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幾秒鐘後,老孟才想到這句話是在哪聽的。
“小劉,發這種牢騷不好。”孟良人勸到。
“我也是聽人說,最近不是不讓出去吃飯了麼,領導幹部。”
“那是有人不喜歡,所以300%的執行。”“小孟”道,“所……”
老孟一個箭步衝上前,寬厚的手掌“啪”地捂住“小孟”的嘴,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壓低了聲音道:“小祖宗誒,這話可不興說啊!”
“小孟”的嘴唇在他掌心徒勞地開合了兩下,發出悶悶的聲音。
老孟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活像捂著個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
“小孟”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說話。
“雖說屋裡都是自己人。“孟良人環顧四周,連空調出風口都警惕地瞄了一眼,聲音壓得比蚊子哼哼還低,“可這年頭,誰知道哪塊牆皮後面藏著耳朵?”
值班醫生分明看見老孟另一隻手在背後瘋狂打手勢,示意莊嫣去檢查門鎖。窗外的知了聲突然顯得格外刺耳,彷彿真有什麼在監聽似的。
直到“小孟”的墨鏡後開始閃爍著委屈的藍光,老孟這才鬆開手,順勢用袖子擦了擦機器人嘴上並不存在的口水印。
“老孟,過分了啊。”值班醫生笑道。
“天知道小孟之後想說什麼,咱小心無大錯。對了,最近一個孩子,五歲,直腸異物,家長髮現後直接報警,最後查了一圈你猜怎麼著?”
孟連人轉話題轉的極其生硬。
“孩子願意看奧特曼,相信光,他爸爸給他買的奧特曼放電池能變身,他也想變身。”
“老孟,你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值班醫生嘆了口氣,“不說了,不說了,小孟,明天修改我病歷的時候,你手下留情?”
“劉醫生,這個許可權在沈主任手裡。”“小孟”很溫和地回答道。
孟良人看著“小孟”,彷彿看見年輕時候的那個自己——莽撞、衝動,沒什麼心機。
AI機器人難道沒有遮蔽詞麼?還是說它們自己學會了怎麼繞過遮蔽詞。
孟良人想不懂,也懶得去想,今天這件事要跟羅教授彙報,要不然哪天“小孟”惹了大禍就晚了。
今年羅教授還要評審傑青,背地裡盯著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
“病歷都可以練出來,用不用ds都可以。其實我覺得把his系統做的流暢不卡頓,不難用才是重點。”
“對!”莊嫣附和道,“很多家醫院都相互參考電子病歷系統,參考來參考去越來越慢,尤其是聯想做的。”
“祖宗誒,你可少說兩句吧。”孟良人可不敢去捂莊嫣的嘴。
“實話麼,咱醫院的系統改完之後可越來越卡了。”莊嫣一甩頭,馬尾飛揚。
但她沒繼續說下去,而是專心致志的疊初音未來。
“說點開心的。”孟良人看了一眼“小孟”,又看了一眼莊嫣,給“小孟”下命令。
“咱們醫院的電子資訊智慧化比較慢,有的醫院已經開始上‘扁鵲’系統了。”“小孟”不假思索,直接說道。
“扁鵲?”值班醫生一怔。
“接入DeepSeek的大模型系統,能一邊聽口述病情,一邊快速生成結構化的病歷草稿,對於商業醫療保險和城鎮居民醫療保險的各種要求都有注意。
“其實病歷撰寫一直是醫生很大的負擔。”
“我艹!”值班醫生頓時不困了。
這系統牛啊!不過該不會是“小孟”杜撰出來的吧。
“小孟,真的假的?”值班醫生問道。
“真的,從前斯坦福的病歷模型……我寫病歷的最初始的模版就是按照斯坦福的模型演化來的。”“小孟”一五一十地說道。
這回連老孟都睜大了眼,他沒想到“小孟”竟然和美國斯坦福大學還有關係。
“但是吧,現在看還比較原始,扁鵲系統只在研究中,估計要至少五年才能在臨床出現。”
“那也行啊。”值班醫生道,“五年,等得起。”
“現在醫院都在推行資訊化,而資訊化要依賴高精尖的系統。這個系統醫院內部是開發不了的,只能與軟體公司協作。”
“軟體公司一般都安裝了外接的ds系統,但是這個deepseek和大家用的不同,因為他要保證隱私,所以只能做成本地部署。”
“問題就是,太慢了。”
“小孟”很人性化地撓了撓頭,示意這的確是個難題。
“啊?比咱們的系統還慢?”值班醫生問道。
“嗯,用的人多,基本上一分鐘一個字。”
“那還不如沒有,沒勁。”
“話不能這麼說,以後慢慢升級就好了。像我,已經升級了12次。”
手機響起,打斷了“小孟”的話。
“喂?”孟良人拿起手機。
“哦哦,好,我這就帶小孟過去。”
老孟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
“老孟,怎麼了?”值班醫生問。
“急钥朴袀患者,收入院了,因為病情比較典型,急钥漆t生讓我帶小孟去看一眼。”
這是,一線急砸靶∶稀比ニ鸭F場資料!錄入相關環境和患者的資訊!
雖然病歷裡可以把相關資訊錄入,但一些罕見病或者比較典型的疾病肯定看見患者更好一些。
這是一線急詫γ狭既耍蛘哒f是對羅浩醫療組的示好。
值班醫生“嘖”了兩聲。
“那個,他們怎麼這麼上心?”值班醫生問道。
“好像是陳醫生幫著發了幾篇論文……”老孟淡淡說道。
果然是這樣。
孟良人走出醫生辦公室,深深地嘆了口氣。
“老孟,怎麼了?”莊嫣有些奇怪,詢問道。
“唉,是急钥菩∽o士打的電話。”
“哦?”莊嫣唇角上揚,原來剛剛老孟在哄值班醫生。
急钥菩∽o士,肯定是因為陳勇才對羅教授醫療組好感倍增。
“我覺得是小苗在急钥埔欢螘r間的關係。”莊嫣解釋道。
孟良人微微搖了搖頭,但也沒多說什麼。
顏值就是正義,搞個科研都比其他人要有更多的方便因素,這話說的,孟良人的心情有些古怪。
他總覺得有些不穩妥,但具體是哪,他說不好。
來到急钥疲婵匆娂痹的聶醫生。
“老聶,忙呢。”孟良人招呼道。
“哦?你怎麼來了?”
孟良人和聶醫生解釋了一下,聶醫生也哭笑不得。這都是啥事兒呢?小護士辦事的確有點不靠譜。
“是這樣,一個15歲的女患,間斷暈厥5年,再發加重1周。剛剛在上晚自習,又出現一過性意識喪失,就來醫院了。”
“現在看應該是缺鐵性貧血導致的,心電圖也有點問題。”
“當時我就說了一句心電看著有點怪,沒想到小孫她竟然給你打電話了。”
聶醫生簡明扼要地說了情況。
“嗐,來都來了。”孟良人搓搓手,“患者收上去了麼。”
聶醫生沒回答孟良人的話,而是上下打量“小孟”。
“孟醫生,你家小孟看著可比一個月前精神多了,又升級了?”聶醫生問。
“嗯,升級了,一直在升級。”
“以後啊,醫生可都沒飯吃嘍。”聶醫生說完,帶著老孟和“小孟”來到急該尵仁摇�
一名三十歲左右的住院老總正在看心電,她扭頭,“聶哥,不是我們科的事兒。”
聶醫生有些不高興。
急钥剖亲钣懭藚挼模栈颊叨家f謊。不過也是,誰願意大半夜的收個急陨蟻恚�
血液科很少有急曰颊撸运麄兊淖≡豪峡傊苯觼砑痹,看樣子這是要推諉患者。
聶醫生的經驗豐富,笑吟吟地問道,“李總,那你覺得是什麼病?應該收到哪。”
老孟帶著“小孟”和莊嫣沒理會科室之間的爭吵,先去看患者的情況。
患者5年前開始偶爾出現意識喪失,每次持續約1分鐘,主要在邉俞岷鸵归g休息時發生。
發作後常感到胸悶、心悸和咽喉異物感,每年約3-5次。
曾在下級醫院被詳酁椤鞍d癇”,但治療效果不佳。
最近1周,生理期間意識喪失症狀發作更頻繁,每次持續數分鐘。
今日發作時伴有小便失禁,因此來急詫で筮M一步治療。
孟良人只是一臉慈祥地站在後面,他對“小孟”有著最基本的信心,只是一個普通患者而已,AI資料庫中不知道存放了多少相關病歷,“小孟”一定可以手到擒來。
那面吵的再怎麼激烈,到最後“小孟”開始和羅教授一樣說出一二三四五之後,就沒人說話了。到時候患者是什麼病,就收到什麼科室。
這一幕最近幾個月經常出現,現在醫院裡一線、二線的醫生、教授都知道“小孟”,也願意相信它。
莊嫣則和“小孟”一起認真的詢問病史,看患者的資料,找尋答案。
然而出乎孟良人意料的是——“小孟”遲遲沒有說話,老孟似乎能聽到“小孟”主機咿D的聲音。
當然,孟良人也知道這都是幻覺,但“小孟”哪裡和從前不一樣。
它似乎在進行著複雜的“心理鬥爭”。
孟良人死死盯著“小孟”看,發現它的微表情正在以驚人的細膩度變化著——這遠超程式設定的自然反應。
它的眉頭先是微微蹙起,眉心的肌肉纖維以人類難以察覺的幅度顫動著,在額頭上擠出三道幾不可見的細紋。
隨後,它的眼瞼輕輕下垂,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的陰影恰好透過墨鏡遮住了瞳孔裡閃爍的藍光,讓眼神顯得深邃而憂鬱。
最令人心驚的是它嘴角的抽動:右唇角先是向上提起0.5毫米,露出一個標準的服務性微笑;緊接著左唇卻反常地下壓,形成一種矛盾的半苦笑表情。
這種左右臉不對稱的情緒表達,連專業演員都難以自然模仿。
而“小孟”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頸部的仿生皮膚甚至浮現出幾道若隱若現的青筋。
“小孟”到底怎麼了?!
孟良人有點懵逼,他已經拿起手機準備給羅浩打電話。
只是老孟還在猶豫,總不能真的把羅教授當成是召喚獸,隨叫隨到吧。
今天省市的領導體檢,羅教授應該在忙更大的事情。
孟良人猶豫再猶豫,他還是把手機放起來,一邊觀察“小孟”,一邊走到莊嫣身邊。
“小莊,你怎麼看?”
孟良人說話間,看見“小孟”的右手五指無意識地在白大褂口袋邊沿敲擊著,節奏忽快忽慢,像是在進行某種複雜的二進位制演算。
而左手的指尖卻死死掐著掌心的仿生皮膚,直到皮下的人造毛細血管因壓力變化而泛起淡淡的紅暈。
孟良人倒吸一口冷氣——這哪裡是機器,分明是一個正在經歷心理鬥爭的人類。
只有近距離觀察才會發現,它眨眼時左眼比右眼慢了0.3秒,這是量子處理器超負荷咿D時產生的延遲,也是這場“心理鬥爭“唯一的機械破綻。
可就一個心電圖有問題的患者,可能患有癲癇,“小孟”到底在猶豫什麼?
“還行啊,我覺得應該是長QT綜合徵,不是缺鐵性貧血,需要鑑別的疾病也不多,比如說Brugada綜合徵等等。”
“……”
孟良人只聽懂了一個缺鐵性貧血的詳啵领妒颤N長QT綜合徵和Brugada綜合徵,他是一句都沒聽懂。
那都是什麼見了鬼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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