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024章

作者:真熊初墨

  柴老闆說話斬釘截鐵,根本不容商量。

  羅浩也就是隨便一說,馬上把這事兒應了下來。

  陳巖清楚這是要作為臨床標本,以後講給學生門聽。在這個故事裡,或許還有自己作為背景出現。

  只是這個背景不是那麼光彩。

  但誰又能想到呢?

  自己以為患者是裝病,心理行為,沒想到竟然在腸道里取出來一條一米長的牛肉絛蟲。

  “陳主任,我去和患者家屬交代了?”羅浩禮貌客氣的徵求陳巖的意見。

  但結合剛剛羅浩和柴老闆之間的聊天內容,陳巖不難發現從現在開始,這條牛肉絛蟲就變成了羅浩的寶貝,應該不會離開他的視野。

  老闆交代的事情要不打折扣的完成,羅教授從來不自以為是。

  自己手下的醫生要是有這覺悟,那該有多好,陳巖有些惋惜。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只不過是處理殘局。

  小患者做的是普通腸鏡,下來連休息都不用,蹦蹦跳跳的就要走。

  但她還是被陳巖硬壓在輪椅上推出去。

  畢竟做了一臺手術,要有術後患者的覺悟。

  “柴老,您看術後用什麼藥比較合適?”陳巖還是“虛心”和柴老闆求教。

  “抗炎之類的治療要給幾天,左右不差這點時間。另外,羅博士說的生南瓜子要給,再加上口服三天硫酸鎂。另外,檳榔也吃一段時間,小姑娘又不抽菸,治病麼,羅博士想多了。

  “三天,也不會成癮,吃!”

  “好好好,是生南瓜子+檳榔+硫酸鎂聯合用藥。”陳巖重複了一遍。

  記憶中,三十年前上學的時候,寄生蟲課,老師好像說過這種治療。

  只是一直沒有用過,今兒是柴老指導用藥,陳巖彷彿回到若干年前,變成坐在教室裡聽課的學生。

  陳巖打起精神,把這個藥方都記了下來。

  “是羅博士的手法好,一般來講絛蟲只能取出1cm左右的結片。”柴老解釋道。

  “?!”陳巖愕然。

  “這麼講吧,南瓜子和檳郎分段作用蟲子的,一個作用前段,一個作用後段,讓蟲子麻痺,再加上硫酸鎂一瀉就拉出來了。”

  “當然,按照羅博士的手術來看,應該不要這麼麻煩,但還是謹慎一點,給幾天。”

  “好好好。”陳巖連連點頭答應。

  “以後遇到類似的患者,也可以用這套組合用藥。原理類似,只是現在寄生蟲病比較罕見,臨床醫生差不多都還給老師嘍。”

  柴老笑了笑,陳巖感覺心口一陣疼,好像剛才自己又薅掉了一撮護心毛。

  患者,只是湊巧讓柴老闆掌了一眼,沒想到就掌出事了,老先生給了確定詳啵讓羅教授把絛蟲完完整整的給取出來。

  把患者送回去,羅浩和柴老闆也離開回去看雲臺手術。

  陳巖該要的都要到了,有了和柴老的合影,又解決了一個詳嗍д`的患者。

  一切,堪稱完美。

  “咚咚咚~”

  就在陳巖欣賞自己和柴老的合影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沒等陳巖說話,內鏡室石主任推門進來。

  “羅教授呢?”

  “啊?”

  “蟲子呢!”

  “……”

  陳巖見急吼吼的石主任,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就是一條蟲子,你這麼著急幹什麼。”陳巖道,“小羅給取出來了,蟲子麼,柴老說要全須全尾的送回協和,以後教學用。”

  “他們人呢?”

  “你著什麼急,來,坐下說。”

  石主任猶豫了一下,但理智還是戰勝了情緒。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過去,小羅大概會敷衍自己幾句,畢竟陪柴老闆更重要。

  想明白後,石主任深深嘆了口氣。

  “你這是怎麼了,石主任?”

  “唉,別提了。”石主任道,“你不懂。”

  我不懂?!

  陳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跟狸主任遇到了野狗似的。

  “是真的,我取過寄生蟲,但從來都沒取過完整的,寄生蟲……怎麼講呢,用吹彈可破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稍微一用力,寄生蟲就被拉扯斷,從來沒有全須全尾被取出來過。至少,我做不到。”

  “呃,你說寄生蟲吹彈可破簡直太噁心了,換個形容詞。”陳巖鄙夷道。

  “豆腐上雕花?反正那玩意節段和節段之間連線的特別脆,稍微一用力就斷開,只能一片一片往出取。”

  “!!!”

  陳巖都是用手開啟後弄的,沒想到羅教授行有餘力的手術下,竟然還隱藏著如此多的內容。

  “我就是想看看,跟小羅求教一下該怎麼手術,取寄生蟲的時候該怎麼弄。”石主任嘆了口氣,“我今天有事兒,把那面的事情全扔下回來看一眼。”

  “蟲子,你應該是看不到了,小羅應該已經用福爾馬林浸泡。柴老闆要的,小羅肯定怕你看到眼睛裡拔不出來。”陳巖笑眯眯地說道。

  “啊?我不會啊。”

  “那也不行,剛剛羅教授就說了一句我家醫大,柴老闆直接罵了髒話,把羅教授罵得狗血噴頭。”

  說到這裡,陳巖恍惚想到柴老闆說——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

  一時間心馳嚮往。

第五百一十八章 告訴你什麼才是祥瑞

  雲臺手術結束,看了一圈患者,吃完飯後眼巴巴地看著柴老闆。

  “小云啊,你回去吧,家裡面忙,你別把時間都浪費了。”柴老闆看見雲臺後很隨意地說道。

  “啊?”雲臺一怔,臉馬上哭喪了起來。

  柴老闆是說他要留下來。

  自己把柴老闆帶來,結果卻要自己一個人回去,錢主任怎麼想?

  羅浩也愣了一下,但看見自家老闆看著自己,眼神異樣,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這樣,雲教授。省城醫保出了一件事兒,咱都是搞介入的,您應該清楚。”

  雲臺一怔。

  的確有這麼檔子事兒。

  藥店裡有人連續三年購買蘇可欣,藥品名為馬來酸阿伐曲泊帕片,簡稱阿伐曲泊帕,屬於國家乙類報銷藥品。

  這是一種適用於成年患者擇期行詳嘈圆僮骰蛘呤中g的慢性肝病相關血小板減少症的門蕴厥馑帯�

  一般是在介入治療之前短期服用。

  醫院裡常用,尤其是介入科。

  乙肝、肝炎、脾大肝硬化、肝癌,這是一個邏輯鏈上的疾病。

  住院的肝癌患者,血小板在60左右都算是優質的好患者,一般血小板只有40左右,甚至20的也不罕見。

  所以術前短期服用蘇可欣是常規操作。

  但藥店購買蘇可欣,連續三年,涉及金額超百萬,這就涉嫌套保了。

  從前這種事兒很常見,有利的地方就有人,無可厚非。

  只是最近幾年醫保緊張,刀已經磨的鋒利,正好遇到這事兒。

  雖然私人行為涉及的金額要比那些住院返利的私立醫院少無數倍,但畢竟沒有阻礙,比較好查。

  所以這件事就被當成典型來抓。

  這些道理雲臺都懂,可羅浩拿這事兒出來說什麼?

  “老闆留下來看看情況,畢竟涉及介入科手術,也是……也是……老闆對我的關心。”

  羅浩結結巴巴地說道。

  艹!

  羅浩這個狗東西真能拍馬屁啊!雲臺心裡想到。

  柴老留下來肯定是釣魚、擼貓,醫保不醫保的和柴老也沒有什麼關係。

  就算是有關係,以柴老闆的級別,也不會把注意力放在這種細緻的工作內容上。

  可羅浩就找了這麼個藉口。

  這是騙傻子呢。

  雲臺看了一眼羅浩,又看了一眼柴老,他心裡透亮,估計柴老之前也沒和羅浩商量,這狗東西是臨時找了個理由來搪塞自己。

  不過羅浩自己把責任給擔下來,看樣子不是在敷衍柴老闆。

  他咋想的?

  心裡無數的念頭,但云臺卻表情嚴肅,跟羅浩探討起藥店套保對介入學科的影響。

  一切都煞有其事。

  演技精湛,所有人都知道對方在演戲,但卻沒人揭穿。

  等雲臺出了飯店,見柴老去上衛生間,他用力地拍了拍羅浩的肩膀,“小羅,你怎麼忽然想讓柴老留在省城呢?”

  “熊貓館裡還行,溼暖,老闆在那也沒什麼事兒。等開學會的,學會召開,安排老闆和錢主任一起回去。”

  “老闆老了,昨天釣魚的時候我就看見老闆好像瘦了一大圈。”羅浩的語氣有些黯然,“他願意陪著竹子,就讓他陪幾天好了,犯不上因為這點事兒拗著老闆的意思。”

  好吧。

  這個理由說服了雲臺。

  和他也沒什麼關係,在得到羅浩的保證,由羅浩和家那面大招呼後,雲臺把這事兒忘到腦後。

  “還有一個理由。”羅浩忽然道。

  “嗯?什麼理由?”

  正說著,柴老闆走出來。

  他像是剛刷完手似的,雙手放在胸前不斷地動著。

  外科醫生的習慣,上完衛生間不喜歡擦手,而是在身前自然吹乾。

  “走,先送老闆去哈動,然後我送您去機場。”

  柴老闆出來了,雲臺也不好多問。

  來到哈動外,羅浩沒直接開車進去,而是停在門口的一家彩票店。

  “老闆,來20塊錢刮刮樂。”

  羅浩買了20塊錢的刮刮樂後遞給雲臺。

  “你這……太小孩子氣了吧。”雲臺笑道。

  “進去讓竹子給你刮開。”羅浩很認真地說道。

  “啥?!”雲臺一怔。

  “竹子有好撸槿穑‰吔淌谀朗颤N是祥瑞,但肯定沒接觸過。”羅浩微笑,“今兒讓雲教授您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