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264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所以,我見了布萊恩特的助手,甚至答應了他。”

  “但我不是要當他的狗,我是想———吞掉他這條狗!”

  “九爺,你想過沒有?巴爾巴利海岸這片地,我們華人就算打下來了,在白人的世界裡,我們永遠是外人。我們需要一個能替我們說話、替我們辦事的白人政客,但這個人不能是我們的‘主人’,而必須是我們的‘傀儡’!”

  他的聲音開始激動起來,充滿了煽動性:

  “布萊恩特想利用我,在碼頭搞事,去咬他的政敵。我將計就計!我假意答應他,向他索要碼頭的倉庫和分銷權。我的計劃是,我努力配合他,等他把所有資源都投進來,我會要求見面,更好地“服務”他,然後趁機把他身邊的人都做掉,囚禁他,審訊他!然後,我會拿著他陰值淖C據,反過來去要挾他!讓他從此以後,只能乖乖地聽我們的話!”

  “至於那幾個做古巴走私生意的倉庫,”

  “我之所以沒動,就是在等!等布萊恩特對我失去耐心的時刻,全力以赴!等事件爆發,我還會趁機做一些布萊恩特授意我做這些事的證據,把他牢牢拴在咱們這邊!”

  “碼頭的事兩單並做一單!指髥鴶担 �

  他說完,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寂。

  卡洛律師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想到於新能編出這樣一套天衣無縫的“陽帧薄�

  陳九靜靜地看著他,良久,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的笑意。

  說不清是嘲笑他還是自嘲。

  “說得很好。” 陳九緩緩地將擊錘收了回去,但槍口依然沒有放下,“你的計劃聽起來很完美。但是,你沒有向我彙報。這就是取死之道。”

  於新立刻低下頭,姿態變得無比恭敬:“這是我的錯。我被野心衝昏了頭,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想證明我於新的價值。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陳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槍管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你條命,我暫時留低。”

  陳九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計劃,聽起來很有趣。既然是你計劃的,那就由你來執行。”

  他收起槍,轉身走向窗邊。

  “但係,由依家開始,你的每一步,每一個細節,都要同我講。如果再有自作主張……”

  陳九沒有再說下去,

  “去做吧,幫我把麥克叫來。”

  於新如履薄冰地後退,輕輕拉開辦公室的門。

  門外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走廊裡,氣氛比剛才更加肅殺。

  走廊的人數遠比他想象的要多,至少有二十人,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如同等待撲食的惡狼。

  而小文,就跪在走廊中央,離門口不遠的地方。

  他臉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

  他的西裝外套被剝掉,只穿著襯衫,雙臂被兩個壯碩的漢子死死反剪在身後。

  他面前的地板上,是他帶來的那個被打死的打仔的屍體,鮮血流了一地,尚未完全凝固,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屍體的眉心,一個清晰的彈孔觸目驚心。

  在於新開門的一瞬間,所有槍口,包括指著小文的,都瞬間抬了起來,黑洞洞地瞄準了他。

  小文看到於新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期盼,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壓抑的怒火。他想掙扎,卻被身後的力量死死壓制,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

  於新看著小文的眼睛,那眼神讓他心頭刺痛。

  小文是他的心腹,

  但他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陳九那些手下中領頭的一個,那人眼神冷漠如鐵。

  於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對那個領頭的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乾澀:“麻煩……照顧一下我兄弟。” 這句話說得極其艱難,充滿了無力感。

  那領頭漢子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頭。

  於新不敢再看小文,也不再看地上的屍體。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邁步從那些冰冷的槍口和充滿敵意的目光中穿過。

  他獨自一人,走下了那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

  走出維托里奧事務所的大門,潮溼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

  於新站在太平洋街清冷的煤氣路燈下,感覺恍如隔世。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三樓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

  窗戶後面,一個模糊而挺拔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如同俯瞰一隻剛剛逃脫陷阱,脖子上還套著無形枷鎖的獵物。

  於新心頭一凜,瞬間壓過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猛地低下頭,不再去看那扇窗戶,快步走入巴爾巴利海岸夜晚渾濁的陰影之中,彷彿要逃離那道無所不在的視線。

  ————————————————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了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

  愛爾蘭人麥克·奧謝,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辦公桌前,對著陳九,恭敬地躬了躬身。

  卡洛快步上前,貼身說了幾句。

  “都查清楚了。”麥克的氣息緩了緩,帶著一種軍人彙報般的幹練,

  “那幾個倉庫最近確實清空了所有庫存。我花了一百美金,從碼頭工會一個嗜賭如命的排程員嘴裡問出來了。一艘叫‘海倫娜’號的貨輪,正在從哈瓦那過來,預計四天,最多一週內,就會抵達聖佛朗西斯科。”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船邌紊系怯浀呢浳锸钦崽呛涂Х榷埂5也榱诉@條航線最近半年的記錄,這個季節,從哈瓦那咚瓦@個量的蔗糖和咖啡豆,完全不合常理。而且,‘海倫娜’號的船東,是一家在巴哈馬註冊的公司,經過兩次轉手,最終的受益人,指向古巴的一個軍火商人家族。我幾乎可以肯定,船上叩模撬麄兊男仑洝!�

  麥克·奧謝的彙報還在繼續:

  “我還查到,布萊恩特議員的助手米勒,最近頻繁接觸碼頭區的幾個愛爾蘭工頭,許諾了一大筆錢,讓他們到時候組織人手,配合行動。同時,警察局那邊,有兩個和布萊恩特關係密切的巡邏隊隊長,也收了好處。”

  ………….

  等麥克走後。

  陳九靜立了很久,突然朝著卡洛一笑。

  “你知道嗎?我們講宗族,講情義,立香堂,拜關帝。講的是同鄉同氣,信義千秋,可偏偏在這金山地界,血脈相連的同胞,腦裡盤算的盡是些歹毒算計,看他拿絞盡腦汁也要防著我,算著我的樣子,竟令我避無可避!反觀那與我等白刃相見、不死不休的愛爾蘭人,倒把利字當頭、約字為重的道理,擺得清清楚楚。”

  “於情於理,我本該護持的,是他於新。”

  言及此處,陳九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隨即化為更深的冷冽:“今日這場殺局,起初不過是要他記住。這身黃皮之下,流的終究是華人的血。同室操戈,其禍尤烈於外侮。他日日穿洋服,若連這點血脈之念都敢割捨,還如何能容他…..”

  “你話,有些時候是不是不該這麼聰明?”

  “罷了,你都聽唔明。”

  (7月14日請假一天)

第122章 金門娛樂業

  卡洛·維托里奧律師事務所。

  如今,所有的華人都知道,唐人街的中心如今不在都板街,而在不遠的太平洋街道。

  那裡有一個男人的影子,他在與不在都不影響這裡成了整個舊金山唐人街的權力中樞。

  無數擠在唐人街棚屋上下鋪的人開始紛紛走出去,來到以往根本不敢踏足的混亂之地。

  這裡百廢待興,有至少幾十處工地正在施工。

  很多人逃離這裡,也有很多人湧入這裡。

  今天。

  忐忑不安等待著的上層人士彙集在這裡,等待著遲來的“審判”。

  晨霧被太平洋的海風吹成一絲絲潮溼的冷線,頑固地貼在玻璃窗上,讓室內本就昏暗的光線更顯壓抑。

  辦公室裡沒有開燈,只在角落的壁爐裡燃著幾塊橡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這裡聚集了決定著上萬華人生死的頭面人物,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幾個圈子。

  靠窗最顯赫的位置,被會館的館長佔據。

  他們是唐人街的“舊神”,是維繫著這片法外之地咿D的傳統支柱。

  為首的是寧陽會館張瑞南,一個年近六旬的老者,面容清癯,山羊鬚已然全白,身著一件暗紫色團花暗紋的絲綢馬褂。

  他閉目養神,右手拇指不緊不慢地捻動著一串油潤的蜜蠟佛珠,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然而,他微微抽動的眼角和比平時快了一絲的捻珠頻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自從經歷了被囚禁那一遭,他沉默了許多。

  坐在他身側的,是三邑會館和陽和會館的館長。李文田一件玄色杭綢馬褂緊緊繃在身上,他正用一方白絲手帕反覆擦拭著額頭和脖頸的汗珠,呼吸粗重。

  之前他得罪陳九最狠,今日實在不想來,卻又不敢不來。

  林朝生,不知為何更顯病重,人變得乾瘦,不時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眼神渾濁。

  他們三人,連同另外兩位館長,代表著宗族、鄉土和延續了數百年的古老秩序。

  也是唐人街這片社羣的最高統治者。

  房間的另一側,氣氛則要躁動得多。

  那是十幾位在都板街和薩克拉門託街擁有字號的華商,或是另做走海呱獾娜A商。

  他們是唐人街的“錢袋子”。

  陳九並沒有通知那些真正的大華商,目光主要圍繞在唐人街。

  各人有各人的路。

  領頭的是“福源昌”南北貨行的老闆李善德,他四十出頭,穿著中式長衫馬褂,外套西裝,頭髮用髮蠟梳得一絲不苟。

  他不像會館館長那樣故作鎮定,而是與身邊的幾位商人低聲交談著。

  “聽講未啊?琴晚巴爾巴利海岸,合勝堂啲人又同番鬼鬱手。折咗三個,傷咗十幾個。”

  一位經營綢緞莊的商人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憂慮。

  李善德推了推眼鏡,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日日如此,見怪不怪了。那於新叛出會館門楣,更顯囂張跋扈。”

  他說完還看了一眼張瑞南,沒怎麼給他面子。

  如今都知道,六大會館勢微,此時不出氣還待何時?

  “李老闆所言極是,”

  旁邊一位開餐館的王老闆湊過來,滿面愁容,“只是不知…今日這陳九…..九爺,將我等齊聚於此,究竟有何高見?此人的手段….”

  李善德的目光掃過那些或站或坐、神情各異的堂口頭目,眼神裡既有鄙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手段?在這金山地面上,沒些手腕點企得穩?睇下他今日啲手腕,系對住外面的人,定系對住我們自己人咯。”

  房間的其餘空間,則被各大同鄉會的會長和那些肌肉結實、眼神兇悍的堂口小頭目們擠滿。

  致公堂的武師打仔,站在角落的陰影裡。

  緊張、猜忌、期待、恐懼……種種情緒在粘稠的空氣中交織、發酵。

  他們都在等一個人。一個在短短一年內,從泥沼中橫空出世,闖下好大地盤,用血與火重塑了華人勢力格局的年輕人。

  木門被推開,發出一聲呻吟。

  所有的嘈雜聲、議論聲、咳嗽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整個房間落針可聞。

  陳九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眾人想象中那樣前呼後擁,帶著大批護衛。

  他的身後只跟了兩個人,一個是面無表情的打手隨從。

  另一個則是文質彬彬,戴著眼鏡,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的鬼佬狀師。

  陳九自己,今日難得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三件套西裝,馬甲的口袋裡露出一截銀色的懷錶鏈。

  他沒有戴帽子,露出新近打理的短髮。

  他的面容雖然很黑,但能看出來很年輕,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做過多的停留,無論是位高權重的會館館長,還是富甲一方的華商,亦或是凶神惡煞的堂口頭目,在他眼中似乎並無不同。

  他不像一個闖入者,更像是這裡天生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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