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周靜山是國內頂級的專家,還有AI導航,手術應該沒問題。
第二天一早,哈動的車天還沒亮就到了,大妮子帶著竹子先走,等天亮後羅浩帶著許老闆和肖振華回到市裡。
“許老闆,我陪您轉轉。”
許老闆見羅浩熱情,他也沒拒絕。
“小孟為什麼戴墨鏡?是酷麼?”許老闆問。
“瞳孔要活靈活現,技術上的難度多少還是有的。”羅浩回答道,“我也沒時間弄,所以先戴上墨鏡這檔一下。”
“看起來有些彆扭。”許老闆品咂了一下,“怎麼感覺跟你家協和的秦主任似的,倌苎b呢。”
“哈哈。”羅浩撫掌大笑,秦晨秦主任的名聲在外,許老闆都知道。
羅浩和沈自在打了個招呼,帶著許老闆來到胸外科,“小孟”就跟在身邊,彷彿是一個下級醫生。
“主任,胸水1500,顏色淡黃,清亮。”住院老總正在跟徐主任彙報病情。
“啊?!”徐主任赫然看見許老闆的身影,一下子愣住。
第八百五十一章 他,竟然真的嚐嚐胸水的鹹淡
“許……許……”洗浴徐主任怔怔地看著許老闆,說話結結巴巴的。
陽光正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然而,此刻站在他胸外科醫生辦公室門口的這位——是許文元。
是那個在胸外領域,名字本身就像一座山、或者說,一道陰影的許文元。
是那個在私下裡被同行敬畏又頭疼地稱作“老流氓”的許老闆。
“老流氓”這外號,在醫療圈,尤其是在胸外、心外這些刀尖上跳舞的領域,有著特定而微妙的含義。
它不涉品行,只關乎存在本身帶來的壓迫感。
就像籃球迷提起喬丹那個帶著無奈笑意的綽號,許老闆的“老流氓”,也是同行在無數次仰望、追趕、乃至被教育後,一種混雜著敬畏、歎服與淡淡絕望的戲稱。
其實許老闆在整個醫療圈裡並不算出名,只有心胸外科的人才知道他的名字。
可瞭解他的人都覺得這人就是版本答案般無解的存在。
當別人還在為某個複雜術式的最優入路絞盡腦汁、在學術會議上爭論不休時,許老闆可能早已用他自己那套看似離經叛道、甚至被初期評審認為不合規範的方法,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問題,並且術後併發症率低得讓人懷疑統計樣本。
等大家回過神來,試圖學習模仿時,往往發現他那套東西對主刀者的解剖理解、手上微操、乃至臨場判斷的要求高到變態,根本學不來。
他就像提前拿到了下一個版本的答案似的,然後在這個版本里,用你完全看不懂的方式合理地碾壓了你。
而且許老闆在年輕的時候的確像是一名老流氓,醫療行為還收斂一點,可學術上的行為做事有一種規則在他腳下的肆意。
學術會議的提問環節,是年輕才俊嶄露頭角、也是資深專家鞏固權威的舞臺。
但許老闆在的會場,畫風總會突變。
他從不按常理出牌,可能在你洋洋灑灑彙報完一項自以為突破性的臨床研究後,慢悠悠地問一句:“你對照組第三年失訪率突然升高,是不是因為入組時那批病人恰好趕上醫保政策調整,用不起某個輔助藥了?”
或者,在詳細闡述某種高精尖吻合器械的優勢時,他皺皺眉:“這東西上次廠家也給我演示過,理論上沒錯,但你有沒有發現,它在處理老年患者鈣化嚴重的血管時,那0.3秒的延遲,剛好是血管痙攣的高發視窗?”
問題往往刁鑽到直指研究設計或臨床實踐中那些被有意無意忽略的灰色地帶和脆弱的假設,讓講臺上的人瞬間冷汗涔沎。
他不是質疑你的結論,而是質疑你得出結論的整個邏輯地基。
偏偏他指出的問題,事後細想,又常常一針見血。
這種不按學術體面規則出牌,專挑你最難受、最想掩蓋的地方下手的風格,讓無數雄心勃勃的彙報者慘遭毒手,私下裡便得了老流氓的諢號——太不講究,太欺負人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帶給很多醫生存在即標杆的陰影。
許老闆的手術錄影,是頂尖醫院內部教學時反覆拉片分析的神作,也是許多年輕醫生自信心的粉碎機。
看他的操作,流暢得像藝術,大膽得令人心悸,有些手法甚至挑戰現行指南。
但當你想指責他不規範時,翻出他幾十年的病例隨訪資料,結果好到讓你啞口無言。
他彷彿永遠走在一條自己開闢的路上,而這條路,旁人連看清都費勁,更別說跟隨。
許老闆就像一座移動的、活著的行業豐碑,你明明知道他就在那裡,代表著某種極致的可能性,但那高度和路徑,卻又讓你感到深深的無力。
這種“你看得見我,卻永遠追不上我”帶來的無形壓力,是老流氓稱號裡那點無奈和敬畏的混合來源。
所以,當這樣一位傳說級人物,毫無預兆地、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科室的走廊裡,洗浴徐主任的舌頭打結、腦子空白,實在再正常不過。
這無關乎他個人是否心虛或科室是否有問題,而是一種生物面對更高階存在突然降臨時的本能反應。
他不知道這位老流氓為何而來。
是心血來潮?
還是羅浩教授帶來的某種未知變數?
抑或是自己或科室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進入了這位大佬的視野,甚至可能是問題清單?
未知,加上絕對的實力位差,帶來的壓迫感是窒息的。
“我來找小羅完成一個科研課題,進展的很順利,在等工大那面的訊息。”許老闆微微一笑,儒雅而又從容,“這不沒事兒了麼,來看看AI機器人的臨床應用。”
“籲~~~”洗浴徐長出了一口氣。
“許老闆,您裡面請,裡面請。”
“沒事,你忙你的,什麼患者?一千多的胸水?”許老闆淡淡問道。
“有點棘手,患者的病情複雜。”徐主任道。
許老闆沒說話,而是看向羅浩。
“先看病歷。”羅浩笑笑,“咱們走兩條路,許老闆您做詳啵∶弦勃毩⒆鲈斷,看看能不能不侄稀!�
???
徐主任愣住。
敢於挑戰老流氓許老闆?小羅教授是不知道許老闆有多牛逼吧。
這位就是對名利沒什麼心思,要不然肯定是赫傑他們最強大的挑戰者。
說不定赫傑老闆沒當上院士,許老闆先當上了也說不定。
論水平,徐主任隱約覺得眼前這位要比燕京的赫傑院士強那麼一點點。
“小孟”,AI機器人,它……徐主任的好奇心一下子升起來。
“許老闆,您裡面請。”徐主任帶著一行人進來。
也不囉嗦,徐主任開啟his系統找到病歷給許老闆看。
羅浩也跟著瞄了一眼。
患者,男,66歲,胸部不適、咳黃痰、無力10天。患者10天前無明顯誘因感覺胸部不適,輕度咳嗽,咳少量色黏液痰,無發熱。
發病之初做胸部X線檢查無異常,經驗性靜脈滴注環丙沙星治療5天,黃痰消失並停藥,但仍覺胸部不適。
5天后複查胸部ct,顯示雙側包裹性胸腔積液,故入院治療。
羅浩坐在許老闆身邊跟著一起看,許老闆很悠閒,一點點的看下去,也沒挑毛揀刺找病歷的裡的毛病來彰顯自己業內大佬的地位。
掃了一遍首程,大病歷,許老闆又看了一遍病程記錄,最後才看化驗單。
胸腔積液病理檢查未見腫瘤細胞,胸腔積液CEA 0.2ng/ml(參考範圍:0~4.7ng/ml)。
血,尿常規及肝功能正常。
血清總蛋白69.4g/L(參考範圍:60~80g/L),白蛋白35.6g/L(參考範圍:35~55g/L),球蛋白33.8g/L(參考範圍:20~35g/L)。
血清肌酐為548 mmol/L(參考範圍:50~110 mmol/L),尿素氮為15.7 mmol/L(參考範圍:2.8~7.14mmol/L)。
看到尿素氮偏高後,許老闆又把介面調整到病程記錄,找到患者排尿困難的位置。
入院後患者排尿困難,導尿1200ml。
這只是一個很常見的臨床操作,老年男性,前列腺增生,是大機率的。
比什麼十男九痔之類的還要常見。
所謂尿尿分叉就是這個意思。
許老闆的動作停下來,就這麼看著電腦螢幕。
徐主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羅浩的衣袖,“小羅,許老闆想什麼呢?”
“可能是看見要導尿,在鑑別詳喟伞!绷_浩道。
“啊?鑑別什麼?患者就是前列腺肥大導致的梗阻,已經找泌尿外科會裕任覀冞@兒好一些後患者轉過去治療前列腺。”
“那可不一定。”羅浩笑笑,“等等看吧。”
徐主任見羅浩欲言又止,皺眉,想要拉著羅浩出去仔細說。
“我去看眼患者,小孟呢?”許老闆聽到他們竊竊私語,起身說道。
“許老闆,我在。”“小孟”溫和地回答道。
“走,一起去看患者。”
徐主任覺得事情有點大條,許老闆這個老流氓彷彿認真了起來。
但羅浩一直在安慰他,徐主任也覺得許老闆不至於來自家的地盤踢場子。
詳嗖幻鞔_,那是自己的水平不夠,不涉及態度之類的。
再說許老闆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
來到病房,呼啦啦一群人,患者和患者家屬都傻了眼。
許老闆先問,隨後“小孟”補充,然後許老闆又補充,把整個病史盤的十足十。
徐主任甚至覺得許老闆和“小孟”都想嚐嚐胸腔積液的鹹淡。
至於麼?
至於麼!
問病史問的這麼詳細,應該沒什麼用。至於哪些症狀,徐主任認為是長冠綜合徵導致的。
自從23年後,雖然已經不查了,但徐主任總覺得每年都有一兩次感冒的高峰,而且病毒越來越詭異。
自己手下的一個醫生,30多歲,莫名其妙得了糖尿病。
體檢發現血糖30多,但卻沒有胴體,醫生自己也沒有感覺。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
其實眼前這個患者本來不應該住在胸外科,但呼吸那麵人滿為患,患者家屬還是自己的朋友,也算是相關疾病,就住進來了。
問再多也沒用,這就是感冒導致的肺炎,胸腔積液無法全部吸收,最後導致的包裹性積液。
肺炎還沒完全好,所以還有滲出。
徐主任心裡早就有全盤的詳啵运娫S老闆和“小孟”問的越多就越是困惑。
業內著名的老流氓,和羅教授新弄出來的AI機器人怎麼一樣呢?
難道詳嗖辉摵芎唵吸N?
“今天穿刺液還在不在?”許老闆忽然回頭問徐主任。
“在麼?”徐主任看管床醫生。
“倒了。”
“……”徐主任沉默。
“沒事,約個b超,我和小孟再穿。”許老闆說得輕鬆。
“科裡有。”徐主任叫人把胸外科自己的b超機器推來。
“咦?你們怎麼自己配b超機器了呢?”許老闆很感興趣地詢問道。
這不是要蓋新大樓,欠了一屁股債,最後資金鍊斷了,導致績效都發不出來麼。
徐主任沒好意思說明實際情況。
大樓還沒蓋好,有些裝置就已經進來了,可大樓遙遙無期,所以能分下來的裝置就分下來,變成每個科室的固定資產,大家一起分攤。
這種事兒聽起來不合理,但就是荒謬的發生了,說多了都是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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