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589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大小姐,關於您提出的那個獵豔計劃,進展順利。”

  “我們從兩千名華裔青年中,挑選出了十二個最優秀的苗子。這十二個人,要麼是混血,要麼精通英語和夏威夷語,長相都是一等一的英俊,都在咱們的學校裡讀過書,還有兩個,讀了美國人的大學。”

  “都在哪裡受訓?”陳丁香問。

  “在瓦胡島北岸的一個私人莊園裡。請了兩個沒落的英國爵士教他們禮儀、跳舞、擊劍,甚至怎麼品酒。”

  阿馮指著名單上的幾個名字,“目標已經鎖定好了。主要是那幾位喪偶的阿里伊貴族遺孀,還有幾位擁有大片土地繼承權的酋長女兒。這些女人的家族雖然在政治上失勢,但名下的土地加起來,佔了瓦胡島可耕地面積的至少一成半。”

  “特別是這位,”

  “卡瑪瑪盧女酋長的孫女。她名下有懷厄盧阿的三千英畝甘蔗地。如果這門親事成了,我們的三號種子就能合法接管這片土地。到時候,就算美國人立法禁止華人買地,也管不到夏威夷女婿的頭上。”

  “辛苦了,做得很好。”

  陳丁香點了頭,“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他們談戀愛,這是在打仗。必須要快。要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飯。生下的孩子,全部要在教堂受洗,擁有合法的出生證明和繼承權。”

  第二位站起來的是負責財務的劉裕良。

  “大小姐,關於那筆王室基金。”

  劉老頭整理了措辭,

  “卡拉卡瓦國王的胃口越來越大了。上個月剛幫他還了在舊金山賭輸的五萬美元,這個月他又想要更多錢,胃口越來越大。”

  “劉叔,茶太燙了,心就容易急。”

  陳丁香的聲音很輕,溫潤如玉,聽不出一絲煙火氣,“您的意思是說,國王那邊是個無底洞,想停一停?”

  劉裕良連忙欠身:“丁香小姐,不是想停。是這個月卡拉卡瓦國王又要買遊艇,又要修宮殿的電燈,這賬面上……”

  “給他。”

  陳丁香輕輕將茶杯推到劉裕良面前,語氣依然溫和,“嬤嬤教過我,《聖經》裡說,你的財寶在哪裡,你的心也在那裡。

  我們要的不是他的錢,是他的心。只要他不敢看我們的賬本,那他手裡的權杖,就是我們的柺杖。”

  “只要能等價交換,錢我可以做主,不必發信問九爺的意思。”

  她抬起眼皮,目光清亮而鋒利:“劉叔,我不是在做慈善,我是想買這個國家的否決權。只要國王還欠我們一分錢,任何對華人不利的法案,都不允許出現在他的辦公桌上。”

  “之前我們已經輸過一陣,讓華人限制入境的法案透過了,這樣的事,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劉裕良看著眼前這杯茶,雙手捧起,一飲而盡:“明白了,大小姐。我這就去辦。”

  “馮叔。”陳丁香轉頭看向阿馮。

  阿馮立刻坐直了身體,彙報道:“那個聯姻計劃,我也會親自盯著,不出差錯。”

  “不管是動心,還是動情,都要加上規矩二字。”

  陳丁香從袖口抽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了擦手,

  “我在舊金山見過太多華人娶了洋婆子最後被騙得精光的例子。馮叔,幫我轉告那些年輕人,我要的是西式的紳士風度,中式的宗族規矩。”

  “張伯,吉布森那邊呢?”

  “那個瘋子吉布森。”

  “這個現任首相簡直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他極度仇視美國白人,做夢都想搞太平洋帝國。”

  “我們正在按照您的指示,讓吉布森在臺前衝鋒陷陣。”

  “我們透過幾箇中間人,資助了他的報紙《太平洋商業廣告》。他最近在那上面瘋狂攻擊夏威夷這些瘋狂發財的美國傳教士後裔,罵他們是竊國大盜。

  這讓美國國務院噁心壞了,但又發作不得,因為吉布森打的是夏威夷民族主義的旗號。”

  “這些傳教士後裔,呵….他們的父輩來此是為了行善,結果卻發了財。”

  “那些人手捧《聖經》來此地傳教,感化了土著,而到了現在,這群子孫手裡拿的是賬本和土地契約。他們透過繼承、購買和聯姻,掌握了夏威夷最肥沃的土地和水資源。

  《互惠條約》簽訂後,糖業利潤爆炸,這群人一夜之間成為了糖業寡頭。

  這群人自視為夏威夷文明的締造者,認為土著王室‘野蠻、揮霍、不負責任’。

  今年國王舉行的加冕典禮,跳草裙舞等等,這在他們眼中簡直是淫穢的異教儀式,讓他們感到極度噁心和憤怒。

  還有,他們擔心吉布森的財政政策,大量借債、發行劣質銀幣會摧毀夏威夷的信用,進而導致美國廢除《互惠條約》,那樣他們的糖業帝國就會崩塌。

  這群人在報紙上瘋狂抹黑,正在到處攻擊吉布森是惡棍,並在商業上聯合抵制吉布森的報紙。”

  “這些人非常危險,我還另外安排了人手盯著他們的行蹤。”

  張平叔一板一眼地說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陳丁香也是經受了傳教士教育的,有些後怕。

  陳丁香沒什麼反應,只是微微頷首,

  “惡人需用惡人磨。吉布森是一條好狗,但他亂咬人容易傷著自己。

  要控制好輿論的火候,既要讓美國人噁心,又不能讓他們真的把軍艦開進港口。這種平衡術,張伯您是老手,不用我多說。”

  第四位是負責航叩牧执L。

  “丁香小姐,貿易線的事情有突破。”

  林船長隨手鋪開一張海圖,“斯普雷克爾斯的船隊,在舊金山的航線上佔優。

  但我們的商船,對加拿大航線的規模上個月已經翻倍。

  我們的三桅帆船,避開舊金山,直抵維多利亞港。名義上是壓艙物,實際上由我們自己的商行接手,分銷給鐵路沿線的華工營地。這批糖不僅用來做飯,還被華工用來煮薑湯驅寒,是救命物資,需求量很大。

  咱們鐵路上的勞工不愛吃洋人的精製白糖,愛吃家鄉口味的紅糖和冰糖。在檀香山將甘蔗簡單加工成板糖,直接裝桶咄S多利亞,作為乾貨而非工業原料報關,。

  “南洋這裡很難。”林船長指著南太平洋,“爪哇糖的成本太低,他們的糖在亞洲具有統治地位。

  荷蘭殖民者用人太狠,爪哇土著勞動力在他們眼裡極度廉價,現在他們沒了華人勞動力補充,比之前放寬鬆了一點,但算下來,他們的原糖生產成本只有夏威夷的一半甚至更低。他們的糖依然瘋狂出口到香港、日本、印度甚至歐洲,我們競爭不過,連哔M都賺不回來。

  最重要的是,日本橫濱那邊……”

  提到日本,陳丁香的眼神凝重起來。

  “日本那邊怎麼說?”

  “我們已經和橫濱中華街的羅家和梁家做過一場,死了很多人。他們極具勢力,幾乎壟斷了日本的進出口代理。只是日本那邊和上海一樣,銀根奇緊。我們以物易物,和中華街的部分買辦達成了合作。

  我們計劃建立一條三角貿易線,船隻從檀香山咛堑綑M濱 ,在橫濱卸貨,日本上層社會瘋狂崇尚西式甜點,對高甜度、無雜質的夏威夷糖需求極大。

  隨後,在橫濱採購‘足尾銅條’,叩缴虾;驈V州。大清正面臨嚴重的錢荒。民間通用的制錢嚴重不足,私鑄劣質錢氾濫。廣東和江蘇的督撫急需高純度銅來鑄造新式制錢或銅元,以穩定金融。而本土銅礦要麼咻斃щy,要麼面臨枯竭,產量極低。還有另一個利潤很大的商品,洋火。

  大清普通老百姓的取火方式正在從火鐮向火柴過渡。瑞典火柴和英國火柴太貴。日本的火柴工業現在爆炸式增長。火柴質量雖不如瑞典,但價格極其低廉,被本地老百姓稱為廉價洋火。

  最後,我們再從大清咻d勞工,日用品回檀香山。這條貿易線打通,我們就徹底擺脫了對美國市場的依賴。”

  “天津糖局現在被九爺叫停,朝中局勢不明,原定的這條貿易線被斷,我們也做了很多嘗試。”

  林船長說道,“到時候,就算美國人把關稅加到天上,我們的糖也有地方去。”

  “做得很好,加快進度。”

  陳丁香命令道,“還要買買更多的船,不要在乎是不是二手的蒸汽船。只要糖能叱鋈ィ@些美國種植園主到處叫囂的動力就會少一半。”

  “等我們手裡掌握更多的土地,就立刻開始嘗試其他的經濟作物,改變檀香山的單一格局。現在對美國的依賴太深,我們全都在懸崖邊上。光靠壟斷夏威夷的糧食和日用品不是長久之計,我們一旦給夏威夷全面斷糧,停掉所有甘蔗園和碼頭的勞動力,讓夏威夷整個停擺,就是最後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身上。

  那個西裝筆挺的青年剛想站起來展示他那迷人的微笑,陳丁香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而不是一個活人。

  “你要去做的事,最為重要。”

  “國王的妹妹,莉留卡拉尼公主是虔盏慕掏剑齼刃墓陋毲铱释融H。我們已經收買了她的首席女官,掌握了她全部的行程和喜好。

  不要用對付你那些白人情婦的手段去勾引,要用最真盏姆绞饺ソ咏瑹o論真的假的,我給你找的教士已經到了,明天你就跟著去學習。

  我要的是一個帶有華人血統的、合法的、被神祝福的王位繼承人。”

  “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必須做到,所有的排場,錢和人手絕對不會卡你。”

  “如果事成之後……”那個青年試探著問。

  “事成之後,你會消失。”陳丁香打斷了他,

  “主會寬恕你的罪,會館會負責照顧你在美國安全,還有你的那些情婦,都會安排和你一起到紐約去,房子都已經給你買好了。在夏威夷的史書上,那個孩子的父親只能是個謎題。”

  他乖順地低下頭:“明白。”

  會議結束了。

  陳丁香端起茶杯,輕輕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五個人齊齊起身行禮,鬆了一口氣,退出了室內。

  陳丁香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點。她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輕輕嘆了口氣:“出來吧,九哥。還要在後面躲多久?腿腳不好就別藏那麼久。”

  屏風後傳來一聲溫和的笑聲。

  陳九拄著柺杖,慢慢走了出來。他的目光復雜地落在陳丁香身上,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妹妹。

  “丁香。”

  陳九走到桌邊,看著那個還冒著熱氣的茶壺,“這麼久不見,檀香山會館的這些人,已經被你馴成這樣了。”

  “不是馴服,是規矩。”

  陳丁香站起身,雖然她比陳九矮一頭,但氣勢上竟然不輸分毫。

  她走過去,自然地扶住陳九的胳膊,讓他坐下,

  “之前你在舊金山被刺殺,不也都是些會館的老人聯手做的?我可不會像你這樣,天天做個甩手掌櫃,老想著用情義拴人心,還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

  “以前那個悶葫蘆還偶爾來看下我…..”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轉過了話頭,

  “九哥,你在舊金山把我交給那個長老會嬤嬤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我記了很多年。”陳丁香看著陳九鬢角的白髮,眼神裡終於流露出一絲屬於家人的溫情,但轉瞬即逝。

  “我說什麼了?”

  “你說,小丁香,你要學他們的語言,學他們的道理,學他們怎麼思考,然後回來,用他們的規矩,贏他們。’”

  丁香給陳九倒了一杯茶,

  “我學回來了。美國人講法律,我們就用法律鑽空子;他們講上帝,我就學他們的經文,就以上帝的名義聯姻;他們講資本,我們就用資本買下國王。”

  陳九苦笑一聲,“我記得你小的時候還沒….”

  陳丁香立刻截住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

  “九哥,那個叫卡普阿的夏威夷女人,剛才在下面纏著你了?”

  陳九一愣,隨即苦笑:“你的耳目倒是靈通。”

  “那個女人雖然落魄,但血統很正。”

  陳丁香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手抄條子,放在陳九面前,“她是卡美哈梅哈一世的旁系後裔。如果九哥你不介意,我可以安排……當然,不是情人,是政治顧問。我需要一個土著貴族在前臺幫我們說話。”

  陳九看著那份檔案,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陳丁香的手背:“你啊,現在連我都算計進去了。”

  “你不怕懷舟跑到檀香山來擰你耳朵,你就接著算吧。”

  “你和安仔的事……”

  陳丁香眉頭一皺,再次打斷了她,

  “那個上海的女教士呢?”

  “行,行,我不問了。”

第79章 檀香山的人與土(三)

  “這是上個月的船從上海帶回來的,說是存了十年的陳茶,暖胃。”

  陳丁香的話漸漸褪去了外殼,只剩下一種帶著疲憊的柔和。

  陳九接過茶杯,並沒有喝,只是將雙手捧在杯壁上,似乎在貪戀那一點溫度。

  他看著眼前的小丁香,時間過的太快,看著這張臉,還依稀能記得她在學堂裡放空眼神的模樣,

  “丁香,”

  “你剛才對阿馮他們說的那些話,還是有些……”

  “九哥,這裡是檀香山,是太平洋的十字路口,不是講溫良恭儉讓的孔孟學堂。”

  “我和阿福、阿吉,是一路看著你殺過來的啊!”

  她抬起頭,眼神清亮得讓人心疼,“我在舊金山的教會學校裡讀西洋史,教授告訴我們,羅馬帝國的基石下埋著屍骨,大英帝國的王冠上沾著血。我們想在狼群裡給華人爭一塊肉,就不能把自己當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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