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兒童醫院的唐主任的水平我是服氣的,比我好一線。他在兒童醫院幹了半年,做了20多臺類似的手術,失敗了3臺。結果,差點沒被患者家屬從樓上扔下去。”
劉海森心中慼慼。
“你說怪患兒家屬?誰家孩子重殘不鬧心。你說怪唐主任?術前說得好好的,手術難度高,找不到地方就醫,哭著求著找唐主任給手術。”
“所以呢,老唐出事後我去看了他一眼,人都抑鬱了。所以從那之後我乾脆不做,直接認慫,老子我做不了,去帝都、去魔都,誰愛做誰做,我就做點力所能及的。”
“咱這叫心裡有逼數。”沈自在自嘲地說道。
劉海森心有慼慼。
“沒想到,羅浩竟然敢接這種活,你說他是不是沒事兒閒的。”沈自在抱怨道。
“風險這麼高!唐主任我知道,前些年出事我也大概知道一點,後來就沒訊息了。”
“他留在省城一直抑鬱,後來去嶺南的一家地級市當主任去了,我估計他現在都聽不得頜面部血管瘤這六個字。”
“類似的手術協和做得多麼?”劉海森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多。”沈自在道,“協和只是某些科室比較強,又不是所有科室都是全國第一。請協和的專家,我還真就不信。我跟你講,劉主任,這患者去協和,就算找到潘主任,潘主任也不會接,得讓他去兒童醫院。”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兒童醫院,應該是這裡,劉海森直撓頭。
他能聽出來沈自在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實話實說。
看來自己真得和羅浩說說,他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老一輩人還是多少得給他一點指點。
全科精通?
做夢呢吧。
這種高難度的手術最好也別碰,尤其是兒科的。
“咱們醫院的蘇醫生,你還記得吧。”沈自在問道。
“蘇自強?”
“當年蘇自強多牛逼,三十歲就拿到了各種獎項,心氣兒高,奔著傑青走。後來還不是因為做一臺兒科手術失敗了,被患者家屬堵在醫生辦公室裡一頓打。
“最後怎麼樣,腦出血,偏癱,手術是沒法做嘍。”
“當年多少人勸他別做別做,可他非不聽,患者家屬給他一跪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沈自在說著,嘆了口氣。
作為夜壺行業,要明白自己是被轉移矛盾的物件,自保的同時能做點治病救人的活就已經很不錯了,再多的誰都不敢想。
劉海森沉默下去,憂心忡忡。
蘇自強的情況和羅浩有些類似,這個小羅,怎麼非要做這些高難度的手術呢?
類似金院長的父親那種患者難道就不是患者?做什麼手術不是治病救人?
真是腦子有病。
“我估計吧,主要是小羅醫生是協和出身,自視太高,覺得協和天下無敵。這個想法要不得,絕對要不得。”
“嗯。”劉海森嚴肅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不管你們怎麼勸,來到醫大一,小羅醫生肯定是準備猛龍過江,我這條蛇老老實實地盤著。但是他如果開頜面部血管瘤手術,我肯定不幹!”
“哪怕金院長找我談話也不行,實在要做,把我調去醫務處掛起來。反正到時候雷劈下來,別劈到我身上就行。”
沈自在撂下狠話。
劉海森有了全盤理解。
雖然沈自在有私心,但劉海森認為沈自在說得對。
就連一直站在羅浩一邊的申主任都不說話了,也是滿臉憂色。
但凡有一絲可能,劉海森都能想象到申主任會怎麼說。
肯定是我家小叔如何如何,你特麼屁都不懂,還不趕緊閉嘴。
現在,連申主任都不說話了。
見面後勸勸羅浩吧。
高鐵很快,來到東蓮市,幾人下了車。
林語鳴來接站。
見面後,林語鳴禮貌熱情地打了招呼。
上車後,劉海森便問道,“林老大,小羅醫生這次做的手術有多難,你知道麼?”
“大概知道一點。”
“你沒勸勸?”
“呵呵。”林語鳴笑了笑,“自從小螺號去省城開完年會後,我就不管他的事兒了。年輕人總是要長大的,我這個老傢伙腦子僵化,現在說多了已經不是給他引路,而是壞人好事。”
“……”劉海森無語。
半年前,林語鳴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林語鳴眼睛裡,羅浩還是個小孩子,他不厭其煩的叮囑羅浩有了點成績不能翹尾巴。
可現在,態度直接360……不,180°大轉彎。
“林老大,我覺得你該勸一勸。頜面部血管瘤很難,如果一旦手術做呲了,後果不堪設想。”
“有我醫務處呢。”林語鳴專心開車,淡淡回答道,“醫務處是幹什麼的?還不是給醫生保駕護航的。舉賢不避親,別人的事兒我能管,小螺號我就不管了?哪有這種道理。”
淦!
林語鳴幾句話,把劉海森給噎了回去。
沈自在靜靜地聽著。
他腦海裡已經對羅浩有了一個基本的畫像瞭解。
本身就是天才,協和八年本碩博連讀畢業,上學期間得到無數大佬的認可,最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回到礦總。
醫務處處長是他大舅,天生就帶著醫二代的光環。
這種光環有免傷效果,所以做事情橫衝直撞,根本不去做過多考慮。
有他吃苦的時候,沈自在也懶得勸,心裡想到。
“林老大,這次請的誰來飛刀?”
“我不知道。”林語鳴寬厚地笑著。
劉海森徹底無語。
林老大這還真是大撒把,說不管就一點都不管,讓羅浩處理所有問題。
這麼難的手術,他非但不勸,連請誰來做手術都不知道。
“羅浩呢?”
“去機場接手術專家去了,時間應該差不多,那面看眼患者,直接去介入導管室。”
劉海森也不好再勸,只能說點有的沒的,等去了手術室看完手術之後抓住羅浩私下裡偷偷說。
至於羅浩聽不聽,那是他的事兒,和自己無關。
……
羅浩正開著車,副駕位置上坐了一名37、8歲的中年醫生。
“雲老師,一會做完手術您彆著急走,咱去吃鐵鍋燉大鵝。”羅浩目視前方,和身邊的雲教授說道,“東北菜已經沒落了,實在是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鐵鍋燉大鵝就不錯。”雲教授滿臉愁容,勉強應付著。
“第一屆廚藝大賽,83年舉辦的,第一名做的就是東北菜,蘭花熊掌。沒轍,現在都保護了,吃一頓得判10年。”
“……”
“不過最近可以去俄羅斯吃,那面熊掌有一些地方不在保護行列裡。可惜,廚藝基本已經失傳。
“別說熊掌了,我媽說小時候偶爾打打牙祭,吃的都是蘑菇燉飛龍,飛龍就是花尾榛雞,現在吃一頓,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再往後,我小時候還是山雞燉蘑菇,但我上初中的時候山雞也變成保護動物,吃一頓判三年。
“你就說東北能不沒落?吃個東西都不行,東北菜系直接垮掉。”
“羅博士,你別扯淡了,我心裡慌的厲害。”雲教授嘆了口氣,“我就說我不來,你非要我來,還找老爺子跟我說。”
“雲老師,別擔心麼。”羅浩微笑,“手術難度不大。”
“可那是小孩,我沒做過。”雲教授乾脆耍賴,在副駕位置上一癱,擺出葛優躺的姿勢。
“手術你幫我扶一下導絲就行。”
“???”
“!!!”
雲教授腦門上冒出無數的標點符號。
“那你特麼找我來幹什麼!”雲教授怒道。
“害,雲老師,就是要協和個名字。”羅浩正色道,“我要給患者做,患者家屬也不信任不是。您也別擔心,您看我做手術,但凡有一丁點不滿意的,您抬腳把我踹下手術檯,您自己做。”
雲教授哭喪著臉,風中凌亂。
自己做?自己也得能做才行。
“羅博士,醜話說在前面,手術我是拿不下來,但挑毛病我還是會的。”雲教授坐正,認真說道,“手術但凡有一點不滿意,你馬上下,我也肯定不會上。
“咱倆一起下,我披著鉛衣去跟患者家屬當面道歉。”
“手術我拿不下來!真是的,協和的臉都被我丟光了。”
“什麼飛刀錢,咱都不提了,我就沒想著拿。算我自費來看你一眼,回家我去找老爺子報銷。”
“老爺子身體還好吧。”羅浩問道。
“還好,硬實著呢。”
“還沒病區呢?”
“當年院裡要給,老爺子不要。現在,想要病區都沒有。”雲教授嘆氣,“患者都在其他病區,誰有事兒就找會浴D憧次椅⑿挪綌担刻熘辽�2萬步打底。”
協和有介入科,卻沒病房。
當年院裡要建立介入科,但當時還是科主任的老人家沒要。
理由是病房少,患者多,我們介入科可以每天會裕膫科室需要就去哪個科室做手術。至於病房麼,還是先可著需要的科室給。
所以,這一直是協和介入人的遺憾。
“羅博士,這手術……真不能做。你讓患者去兒童醫院啊,那面雖然篩患者篩的厲害,但每年還能做百十來例。”
“嘴裡都有血管瘤,很重,兒童醫院未必能收。”
“!!!”
“雲老師,您放心,手術做下來您就說太簡單,自己都不用出手。”羅浩安慰道。
雲教授哭笑不得,“羅博士,你這是跟秦主任學的?”
“嘿。”
“秦主任已經瘋了。”雲教授道。
“瘋了?”羅浩沒有驚訝,只是笑了笑。
“過年不休息,手術排到大年初七。”雲教授搖搖頭,“好像說是他去省城做示範手術,當時裝了個逼,就是你那句話。回來被老部長拿柺杖給揍了,追著滿院跑。”
“啊,別扯淡,老部長還能跑動麼?一聽就知道不可能。”
“我也覺得是假的,但秦主任現在鑽手術室裡,一天至少15臺手術。不管什麼都收,往死了做。
“說是有一天手術結束,他去換衣服,累的直接躺地板上。地板上一道水一印子,跟水鬼似的。”
羅浩哈哈一笑。
愛裝逼的秦晨估計是惹老部長生氣了,而且他也知道技術水平必須要提高,否則他和鄭思遠都沒臉去爭院士。
吃點苦也應該。
“羅博士,你還拿這話讓我說,我可不想死。”雲教授繼續說道,“他們ercp手術最多佔一半,術程還短。咱的手術,動輒兩三個小時,全程鉛衣。我跟你講,我甲狀腺功能已經出問題了。”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來到礦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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