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595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總督府必須立刻向倫敦求援!我們不想成為第二個被淹沒的河內!上帝保佑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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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法蘭西第三共和國。

  《小日報》的號外像雪花一樣灑滿香榭麗舍大道。

  頭版是一幅巨大的銅版畫:一艘燃燒的法國炮艦正在撞向城門,背景是滔天的洪水和漂浮的法軍屍體。

  標題用血紅色的粗體字印著:《東京灣的恥辱!野蠻人的卑劣謿ⅲ �

  ………….

  “騙子!茹費理,你是個卑鄙的騙子!”

  講壇上,激進共和黨領袖大聲咆哮,

  “就在上週,總理閣下還站在這裡,用他那令人昏昏欲睡的語調告訴我們——安南不會有僵持的戰爭,只有一群需要被教訓的土匪和落後腐朽的軍隊。他告訴我們,這是一次輕鬆的武裝遠征,是為了保護我們在遠東的商業利益!”

  克萊蒙梭猛地將報紙摔在欄杆上,報紙發出一聲脆響,彷彿是一記耳光抽在內閣席上。

  “現在,看看這份報紙!看看上面的插圖!”

  克萊蒙梭的聲音變得嘶啞而淒厲, “我們的卡賓槍號,法蘭西海軍的驕傲,被一群黃皮膚的野蠻人劫持,變成了滿載炸藥的火船!

  我們的頓水大營,那個被你們吹噓為固若金湯的堡壘,被一場人為的洪水變成了威尼斯! 三千名士兵!那是三千名法蘭西的母親在哭泣!

  他們不是光榮地倒在普魯士人的槍口下,也不是死於堂堂正正的刺刀衝鋒,而是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被髒水、被淤泥、被那些卑鄙的東方巫術給活活淹死的!”

  右翼保皇黨議員們此時也加入了討伐,

  “審判他!”

  “這是叛國!”

  “我們要把這筆賬算在你們這群機會主義者的頭上!”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指責,茹費理獨自坐在內閣席的第一排。

  這位51歲的總理,留著修剪整齊的絡腮鬍,平日裡那雙眼睛總是透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站起來。

  因為在他的燕尾服內袋裡,裝著一份半小時前才送到的、來自海軍部的絕密電報。

  那份電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胸口發痛。

  那是遠東艦隊司令孤拔髮來的。

  不同於報紙上那些誇張的、為了銷量而編造的文章,孤拔的電報用詞精準冷酷,

  “致海軍部長及總理閣下:河內之災難,已證實不是自然天災,是精密計算之水利爆破。

  敵軍利用颱風與漲潮,精確炸燬古閘門,計算之精準,甚至不亞於我也引以為傲的工程兵部隊。

  更令我驚恐的,是卡賓槍號之自殺式攻擊。

  根據倖存者供述,指揮該艦衝撞水門的人,說流利英語與法語,懂得操作桑尼克羅伊式高壓鍋爐。他們在必死之境地,甚至升起了倒掛的三色旗以示挑釁。

  閣下,請務必摒棄對黑旗軍舊的認識。我們要面對的,是一支幽靈般的現代軍隊。

  他們擁有克虜伯重炮的彈道學知識,擁有總體戰的動員能力,更擁有一種讓我也感到戰慄的、極度仇視西方的民族主義狂熱。

  若巴黎不立即增兵,不給予我完全的戰爭許可權,北圻恐將成為法蘭西的墳墓。”

  “總理閣下?”

  坐在旁邊的是外交部長悄悄提醒,“克萊蒙梭在逼您表態。如果再不說話,內閣今天就要倒臺了。”

  茹費理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一個實證主義者,一個信奉“高階種族有義務開化低階種族”的帝國主義者。在他的人生信條裡,沒有撤退二字。

  如果承認失敗,除了倒臺之外,遠東的局勢恐怕也將不可收拾,他將永遠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而且,更讓他恐懼的是電報裡隱含的資訊——“受過德國式訓練”。

  難道是俾斯麥?難道是那個在柏林的鐵血宰相在幕後操縱這一切,把大清變成了牽制法國的棋子? 如果是那樣,這就不僅是殖民地問題,而是歐洲的地緣政治危機。

  “讓我來。”

  茹費理緩緩站起身。 大廳裡的喧譁聲並沒有因為他的起立而減小,反而變成了更加猛烈的噓聲。

  “滾下去!茹費理!”

  “諸位同僚。”

  “剛才克萊蒙梭先生說,我們需要復仇。”

  “我同意。”

  “但是,向誰復仇?”

  “是一群海盜!是一群躲在暗處,利用卑鄙手段襲擊文明軍隊的恐怖分子!”

  “我們在河內遭遇了挫折,這很痛苦。但法蘭西的旗幟決不能在泥水裡倒下!”

  “孤拔將軍告訴我,這不是普通的土匪。這背後,有一個龐大的、陰暗的組織在資助他們。甚至,可能有某些歐洲列強在背後提供技術!”

  大廳裡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提到德國,法國人的神經總是最敏感的。

  “這個出現在河內的軍事組織,不管他們叫什麼名字,不管他們背後站著誰。”

  茹費理雙手撐在講壇邊緣,

  “他們既然敢用工業時代的手段來屠殺法蘭西士兵,那我們就必須用更猛烈的工業手段回敬他們!”

  “我,作為總理,正式向議會提出——”

  “追加海軍特別預算!”

  “組建遠東遠征軍團,增派一萬六千名士兵!”

  “我們要把復仇的火焰燒到紅河的源頭!把那些躲在防洪堤後面、躲在山溝裡的老鼠,一個個揪出來,送上軍事法庭和斷頭臺!”

  “查!給我查!”

  他在下臺前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讓西貢的情報局動起來!那個指揮卡賓槍號的人是誰?那個設計水攻的人是誰?他們背後的金主是誰?”

  “我不管他是清國人,還是南洋的哪個組織,還是咱們歐洲的老對手。”

  “我要看到他的頭顱,掛在河內的大教堂頂上!”

  ……

  散會後,波旁宮走廊。

  克萊蒙梭靠在石柱旁,點燃了一支香菸。

  他看著茹費理在簇擁下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瘋了。”

  旁邊的激進派議員說道,“他竟然還要增兵?這會是個無底洞。”

  克萊蒙梭吐出一口菸圈,冷冷地說道, “他只是騎虎難下。他聞到了味道。”

  “什麼味道?”

  “恐懼的味道。”

  克萊蒙梭眯起眼睛,看著窗外灰暗的巴黎天空,

  “茹費理是個傲慢的人,能讓他如此失態。”

  “在遠東,恐怕真的出了一個連我們都不瞭解的怪物。蘭芳的戰局,仍然擺在情報部門的桌子上,他們的胃口太大。”

  “這不再是簡單的殖民地戰爭了。

  如果那個怪物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精通工業時代的殺人術……那個怪物還有幾千個這樣精通軍事,隨時敢於自殺的軍官,那法國在遠東,只會一敗塗地。”

  “除了軍事之外,我們需要全面的絞殺!”

第82章 十面埋伏(二)

  “好!打得好!”

  “這幫紅毛鬼子,在海上橫行霸道慣了,沒想到也有沉水的一天!水淹河內……這是關雲長的手段啊!劉永福這次算是給朝廷長了臉!”

  慈禧站起身,踱了兩步,殿內昏暗陰鬱的氣氛一掃而空。

  “恭親王天天跟哀家唸叨,說洋人船堅炮利,不可力敵,要和,要忍。如今看看,洋人也是肉長的,離了那鐵船,在水裡泡著也是個死!這漫天的紅光,原來是應在洋人遭瘟上!”

  孫毓汶依舊跪著,頭卻壓得更低了。

  “老佛爺……此戰之勝,固然可喜。但徐延旭大人的摺子裡,還有後文。”

  慈禧腳步一頓,敏銳地察覺到了孫毓汶語氣的變化:“後文?吞吞吐吐的做什麼?講!”

  “徐大人派人細查了。”

  “這水淹法軍營地的毒計,還有那順安海口的重炮,並非……並非劉永福黑旗軍之主力所為。”

  慈禧眯起眼睛:“那是誰?難道是廣西的萃軍?還是唐炯的滇軍?他們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沒奉旨就私自出兵?”

  “都不是。”

  孫毓汶從袖口中抽出份並未經過軍機處公閱,透過特殊渠道遞上來的密摺。

  “據前線探子回報,主導順安炮戰者,乃是一群操著兩廣、福建口音的外來軍官。他們用的炮,是德國克虜伯的一五零後膛鋼炮,且並非朝廷採買,而是……從南洋私哌M去的。”

  “而在河內炸閘、奪船的,名為安南義勇,實則領頭的,也是這批人。當地人傳言他們是百十個神兵天降,個個精通洋文、算學、測繪,打起仗來不要命,比洋人還懂洋人的打法。”

  “唐景頌在摺子裡說……這些人,都自稱是振華學營的學生。而他們背後的主子……”

  孫毓汶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個名字:“黑旗軍中得來的訊息,是那個南洋的豪商,金山的會首——陳兆榮。”

  大殿內死沉沉的,連呼吸聲都弱不可聞。

  “陳兆榮……”

  慈禧緩慢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哀家記得這個人。李鴻章之前還曾舉薦,說是捐了天津糖局,是個心向朝廷的義商,跟美國人關係密切,幫著買了許多美國產的軍火。之前還聽聞他在南洋背後支援蘭芳,被英國人軟禁,鬧得挺大。”

  “正是此人。”孫毓汶叩首道,“此人身在海外,卻勢力龐大。他不僅是海外洪門的會首,控制著南洋的苦力、米糧、金山的航撸缃窨磥怼在私蓄死士,圖稚醮蟆!�

  “私蓄死士……”

  慈禧冷笑一聲,“這恐怕不是死士那麼簡單吧?能打沉洋人的軍艦,能水淹三軍,這比朝廷的綠營、練軍還要強!他一個商賈,養這麼些虎狼之兵,想幹什麼?”

  但這還不是最讓慈禧忌憚的。

  孫毓汶知道,火候到了,該加最後一把柴了。

  “老佛爺,還有一事,摺子上不敢明寫,是探子帶回來的口信。”

  “此人和黑旗軍很早就搭上了關係,互通有無,黑旗軍開放紅河航道,並且把自己地盤內的一些礦山都賣給了此人,換取陳兆榮的軍火和走私支援,甚至支援了黑旗軍一批高階軍官,雙方合作了很久。

  孫毓汶抬起頭,“另外……順安政變之事,疑似也是此人暗中指使,陳九手下的這批人,私下拉攏了順化的主戰派……直接帶兵進了順化皇城,主導了阮朝更替,控制了朝堂。。”

  慈禧撲滿白粉的臉微微抽搐。

  她的美容極為耗時,每日要花數個時辰梳妝保養。流程不僅包括外部塗抹,還有內服珍珠粉、人乳等,單今日臉上這玉容散,玫瑰胭脂、就要幾十味藥材。

  “他們……摺子上還說,這些人公開宣佈阮朝的主和派大臣阮文祥通敵賣國,當場將其格殺。然後……控制了年幼的阮朝皇帝建福帝,逼著小皇帝頒佈了《殺偾谕踉t》,對外正式向法蘭西宣戰。”

  “探子回報,現在的順化皇城,雖名為阮氏天下,實則……政令皆出那幾個姓鄭、姓林的教官之手。他們挾天子以令諸侯,將阮朝皇室遷往廣治新所,名為避難,實為軟禁!”

  “情報彙總,都指向陳兆榮此人。新會縣戶籍簿查閱,此人祖輩皆是漁民,如今他們那一支早已經全部遷往了海外,人去樓空。”

  “放肆!!!”

  一聲尖利的怒喝,響徹儲秀宮。

  慈禧猛地將手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啪啦!”

  名貴的官窯粉彩茶盞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溼了孫毓汶的官袍,但他絲毫不敢動。

  “反了!這才是真正的造反!”

  慈禧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碎片,就像是指著那個遠在天邊的陳九。

  “好一個陳兆榮!好一個義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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