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你沒問問?”
“打不通電話,我師父應該在閉關。你說,這是啥命,但凡大盤不好的時候他就有空閒,每天抱著手機看,也不怕自己散光、老花眼。等大盤好起來之前,他就要閉關。”
“要不讓你師父總閉關好了,萬一肉身成聖呢。”
一句話,陳勇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堪。
“你怎麼了?”
“別提肉身成聖,好多說是肉身如何如何的,都是假的。”陳勇表情有些不自在,“我聽我師父說,都是灌了啞藥,硬生生給餓死的。”
“???”柳依依愣了下,“這麼黑暗麼。”
“黑暗的事兒多了去了,只要涉及錢,那裡面要多黑暗有多黑暗。”陳勇嘴上這麼說,但他心情大好,哼起小曲。
“你怎麼高興了呢?”
“你想啊,那隻叫京京的小老虎,後天你就能隨便rua,開不開心!”
第八百章 小苗犯了大錯
“小苗,羅浩那小子挺照顧你。”急钥颇箩t生正在饒有興致地看著苗有方。
雖然已經很熟悉了,今天不是很忙,穆醫生還是不斷地感慨著。
“……”苗有方每次遇到這類誇獎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傻笑做為回應。
“你是不知道,都說大學是象牙塔。”穆醫生道,“湘雅怎麼樣,從前說北協和南湘雅,現在亂得不像樣。”
“穆老師,我聽我老師說過,前段時間一個湘雅的藥學專家……”
“狗屁的專家,他也能叫專家了?就是混日子、混論文的那種人。”穆醫生愛憎分明,直接斥道。
說到這裡,穆醫生一張老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你知道論文下載量第一是哪篇文章麼?”
“???”苗有方一怔。
“《為什麼她換了導師》,下載量雄踞國內榜首,你說說。”穆醫生笑眯眯地說道。
“哦哦哦,我知道,我老師說過這篇論文,現在下載量那麼高?”
“知網裡,這篇論文屬於不可逾越的存在。”
“是這樣啊,那我有時間去看看。”苗有方說著,已經拿出手機,手機殼的培養皿有光透過來,看著有些妖異,彷彿那裡正在孕育著新生命。
“第二的文章,你知道是哪篇麼。”
沒等苗有方回答,穆醫生便繼續說道,“《中印生育行為影響家庭暴力的經濟學分析》,下載量在當時短時間內突破15萬,現在已經到了下載量第二的位置。”
“……”
“嗐,你說學術界這都是什麼歪瓜裂棗。”穆醫生鄙夷道,“湘雅那位,找小姐還要往回要錢的,他腦子有病?”
“不應該吧,我聽我老師說,他可能是在學校裡欺負學生欺負慣了,所以在社會上也是這一套。”苗有方把從前聽羅浩說得那些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小羅這狗東西看東西還挺準,就是這麼回事,都是欺負人欺負慣了,結果一腳踢到了鐵板上。你說啊,人生已經變成簡單模式了,非要給自己上強度,這就屬於出門遛彎都低著頭,沒撿到錢就算丟的那種人。”
“醫生!”
一個40歲左右的男患者出現在允议T口。
他有些侷促地站在允议T口,手指反覆蜷起又鬆開,在門框上留下幾道潮溼的指印。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卻只發出含糊的氣音。
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成幾縷,隨著他猶豫不決的輕微搖頭而晃動。
他的右手始終插在褲袋裡,褲子向後,被拉變了形。
苗有方上下打量這位患者,眼神中露出一絲瞭然。
“怎麼了,說說哪不舒服。”穆醫生問道。
或許是這句話打斷了患者的思緒,他驚得整個人一顫,西裝褲腿都跟著抖了抖。此刻他正用鞋尖碾著地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彷彿要把畢生的糾結都碾進這方瓷磚裡。
“呃……”
患者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苗有方也沒說話,靜悄悄地站到穆醫生對面的電腦前,準備錄入患者自述的疾病。
穆醫生招招手,用腳踢了一下身邊的椅子,“來,坐下說。”
患者一怔,搖搖頭,但還是走到穆醫生面前,可他卻沒坐下。
“快點說,我是醫生,又是個老爺們,有啥不好意思的。”穆醫生催促道。
“醫生,我睡得早,起夜,不小心摔了一下……把……把一個東西坐進去了。”
患者用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這才支支吾吾的說清楚病史。
穆醫生和苗有方都沒驚訝,在臨床,直腸異物有個“諢號”叫——不小心摔倒綜合徵。
這玩意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患者都說不小心,連英國那位把二戰的迫擊炮彈塞進直腸裡的患者也說是不小心摔倒,然後就進去的。
“哦,小苗,你去看一眼。什麼東西?”穆醫生一句話,在跟兩個不同的人說。
“是……個軟管。”
這句話說出口,患者更加扭捏。
穆醫生連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讓苗有方去看。
很快,苗有方查體回來,“穆老師,軟管進的很深,估計要全麻下取出。”
“行。”穆醫生點了點頭。
他一動不動,看著苗有方前後忙碌,開住院單,跟住院部溝通,甚至苗有方打電話的時候嘴裡那種專屬於急钥频夭蝗凰亩紝W的極像。
什麼患者只是簡單的直腸異物,急越裢硖貏e忙,送上去取出來就行,不費什麼事兒之類的話,苗有方張嘴就來,好像已經是幾十年的老急运频摹�
小羅真是找了個好學生,但聽小苗自己說,他是考研結束再過年前自己摸上門的。
這種好事兒怎麼不落自己腦袋上?穆醫生心裡想到。
雖然他沒有帶研究生的資格,但想一想總歸不是什麼錯誤。苗有方這種一學就會,一學就精的學生特別少見。
而且他吃苦耐勞,有點三十年前的樣子。
半個小時後,患者送去住院部,穆醫生信手開啟門圆v。
他臉上的笑容凝結,整個允已e的溫度迅速下降,讓人有一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苗有方!”穆醫生冷聲道。
“穆老師。”苗有方聽出來了不同,穆醫生直接叫自己的名字,自己肯定犯了錯。
至於犯了什麼錯,苗有方也知道。
“病歷怎麼寫的。”穆醫生指著螢幕問道。
“……”苗有方沉默。
穆醫生惡狠狠地瞪了苗有方一眼,馬上抓緊時間開始修改病歷。
“這件事我要跟你老師說。”穆醫生一邊修改病歷,一邊嚴厲地說道。
“穆老師……”苗有方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
他在祈求著,求穆醫生別把這件事告訴羅教授。
修改病歷也快,沒用多少時間。
改完後穆醫生依舊嚴肅,他用手指敲著桌面,咚咚咚的聲音在後半夜的允已e聽起來像是鬧鬼。
“小苗,有時候好心是要辦壞事的。”穆醫生道。
“我……”
“你什麼你!我問你,直腸異物的灾沃攸c是什麼,說最基層的臨床經驗,別跟我掉書袋。”
“第一,一定要住院取,有一些小的異物可以門匀〕鰜怼I晕⒋笠稽c的就有其他風險。”
“第二,術前術後做CT,直腸異物導致腸壁破裂的事情很常見,不能小視。”
“第三,要上腰麻或者全麻,直腸異物取不出來,中轉開腹的報道並不在少數。如果麻醉不到位,患者疼痛中掙扎導致腸壁破裂,也不罕見。”
聽苗有方一條一條的說臨床經驗,穆醫生有些欣慰。
“最後一點!”穆醫生見苗有方說了六點後閉上嘴,他補充道,“直腸異物屬於外傷的一種,醫保不給報銷。我不管患者怎麼跟你說的,你粉飾病歷,這點就不對!”
苗有方低下頭,沒有辯解。
“醫保能報銷和不能報銷的病,截然不同。別以為現在你粉飾一下既往史與現病史能如何如何,人心隔肚皮,患者以後回頭咬你一口的事兒並不罕見。”
“你呀,還是太年輕,心軟。”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涉及偽造病歷,要是被醫保抓住,上綱上線,後果不堪設想。”
穆醫生嚴肅的開始給苗有方講後果。
前因,苗有方自己做了,至於後果,穆醫生講了足足有二十分鐘。
中間來了倆患者打斷了一下,但穆醫生依舊“不依不饒”,把後果說得清清楚楚。
苗有方有些汗顏。
“這件事情我要跟羅教授說。”穆醫生最後說道。
“穆老師,我以後一定注意。”
“嗯。”穆醫生把話說完,臉上的嚴肅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給你講個八卦。”
苗有方豎起耳朵。
“我前些年有一天值班遇到個患者——有個男患者跳樓,因為婆媳矛盾,他的抑鬱症越來越重,就乾脆直接跳了樓。”
“來醫院檢查,頭部ct沒事,左側胸腔少量積液,肋骨骨折,左側脛腓骨骨折。”
“小苗,這人應該收到哪個科室去?”
穆醫生問道。
“骨科。”苗有方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剛剛給患者的病歷潤色了一下,他也是覺得全麻手術費用有點高,要是醫保能報銷會好一些。
可沒想到穆老師跟自己說了那麼多嚴重的後果,這些話讓苗有方後怕不已。
他現在還有些自責。
“要不說你經驗不足呢,收到我胸科去了。”穆醫生道。
“胸科?左側胸腔少量積液?”苗有方一怔。
“嗯,患者的左小腿已經有了骨筋膜室綜合徵的初期表現,但我還是收到胸科。打電話,跟他們說是肋骨骨折,小病。”
“!!!”
苗有方錯愕莫名。
“你先聽我講,患者家屬來問我能不能報銷,我說跳樓不能報,屬於外傷。患者家屬又隱晦的問我能不能修改一下病歷,而且說了家裡的一些困難。”
“困難,是真的,我能看得出來。但修改病歷?下輩子都不行。”
“但咱說話不可能那麼強硬,我後來跟患者家屬說,你最開始怎麼說我就要怎麼寫,醫院有攝像頭的,要是讓醫保抓住,以後會取消醫保資格什麼的。”
苗有方聽的很認真,他知道這都是騙外行人的謊話,但病歷不能修改,總要給人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行。
“但我又給患者家屬一個建議——你別在咱家醫院住院,現在坐120救護車去附近北醫,就說不小心摔的。醫生怎麼懷疑你都別松嘴,就說是摔的。”
原來是這樣,苗有方又學會了一招。
快速品咂了一下,苗有方越是品咂就越是覺得穆老師說的有道理。
患者家屬自述的病史自然由患者家屬承擔責任,和醫院、醫生無關。
“後來呢,穆老師?”
“患者家屬聽我這麼說,大為意動,幾個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準備轉走。這時候患者愛人問我,轉缘倪^程中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說到這裡,穆醫生略有些得意。
那是因為自己謹慎小心躲過了大災的一種得意,並不是幸災樂禍,苗有方看得清楚。
他又回想了一遍病史,患者也沒什麼事兒,少量胸腔積液,脛腓骨骨折,轉缘氖侄昼娍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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