人身安全的風險。怎麼都是未來我的左膀右臂,我不會把他玩壞的。”

  玩壞……

  袁小利看著得意的師兄,心裡那個不好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只是這個念頭沒法說——怕是被玩壞的是師兄範東凱。

  有心算無心,師兄不是第一次去印度了,而羅浩卻是第一次去。

  哪怕有別人的攻略,羅浩總會忽略點什麼。

  印度那地兒邪性得很,正常人的胃腸肯定扛不住那麼多細菌的攻擊,這一點袁小利知道。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袁小利就是覺得最後輸的一定是師兄。

  唉。

  袁小利萬分後悔,自己就不該找師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