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107章

作者:真熊初墨

  方曉愣住。

  “錢主任開達芬奇做胰十二指腸聯合切除術,術後患者從來不去重症,術後第一天就下床康復邉樱苊庀轮o脈血栓。這手術,做的夠牛吧。”

  “!!!”

  “但錢主任偶爾會說起來,自己的水平只能趕上老闆巔峰時期的八成多,天賦有限,卡死了。”

  羅浩嘆了口氣,滿滿遺憾。

  換衣服,上臺,常規腹腔鏡手術切口,方曉雖然手術自己拿不下來,但扶鏡子這類活還是做的相當地道。

  羅浩主要檢查膽囊及膽道系統。

  觀察膽囊的位置、大小、顏色、有無充血、水腫、壞死穿孔,膽囊內有無結石、蛔蟲,尤其是膽囊頸部有無結石嵌頓。

  膽囊觀察無壞死穿孔,羅浩用腔鏡鉗子輕擠膽囊,試驗能否排空,以證明有無結石梗阻。

  對於膽囊周圍粘連羅浩也沒完全分離,而是隻做了一定限度的遊離。

  方曉知道這些黏連是保護膽囊的自然屏障,若不妨礙探查,最好不全部分離。

  手術做得乾乾淨淨,鉗子就像是羅浩手臂、手掌、手指的延長似的,方曉能意識到但做不到的地兒,被羅浩輕而易舉的完成。

  而很多地方方曉非但做不到,而且還不知道羅浩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方曉看不懂,身後觀臺的梁教授也一樣看不懂。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心裡感慨著這位羅教授的手術做的可是真難,難怪方主任毫不猶豫地抱著人家大腿叫爸爸。

  “方主任,手術做的差不多了。”羅浩做完最難的步驟,用無菌袋把結石裝在裡面取出來,閒聊似的說道,“省裡除了省城的醫科大之外,三大本科院校,基本上都開花結果了。”

  “???”方曉沒領悟羅浩說得是什麼意思。

  “我大舅就是牧醫畢業的,前段時間牧醫變成醫科大學,不再叫醫學院了,我看我大舅挺開心的。”

  “呵呵,當年三大醫療院校,除了省城醫科大學外,佳醫可是最好的,很多地市級醫院的主任都是佳醫畢業的。只是後來佳醫被併入綜合院校,成了二級學院。”方曉捧著羅浩,順著他的話題說下去。

  “是啊,咱長南的醫學院呢?”

  “啊?”

  “就沒琢磨變成醫科大學?”羅浩一邊沖洗,檢查有無出血點,一邊詢問。

  “……”方曉直撓頭,這簡直就是挑釁了。但現在消化內科的張主任不在,羅教授這是什麼意思。

  “病歷庫,王校長準備成立一個大的專案,以我家協和的病歷庫為主,陸續加入全國各地各家醫院的病歷。”

  “是為了無人醫院,AI詳嘧鰷蕚洌俊�

  “嗯,方主任你是第一批加進來的,有沒有興趣深入一下?”

  方曉愣住。

  一向機靈的方曉徹底傻了眼,扶鏡子的手也在不知不覺中抖了起來。

  “王校長做的專案,我不好插手,不過我手頭的幾個專案都能加一下,比如說液態金屬專案,比如說AI專案,都是國家重大科研。話說方主任你應該是長南醫學院的教授吧。”

  “是是是。”

  “國家級重大科研專案對醫學院升醫科大學有幫助,可惜啊,你只是臨床的主任,要是副院長、院長或者醫學院的領導,說不定評審的時候老闆還真能幫著說句話。”

  一大張餡餅就這麼水靈靈地砸在腦袋上,把方曉徹底砸暈過去。這可是意外之喜,太意外,太驚喜。

  方曉很清楚羅浩的意思,人家後半句說的不是柴老闆幫不上忙,而是要親自出手,好讓柴老闆能在評審的時候說句話。

  想一想,工程院的副院長參加評審,往中間一坐,跟評審的人說一句——小方我認識,踏實肯幹,是個不錯的醫生,你們長南醫學院出人才啊。

  剛想到這裡,方曉的腦子就嗡的一下,眼前一黑。

  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哪怕只是幻想一下他都覺得無法承受,心哆嗦得跟房顫了似的。

  不過他還是支撐住,用力呼吸,讓自己恢復平靜。

  “羅教授,謝謝,謝謝,我一定努力。”方曉並沒拒絕,而是順勢應下來。

  羅浩微笑,既然方曉聽懂了,他就沒繼續說這事兒。

  手術結束,小醫生把患者送回去,巡迴護士開始打掃手術室。

  “小樑子,幹嘛呢!”巡迴護士見梁博士站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呆若木雞,踢了他一腳問道。

  “啊?”梁教授這才反應過來。

  只是他呆頭呆腦的樣子看著格外好笑。

  “怎麼著,人家醫大的教授做臺手術就把你給嚇到了?別夢了,想不懂。咱偶爾也請專家來手術,這位羅教授的手術做的是最乾淨利索的。”

  巡迴護士看了一眼門楣上的表。

  “40多分鐘,關腹下臺,換別人,怕是連膽囊都沒遊離乾淨。”

  “不不不,我沒想手術。我幾斤幾兩心裡明鏡似的。”梁教授輕聲說道,“你沒聽羅教授和我們主任聊天說了什麼?”

  “聊什麼了?”

  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一臉茫然。

  剛剛羅浩點到即止,只有方曉全盤明白,而梁教授略懂一點,護士則一點都沒聽懂,也不在意。

  梁教授心裡怦怦怦的在跳動,心悸的難受。

  心一橫,他準備找人調監控。

  “對了,這患者是消化內科轉來的。”梁教授道。

  “哦?消化內科搶患者都搶到這種程度了麼?”巡迴護士問道。

  “就是,你看那塊結石多大!就這,他們也要收進去走一遍。”梁教授看似隨意的抱怨,隨後眼睛一挑,壓低了聲音,“知道麼,最近一個消化內科的規培生被勸退了。”

  “不知道啊,犯什麼錯誤了?還是被患者家屬投訴了?現在的規培生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巡迴護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

  “有一天中午,下班後,消化內科的張主任和那個規培生在允已e面啪啪。”

  “桄榔~~~”巡迴護士手裡的東西落在汙染區,她瞪大眼睛,豎起耳朵,“老張不都五十多了麼?規培的小夥子才二十幾吧。”

  “要不說老牛吃嫩草呢!”梁教授哈哈一笑,聲音被壓得極低,雖然術間裡只有三個人,而且已經半夜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他卻像是防備著隔牆有耳似的。

  這番做派更引起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的八卦,熊熊烈火燃燒起來。

  “小樑子你是開玩笑吧,是在新門詷牵俊弊o士雖然前一秒還在質疑,但下一秒就已經開始八卦上了。

  “對啊,你不知道吧,醫務處給新門詷堑脑室裡都安裝了監控。你說張主任也是,連有監控都不知道,真是上頭了。看到個男大,我估計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我艹!真的假的!!”器械護士直接趴在無菌臺上,眼巴巴地看著梁教授。

  “真的,我外甥女婿是我找人安排進咱醫院當保安的,他跟我說的。那天,剛好趕上他值班,中午本來打瞌睡,忽然看見畫面裡倆人就那麼啃上了~~”

  “!!!”

  “!!!”

  “你說張主任這個老不要臉的,業務水平那麼差,就知道禍禍年輕小夥子。”

  “別轉移話題,展開說說細節。”器械護士年輕,急吼吼地問道。

  “怎麼,眼饞男大了?”

  “都畢業了,什麼男大不男大的。到底怎麼回事?!”

  ……

  羅浩不知道自己和方曉交代一些事兒竟然會引發出漣漪,換衣服,下臺看患者,叮囑方曉要注意的事項後自己開車離開。

  方曉要留下看一天,孰輕孰重,方曉心知肚明。

  第二天一早,方曉迷迷糊糊睡醒,開啟手機,看工作群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第五百六十四章 天大的好處就往臉上拍

  方曉抱著手機開始爬樓,這八卦看得簡直都飛邊子了,他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昨天還好端端的張主任,今天就遇到了一系列的麻煩,而且八卦的過程極其古怪。

  一大早張主任愛人去單位的時候,就有人丟給他一個沒有卡的破二手手機,手機裡有影片監控下錄製的內容。

  看見這一幕後,張主任的愛人立馬火了,心臟病突發,被120急救車送到人民醫院。

  稍微好點,張主任的愛人拿著手機邊看邊哭,旁邊的醫護人員也都看見了,結果這事兒再也瞞不住了,飛速蔓延,鬧得沸沸揚揚。

  方曉意識到這事兒不對,把事情捋了一遍,他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又打聽了一圈,方曉啞然。

  原來連方曉都不知道前段時間張主任在門宰隽四屈N荒唐的事兒,而且張主任竟然不知道門栽室裡醫務處給安裝了監控攝像頭。

  或許她知道,但那時候一時上頭,就給忘記了也說不定。

  原本安裝攝像頭是為了避免醫療糾紛的,誰知道竟然把整個過程都給錄了下來。

  事發之後,還沒等傳播,就讓主管安保的科長給按住。

  涉及一名臨床大主任,這人也不願意承擔怒火,去請示領導。院長還是想要息事寧人,所以就把事情壓下去。

  張主任沒什麼處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但最後醫院卻把那位規培生給勸退了,算是找了個背鍋的。

  最後規培生背了鍋,張主任什麼事兒都沒有。

  可沒想到今天據說已經被銷燬的影片竟然落在了張主任的愛人手裡!

  這算什麼?

  這都叫什麼事兒!

  方曉很是無語,這事兒做得太過了,他也清楚是為了什麼。

  一想到事情究竟和梁教授那顆迫切的、想要進步的心,方曉就覺得荒唐,甚至比張主任睡了規培生還要荒唐。

  來到單位,看了一眼患者,方曉把相關報告都發給羅浩。

  哪怕羅浩手機裡有他們醫院的雲臺,方曉依舊不嫌麻煩地做了病情彙報,事無鉅細。

  手術做的相當好,患者狀態明顯好轉,但需要彙報的內容也多,什麼24小時出入量之類的方曉不厭其煩的和羅浩說清楚。

  像是一名下級醫生,還是沒有多少臨床經驗的下級醫生,生怕出事,厚著臉皮跟上級醫生彙報各種事項。

  方曉很清楚自己進不了羅教授的醫療組,但他還是厚著臉皮死死抱住羅浩的大腿,甩都甩不掉。

  至於梁教授,方曉心中冷笑,這人什麼都不知道,對羅教授沒有一絲瞭解,就用處這麼狠戾的手段。

  簡直就是個白痴,一點基礎情況都不知道就下這麼狠的手。

  “方主任。”梁教授前後腳回到主任辦公室,他臉上一絲疲倦都沒有,隱隱的興奮展露出來。

  方曉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昨天轉過來的患者,病歷好好寫著。”

  “您放心。”

  放心?方曉微微一笑,怕是梁教授不知道羅浩羅教授醫療組的病歷寫到什麼程度。

  就他那破病歷,一眼看去,八百個錯誤。

  不過方曉也沒訓斥他,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瞪著眼裝糊塗。

  “行了,我看到下午,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就去省城,學術會還沒參加。今天各位大佬都來了,明天開會。”

  “需要幫忙麼?”梁教授熱切地問道,“我幫著搬搬水、做個嚮導都行,主任您去開會,我當小碎催。”

  “害,你不知道。”方曉微笑,摸出一根菸扔給梁教授。

  “羅教授醫療組裡負責接待的是醫大一院莊永強莊院長的姑娘。”

  “!!!”梁永波一怔。

  “雖然小莊不會什麼,但人家肯學啊,北醫畢業的碩士,接待這方面有院辦主任手把手的教,用不著咱們。”

  方曉說完,吁了口氣,“羅教授的醫療組幾乎無懈可擊,我想給羅教授留個印象都難,人家在乎什麼?海慶那事兒你知道吧。”

  “知道,說是已經從私立醫院離職去南方了。他那面好像出了挺大的事兒,是羅教授給碼平的麼?”梁永波回答道。

  他的眼神有點散亂,方曉話裡有話。

  “當時羅教授心善,見患者沒事,也給海慶留了個臺階。那次趕上竹子放飛丹頂鶴,我和海慶過去的時候,和咱老大握了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