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208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壓制,讓甲板上內鬥的雙方都措手不及。一個白人水手剛從掩體後探出頭,就被一發霰彈轟掉了半個腦袋。

  已經來不及了。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撞擊聲響起,舢板群兇狠地撞了上來。

  沒有迂迴,沒有花巧,只有瞬間的爆發與血肉的碰撞!

  “動手!”

  “畀呢個金山的鹹水海開開眼,海龍王你也睇真!”

  “我們打魚佬的血性!”

  張阿彬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第一個動了!

  他手握簡陋的鐵鉤繩索,奮力甩出,鉤住船舷,借力攀援而上!

  緊隨其後,數十條矯健的身影跟著扔出繩索,有的鉤住船舷,有的直接扔進了剛剛炮彈打出的洞裡。

  不多時。

  一艘又一艘舢板靠了上來。鐵爪、繩索,如同蜘蛛網般纏住了這頭受傷的巨獸。

  上百個沉默的殺手,從船身的四面八方同時發起了蟻群般的攻擊。

  甲板上的內訌瞬間失去了意義。前一秒還在殊死搏鬥的水手和洪門打手,此刻都成了被獵殺的物件。

  “穩住!貼上去!”

  陳九低吼,小船在起伏的浪湧中劇烈顛簸,猛地撞上冰冷溼滑、佈滿藤壺的船舷,發出沉重的悶響。

  船舷離小船船頭足有兩人多高,如同陡峭的懸崖。

  “上!”

  陳九扔出鉤索,腳在小船船舷上猛地一蹬,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般激射而起。

  “噹啷”一聲格開上方慌亂中劈下的一柄砍刀。火星迸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但他腰腹發力,身體向上猛地一躥,右腿已經跨上了那溼滑的船舷邊緣。

  一個面目扭曲的洪門漢子嚎叫著舉刀再次劈來,陳九擰身避過刀鋒,左腿一個兇狠的側踹,重重踹在對方膝蓋外側。

  清晰的骨裂聲被海浪和廝殺聲淹沒,那漢子慘叫著滾倒在地。

  陳九終於翻身上了甲板,刀光一旋,逼退身側兩人,為後續的兄弟清出一小塊立足之地。

  金屬撞擊的刺耳銳響、利刃入肉的沉悶撕裂、瀕死的慘嚎,瞬間在狹窄的甲板上炸開!

  甲板瞬間化作血腥的角鬥場!腳下是劇烈搖晃、沾滿溼滑海水和新鮮血液的木板,頭頂是混亂拉扯的帆索和桅杆的陰影。

  跳幫者們甫一落地,立刻陷入了瘋狂的肉搏戰!

  香港洪門逃跑至此的人數是三十多個,本也堪稱兇悍,但驚險逃命,臼炮的致命一擊和水手們的反噬,早已將他們的抵抗意志撕扯得七零八落。

  不少人臉上只剩下對死亡的絕望麻木。

  一個年輕的洪門子弟,看著眼前的慘狀,渾身篩糠般顫抖,手中的砍刀“哐當”一聲掉在溼漉漉的甲板上,他抱著頭蜷縮在一堆纜繩後面,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嘔吐聲。

  但這些人裡仍有些負隅頑抗的暴徒!

  張阿彬的魚叉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兇狠,精準地貫穿一個舉槍瞄準的船員胸膛,巨大的力量將那人釘死在甲板上!

  一個身材魁梧的愛爾蘭人跟著登船,他沒有用刀,而是舉起一支雙管霰彈槍,對著最近的人群直接扣動了扳機。

  轟鳴聲中,三、四個正在纏鬥的水手和洪門打手像被大錘砸中,慘叫著向後飛倒,胸口和腹部一片血肉模糊。

  另一個角落,三個至公堂的武師圍住了一個洪門的漢子。

  那人武藝高強,剛剛用一把短刀捅翻一個敵人,正想舉起繳獲的手槍。

  但攻擊者們根本不給他機會,其中一人直接用身體撞了上去,另外兩人則一左一右,手中的短斧和刀毫不猶豫地劈進了他的後背和頭顱。

  另一側,卡西米爾和姆巴兩個黑影背靠背,掄著沉重的船槳,將衝上來的敵人砸得骨斷筋折,槳葉上沾滿了紅白之物!

  船隻搖晃,喊殺聲震天!

  槍遠沒有冷兵器好用!

  刀光劍影在昏暗中亂閃,映照著猙獰扭曲的面孔。

  拳頭砸在骨頭上的悶響、牙齒碎裂的脆響、垂死者的呻吟與勝利者的狂吼,交織成一曲地獄的狂想曲。

  跳幫者的兇悍氣勢如同烈火燎原,瞬間壓制了船上被突襲的慌亂。

  甲板每一寸空間都在搏殺,船舷邊不斷有身影慘叫著墜入漆黑冰冷的海水。

  黃久雲和身邊聚攏的七八個人已經瘋了!

  他們都清楚,這是衝著殺光他們而來!

  只是任由他們如何反抗,身邊的人卻是越殺越少。

  陳九如礁石般立在混戰中心,左手持刀,右手舉著轉輪手槍,誰敢上前就一槍崩死。偶爾用刀格擋、劈砍。

  跳幫戰,是勇氣的試煉場,更是意志的絞肉機!

  在這片搖晃的、被死亡徽值姆酱缰兀ㄓ凶顑春荨⒆顭o畏者,才能踩著敵人的屍骸,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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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久雲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那具撲倒在自己身前的白人水手軀體,胸膛如風箱般劇烈起伏,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嘶啞的喘息。

  濃得化不開的硝煙與新鮮血液的氣息,直衝肺腑,幾乎令人窒息。

  他渾濁的目光在甲板上散落的屍首間掃過,疲憊如同沉重的鉛水,正試圖拖拽著他墜入無邊的黑暗深淵。

  然而就在此時,那輪懸於暗夜的月亮,驟然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灑下青灰色的冷光。

  在那片陰涼的月光之下,一個身影正向他逼近!

  那個人來了!

  正朝著他一步步踏來!

  他下意識攥緊了從船長屍體旁奪來的那柄冰冷柯爾特轉輪。

  他極力想抬起手臂,將槍口對準那月光下的索命黑影。

  驟然間,一聲槍響炸裂!

  左臂彷彿被瞬間撕碎,半截手臂連同那柄柯爾特一起,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噴灑著灼熱的血雨,重重砸在溼漉漉的甲板上。

  “呃啊——!”

  慘嚎從他喉嚨深處迸發,

  他只看見遠處船舷的幽暗裡,一個白髮老者的輪廓在月下浮現,手中那杆長槍的槍口,正緩緩逸出縷縷青煙,冷酷地指著他。

  斷臂處鮮血洶湧噴薄,他竟全然不顧,劇痛反而點燃了困獸最後的瘋狂。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殘存的氣力,拖著殘軀踉蹌著衝向船舷。

  船下,是那片在月光下誘惑般閃爍的黑色大海,是最後一線渺茫的生機!

  僅僅踉蹌了兩步,身後那如影隨形的索命槍聲再次響起!

  彈子狠狠撞在他大腿根部,他整個人轟然撲倒在冰冷的甲板上,斷腿的劇痛與絕望瞬間吞噬了所有意志。

  “陳九!陳九——!給我個痛快!給我個痛快!”

  他嘶啞的嚎叫已非人聲,在死寂的甲板上回蕩,

  “如你所願。”

  一個沉冷如鐵的聲音穿透海風,響在耳畔。

  陳九的身影矗立在他面前,月光清晰地映出那柄長刀。

  黃久雲仰面躺在血泊裡,最後映入眼中的,是那刀刃在月下劃出的那道淒冷而決絕的弧光。

  刀鋒劈開空氣,帶著沉悶的骨肉分離聲,

  視野驟然翻滾、飛昇、旋轉……然後,陷入永恆沉寂的黑暗。

  甲板上最後一絲抵抗的呻吟也徹底消失了。

  陳九提著那顆仍在滴血的沉重頭顱,緩緩直起身,掃過這修羅場般的甲板。

  至公堂的武師們渾身浴血,他們衝殺得也很激烈,胸膛劇烈起伏。

  捕鯨廠的漁民兄弟們,粗獷的面孔上凝固著搏命後的疲憊。

  還有那愛爾蘭人麥克,左臂被胡亂捂著,大口喘著粗氣,

  陳九猛地將黃久雲的頭顱高高舉起,那淋漓的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溫熱黏膩。

  他喉嚨裡爆發出震徹整個死寂海面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像用血與鐵淬鍊而成:

  “血恨血償——!”

  這雷霆般的怒吼,彷彿引燃了所有幸存者胸腔裡積壓的熔岩。

  一夜奔走廝殺的情緒瞬間沖垮了堤防,化作一片撼動船體的、火山爆發般的嘶吼:

  “血恨血償!血恨血償!”

  麥克動了下嘴唇,悄悄站直了身子。

  他似乎明白,這句話不只是復仇,還包含了對自身境遇、對族群境遇的不滿。

  更是光明正大地對著金山灣喊出口號。

  以後這些黃皮猴子自己是真得罪不起了啊.....

  他突然想起那一次陳九在碼頭上找他和於新談判,還試圖說動他以後約束一下工人黨的愛爾蘭人,不要對華人喊打喊殺,今日這一戰結束,他如何還敢?

  他回頭看了一眼登船沒多久的於新,眼神很是複雜。

  於新也有些明悟,原來,這一夜廝殺,他一直覺得是陳九借題發揮,攪動風雲,打著復仇的名號爭搶地盤,搶下巴爾巴利海岸發財,竟然真的是為了跟他貌合神離的至公堂復仇,位了秉公堂那塊牌匾復仇。

  怪不得他陳九能喊來這麼人,他卻只能躲躲藏藏。

  今夜之後,在場這些人,金山地下世界的人,誰不看他陳九膽寒?!

  他有些落寞,甚至感覺有些無趣...

  這樣的人在前,自己又搏命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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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九慢慢放下手臂,將那顆頭顱輕輕置於甲板中央。

  他沉默地轉過身,從至公堂的武師首領手裡接下一小袋東西。

  這裡是趙鎮嶽、何文增、還有其他死在那一夜的兄弟們的貼身物件。

  陳九面朝東方,那是故土的方向。

  他雙手捧起那一布袋東西,高高舉向海天之間那輪沉默的冷月。聲音不再有剛才的狂暴,卻沉凝如鉛,每一個音節都重若千鈞,砸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上:

  “怒海為證,蒼天有鑑!

  血染波濤,魂歸故里!

  仇讎誅盡,恨意方休!

  龍頭、何生,兄弟們…安息吧!”

第91章 皇帝

  聖佛朗西斯科從“淘金熱”開始,就是一個屬於男人的城市,全世界的男人為了發財蜂擁而至。

  這裡“合法”的女人很少。

  經過艱難的治理,這座混亂之城終於有了秩序,已經開始慢慢排斥掙不到錢的窮鬼。

  除了“完全開放”的巴爾巴利海岸。

  這個以太平洋街(Pacific Street)為中心、佔地九條街的區域,成了所有窮鬼的最後棲身之地。

  太平洋街是毫無爭議的核心,這裡有音樂廳、舞廳、高階妓院、高階賭場。

  舞廳裡有管絃樂隊和鋼琴 ,並僱傭“漂亮女招待” 。這些女孩不僅能從酒水銷售中獲得提成,還常常從事盜竊,有時甚至會給顧客下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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