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514章

作者:真熊初墨

  “解剖結構和人體一樣?要不要我做其他準備?”

  “麻醉好就行,手術難度不大。”

  “那還找到你頭上?”陳勇不解。

  “我……還是你家老柳的麻醉水平高,至於手術,真沒多大難度,做了之後你就知道了。”

  “我在東蓮礦總的時候做過類似的手術,有一天晚上胸外科急裕胰兔^,他們主刀的教授讓我試了試。”陳勇嘿嘿笑笑。

  一邊說一邊走,幾人已經離開,羅浩身邊那隻貓叼著小奶貓,看起來頗為有愛。

  “嘖~~~”

  急缘膬韧饪漆t生嘖了下,這幅畫面也太有愛了。

  “勇哥怎麼這麼怕他女朋友?”

  “從前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要勤,這次倒是久。”

  “不會是看著高挑,其實是大樹掛辣椒吧。”

  一陣粜Γ欋t生把她們攆去幹活。

  話說羅教授厲害啊,給人看病,給貓看病都挺拿手的。聶醫生看著到了拐角處,母貓叼著小奶貓出門,羅浩幾人往另外一個方向離去,臨別的時候,羅浩還揮了揮手,似乎在和母貓告別。

  ……

  “正常都是舔出來的麼。”

  “是啊,夏老闆是這麼給我講的,誰知道這隻母貓為什麼不會。”羅浩聳了聳肩,“可能是初次為人父母,所以不會?”

  “南河那面呢?”陳勇對東北虎還是比較好奇。

  “不造啊。”羅浩笑了笑,“去了再說,機票你訂好了告訴我一聲。”

  “大妮子去不去?”

  “竹大它們現在黏人黏的厲害,走不開。”

  聊著,陳勇解開衣服釦子,準備把白服放到櫃子裡就走。

  路過醫生辦公室的時候,裡面傳出來“小孟”的聲音。

  “背影這篇文章其實重點都畫錯了。”

  “???”

  “???”

  羅浩微微一怔,頓住,探頭看進去。

  “小孟”正坐在桌子前,給一個十幾歲的小男生在講課。

  “你給小孟許可權了?”陳勇湊到羅浩身邊低聲問道。

  羅浩搖了搖頭。

  陳勇也愣住,站在門口悄悄看著。

  “AI機器人懂些基礎的語文,不是很正常麼?”柳依依不懂,拽了拽陳勇的胳膊。

  “噓。”陳勇噓了聲,示意柳依依別說話。

  “要看懂一篇文章,我們要知道人物背景。比如說朱自清寫的《背影》裡,朱自清的父親就是關鍵人物。”

  “人物關係從來都是很複雜的,換個人物關係,你再看朱自清的文章就感覺換了個味道。”

  “小孟說什麼呢?”陳勇問。

  “朱鴻鈞好像是鹽道出身的官,後來……”羅浩說道。

  “朱自清的父親叫朱鴻鈞,是當時徐州榷呔珠L,相當於菸酒專賣的主任。”

  “哦哦哦,那很厲害啊!”小男生雖然不懂什麼是徐州榷呔珠L,但他明白煙酒專賣。

  “還有這層背景?”陳勇疑惑。

  “你仔細聽。”

  “後來因為納妾,他的一房姨太太從揚州寶應跑去他單位鬧事。榷呔珠L這個職位油水很足,覬覦的人很多,剛好趕上桃色風波,對方從此入手開始查貪腐,導致仕途盡毀。”

  那小男生一臉懵逼,而“小孟”卻在自顧自地看著初中語文課本,淡淡地講著。

  “散盡家財,上下打點,這才算免了牢獄之災。不過呢,朱鴻鈞的母親,也就是朱自清的奶奶也為此被氣死。這還不算,朱自清當老師後,朱鴻鈞去找到校長,截留了朱自清的所有薪水。”

  “呃,就是工資。”

  “小孟”補充了一句。

  “啊?!還有這樣的爸爸?!”小男生愣住。

  “是啊,父子之間的關係從來都是很複雜的,要不然戲劇藝術裡也不會把弒父當成一個主題。”“小孟”道。

  羅浩聽得清楚,“小孟”說話的確還是原來的聲音,但這種語氣還有細微之處的區別,別人聽不出來,但羅浩心中透亮。

  “我與父親不相見已二年餘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我從BJ到徐州,打算跟著父親奔喪回家。

  到徐州見著父親,看見滿院狼藉的東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淚。父親說,“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小孟”用平穩的語氣把一段唸完。

  羅浩的眼睛有些溼潤,他用力睜大眼睛,但他沒闖進去,而是遠遠地看著,仔細地聽著。

  “如果光是看文字,這段堪稱極品。”“小孟”講解道,“但結合剛剛我簡單描述的背景,我們能知道兩年不見,不是朱自清求學,而是他已經和他父親互不相見。”

  “啊?!”小男生愣住。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

  “祖母為什麼死?是被氣死的。差使也交卸了,這一點剛剛給你講過。”

  “我從BJ到徐州,打算跟著父親奔喪回家……父親說,“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你能從這句話裡看出什麼?”“小孟”問。

  小男生訕訕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艹,這麼涼薄?”陳勇驚訝,喃喃自語。

  “對,是涼薄。”“小孟”微笑,“他只想著他自己,天無絕人之路,是指因為好色被人攻擊,雖然免了牢獄之災但卻付出傾家蕩產的代價。而且,母親被氣死,在他嘴裡卻變成了天無絕人之路。”

  “羅浩?那是小孟?”陳勇本來就懷疑,此時此刻心裡敲定了一件事。

  可羅浩沒回答,陳勇側頭看去,見羅浩眼睛有點紅,瞪得極大,似乎在忍耐著什麼情緒。

  一剎那,陳勇明白了什麼。

  “小孟”在“胡言亂語”,而羅浩與陳勇聽到的卻不只是那些似是而非的調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孟”沉默地坐在辦公桌前,孟良人看見了門口的羅浩,起身走過來。

  “羅教授。”

  “嗯。”羅浩見“小孟”不說話了,便點了點頭,“怎麼回事?”

  “夜班護士帶孩子來值班,他爸今天也夜班,自己在家不安全。小鄧說讓小孟輔導一下,說是AI,肯定懂,沒想到小孟還真懂。”

  懂?

  羅浩認真地看著“小孟”,剛剛的那種感覺已經蕩然無存,現在在眼前的就是一臺AI機器人而已。

  而羅浩也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羅浩,是哪位老闆?”

  “我不認識,但他們那代人好為人師,一個熊樣。”羅浩說著,微微一笑。

  陳勇恍惚了一下,但隨後明白可能有很多人離開了,並不止柴老闆、周老闆和自己師父。

  是這樣麼?

  “小孟。”

  “我在,羅教授。”“小孟”走到羅浩面前,它身後還跟著機器狗。

  “病歷執行怎麼樣。”

  “很平穩,科室沒有重患,其中……”“小孟”開始介紹起科室患者情況,而剛剛的那一抹靈性蕩然無存。

  這是走了,真的走了,羅浩嘴角的笑容忽然揚了起來。

  “行啊,好好看家,我這幾天要去南河那面一趟。”

  “您放心,羅教授。”“小孟”溫順地回答道。

  羅浩擺了擺手,看了眼陳勇,“你去換衣服,我有點累了。”

  陳勇知道科室裡有些話不能隨便說,換了衣服走出來,匆忙間外科口罩從n95裡露出一個邊角。

  離開後,沒等陳勇問,柳依依忽然問道,“羅教授,朱自清的父親竟然還是個官?”

  “鹽鐵,在舊社會可不僅僅是官那麼簡單。”羅浩道,“現在不也有三代人把青春奉獻給菸草的事兒麼。”

  “你怎麼陰陽怪氣的。”陳勇問道。

  “實話實說,管鹽的,油水很大。從後來的事情看,就是朱鴻鈞截留了朱自清的薪水,他這人有點貪,性格上有大問題。”

  “那倒是。”

  “不過當時具體因為什麼事兒,只能憑空猜測。朱老先生真是天賦異稟啊,隨隨便便寫了幾行文字,讀起來卻讓人有一種真情流露的念頭。”羅浩微笑,“可其實呢?父子都快斷絕關係了。”

  “人家一開篇可就說了。”

  “所以說是大家呢。”羅浩揚揚眉,“就像做手術一樣。”

  “喂,羅浩,那是誰你真的不知道?”陳勇問道。

  羅浩看了一眼柳依依,搖搖頭,“不知道,可能誰都沒有。”

  “你們說什麼呢。”柳依依問。

  羅浩笑了,“好了,回去準備一下,後天一早出發。”

  說完,羅浩背起手,腰漸漸地彎了下去。

  “老闆說過一句話,當時覺得老闆可真的太絮叨了,這種好為人師的腐朽勁兒挺招人煩的。”

  “什麼話?”

  “國家、民族崛起,是提高的下限。自己努力,提高的是上線。”

  “???”陳勇怔了一下。

  “羅教授,是現在老虎生病都能有妥善的治療麼?”柳依依問道。

  她似乎沒注意到有什麼異樣,平時羅浩和陳勇說話,有時候她也聽不懂,更不在意。

  “是啊,就說南河的那傢俬立動物園,雖然慘了點,但畢竟還能維持住。至於那隻叫京京的小老虎,也能治。”羅浩淡淡說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接下來又要說夏老闆怎麼講的對不對。”

  “嘿。”羅浩搖了搖頭,“我回家了。”

  他抬手,搖了搖。

  “你看羅教授,像不像混不好就不回來的那個廣告裡的人?”柳依依問道。

  “他就是一傻逼。”陳勇篤定地說道。

  “切,你們倆剛剛說什麼呢?”

  “我給你講,剛剛有妖氣!”

  “啥?”

  “你沒感受到麼?黃……”

  “是白!”

  “哦,我對咱東北的這些文化不太瞭解。”陳勇笑眯眯的開始胡說八道,“剛剛就是,要不說現在馬出的人多呢。”

  “對啊,一直給我做頭髮的託尼老師也馬出去了,還問我要不要改命。”柳依依附和道。

  “你怎麼說的?”

  “我?當然說不用啊。要改命,找你就行。”

  “嗐,改命這麼大的事兒可不是我能做到的,我師父都未必。”陳勇嘆了口氣,“最近大盤好起來了,我師父也不知道掙沒掙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