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謝百川怒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方楠：“我沒出息你還指望我去說服他呢。”
她撂下一句話，步履沉重的往外走。
謝丹晴一邊擔心女兒，一邊弟弟的事又極端的重要，她快步跟上了方楠：“楠楠，實際沒必要結死仇。我給他錢，兩套別墅行不行，只要別讓你舅舅丟工作……”
方楠不聽，只漸走漸遠。
謝丹晴衝她背影哽咽說道：“結仇了，你怎麼辦？”
方楠步子都沒停頓。
她本來就沒父母。
有沒有周野的關係，這父母也都不想要了。
到門口，方楠見到了一輛奔馳E級別的車子不遠處停下，是她攝影助理陳瀟的車。
她走過去，開門坐在了副駕上。
陳瀟看出她不對勁兒，說話也多了幾分小心：“方總，去哪？”
方楠回神的同時，又見有電話。
還是她老媽謝丹晴。
她是真重視她弟弟，自己都把話說死了，還不甘心。
不多時父親，顏思敏紛紛又打了過來。
方楠一個都沒接。
她也知道他們找她都有什麼事。
顏思敏是公司瀕危，希望她求周野高抬貴手。
父親懷疑輿論是周野操控，或是跟母親一樣想讓她去求周野。
可以的話，她當然不想公司破產，家裏亂成一鍋粥。
是他們都把她想的太無所不能了，也把周野想的無所不能。
周野能力肯定是辦不到這些，如果是長輩的人脈在幫他，他不可能拆臺幫他的那些人！
所以求了沒用，她也只會自己更看不起自己。
天漸漸發暗。
方楠七點後見到母親跟舅舅兩人很落寞的從局裏走了出來。
她可以看到她們，她們看不到她。
舅舅肯定是被通報撤職了。
視野開始變得昏黃之際，她又看到一個衣着休閒的男子從中走出。
如松的身姿，離很遠很遠他五官都還能看的到的清晰清俊。
身邊是蘇世安跟蘇黎，不知在跟他說些什麼。
她正想讓陳瀟開車過去。
就見他上了蘇世安的車，或許是蘇世安順路送他一趟。因爲他舊車在霍家，新車的車鑰匙還給她了，沒代步工具。
方楠沒讓陳瀟跟着，而是去了她跟周野的家。
那個家有很多值得回味的甜蜜悸動，明明沒住過多久，像住了好多年。靠近，就有親切感。
可他果真換了密碼。
方楠試了幾次都打不開。
她連續摁着，試着。直到智能門鎖發出入侵警告，她才頹靡的緩緩蹲下埋住小臉嗚咽哭了出來
他怎麼能這麼欺負她。
每次提分手都毫無徵兆，不給她絲毫的反應時間。
陳瀟走過來，遞了面紙，陪在她身邊。不知她因何傷心，也不知怎樣安慰。她不走，她就跟她一塊待着。
她大概猜到這家戶主就是一直住在方楠心裏的人，那個網上最近黑紅黑紅，黑了剛洗白的周野。
陳瀟陪了她很久才輕聲問：“你沒他號碼嗎？”
方楠振作：“打通電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別人提分手是爲了PUA，試探。他提分手就是真分，上次就是這樣……”
陳瀟心疼她，真心的疼。
方楠在公司綽號冰美人，不苟言笑，高冷不易接近，也不愛爭權奪利。應酬會放低一些姿態，卻也是能看出來的距離感。
但對身邊人是很好的。
對她，對另一個工作助理。
工作經常在一起，陳瀟偶爾能發現一些端倪。方楠愛看手機，看手機裏的照片，一看就很久……
手機裏的人渣不渣跟陳瀟無關，她就只看出來方楠遠沒表面上有韌性，內心甚至很脆弱。
不脆弱的人，不會對一些過去的人和事念念不忘。
她又陪了方楠很久，才試着道：“方總，要不有話您跟我聊聊，我保證所有話進我耳朵都直接喫掉。”
方楠看向笑容很真盏乃骸肮径伎斓归]，你該抓緊找工作了。”
陳瀟：“我本來就不是公司的人，是你短視頻這塊的私人助理啊。”
“號被封了已經。”
陳瀟：“再做個小號，有粉絲基礎，變現同樣很快。”
方楠扶着膝蓋站起身：“住酒店吧，買點酒在酒店裏喝。”
陳瀟抬頭，指了指遠處能觀察到這棟別墅的酒店：“就那家行不？”
第108章 心理
酒店套房，茶几前。
這個角度能看到周野的那棟小別墅。
夜景幽遠，方楠心情也飛了很遠。
她漸漸不恨這個世界了，無形之間的變化。
分開的這三年裏，她也變過很多，心胸打開很多，不容易再有那種被困牢粺o法動彈的絕望窒息感。
周野大學期間實際做過多少差勁的事兒她都記不那麼牢了。
是她感覺他差勁。
一個人躲車裏哭，一個人躲家裏哭……她不喜歡哭，絕望透頂的時候會控制不住的哭，情緒遞增帶來的固有心態。
陳瀟坐在她對面，拿了個串串遞過去：“嚐嚐，樓下那家燒烤店還挺乾淨。”
方楠收回視線，擺手示意不喫，只又喝了口紅酒。
暈暈的，沒煩惱。
“你不用叫我方總，都不是老闆了，叫我名字就行。”
陳瀟：“方楠？南方有喬木，珍貴而青蔥。”
方楠：“你學的什麼專業？”
陳瀟：“心理學，學的不好，找不到合適的工作，然後才慢慢往自媒體上轉的。我最近刷到個叫【雨崢來了】的賬號，那博主好牛，網友想看誰，她就能去找到誰！粉絲量都爆了，七天漲了四百多萬粉，營銷厲害，博主也厲害。”
方楠：“不是博主牛，是周野家關係在本市比較厲害。賬號是工作室的，工作室有他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陳瀟不想喫瓜喫到了周野身上，對這人也挺好奇。
“他真在酒店工作過三年呀？”
“就一年多，被他老媽給坑的。他老媽裝病又裝窮，把他思想壓力擠壓到了一定程度，不然他根本放下不身段去做事……”
陳瀟：“挺理解你心情，年少碰到太驚豔的人，是幸咭部赡苁菫碾y。”
方楠澀然笑了笑：“他那會人特別好看，看誰誰心動的那種好看，多才多財還仗義。喜歡他的不知道有多少，社交圈子裏都能碰到兩個沒臉沒皮的去倒追他。跟他在一起，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別人跟我搶，把他搶走。我條件差他太多了，不具備主動和平等的資格。
一度以爲命卟蝗炭次沂苓^那麼多苦難，終於在我滿十八歲的時候中了大獎。很難說那種感覺，就沉悶到想自殺的時候，一束光照了進來。我暗戀好久的人，在那個節骨眼上提出想跟我處對象。我最初沒多少奢求，想着他救了我，我可以把命交給他……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要的越來越多，無法自控……”
“分開後的三年我經常去做心理疏導，也認爲自己走出來了。可看到他的第一眼，還是很失控，矛盾。想愛不敢深愛，想恨也恨不動……”
陳瀟認真聽着，不免心生觸動。
在她看來所有苦難都只是個過程，結果最重要。
她甚至有些羨慕方楠，只也羨慕不來。她純粹是靠臉喫飯，靠人吸引到的大學裏的周野，屬於老天爺追着餵飯喫的類型。
陳瀟幫她少少添了些酒，自己也喝了些：“顏總黑他的事，你提前知道麼？”
“之後知道的，我沒當成多大的事。他人心大，我認爲花邊新聞對男人影響本身又小，誰知慢慢事態失控了，節奏到了他家人身上……我現在都不清楚到底是顏思敏還是我爸主導的。”
陳瀟：“肯定是顏思敏爲主導方，因爲這事對公司直接造成的影響力短時擴大數倍。叔叔最多屬於推波助瀾，隨手買流。”
方楠撐住了有些發沉的頭部，目光凝視着那棟毫無動靜的別墅：“現在情況是他跟我父母家人已完全的勢不兩立，死仇，我舅舅是謝家的頂樑柱……他提分手我理解，但接受不了。我可以爲了他不要本來就不存在的家庭，不要一切，可他連個確定的態度都不肯給我，不問我怎麼選就只是要分……”
陳瀟有點難繃。
這事的複雜程度她得好好理一理。
周野三年前救過準備自殺的方楠，然後大約是貪圖方楠膚白貌美身材好，沒那麼愛她，單方面分手消失，她因此恨他，釋懷不了。方楠功成名就了回來找他，逼他籤賣身契，各種找茬。
周野三年後幫她找回了父母，然後顏思敏爲了挽回方楠公行蜗蟾纠妫I流開始把髒水往周野身上潑。顏思敏明着黑，方楠父母暗戳戳的黑，她舅舅別人車還把人無緣無故送進了局子……
這分手分的，陳瀟都覺得該分。
救命之恩，又彌補了方楠父母此生尋女的痛苦……然後被她跟她身邊一羣人或主動或被動的循環看不上，各種幺蛾子。
方楠成長經歷特殊，愛恨交織做混事兒陳瀟能理解。她身邊打着爲她好名義做的那些破事，實在是過於燒腦。
但聊天嘛，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加上心理學專業。
陳瀟全程順着已半醉的方楠，心態算沒崩掉。
她十指交叉，拽了拽：“其實就是個立場的事，誰都沒錯。在你爸媽眼裏，周野不但害他們女兒割腕，還是個破產負債家庭，精神小夥。自己如花似玉的姑娘，這麼多年才找回來心疼下心態失衡挺正常。你舅舅那麼厲害，眼高於頂，存心教育他十天半月也談不上多過。而在周野眼裏，哇，這麼多白眼狼，重度病患……”她停頓了下：“我這麼說你不會生氣吧？”
方楠：“事實就是拿來說的。”
陳瀟：“我沒談過這麼刻骨的戀愛，但我知道我特別喜歡一樣東西的時候，有多喜歡，願意花的代價就有多大。我喜歡是我自己的事，跟我喜歡的那個東西無關。你就是太侷限了，太在意。他是你全部，你只是他生活中的一段印象比較深刻的記憶。”
方楠自也反思過：“想到跟做到是兩回事。”
陳瀟：“我說話你千萬不要在意，只是很客觀的評價，不喜歡聽也可以跟我說。站在我的角度上，他肯定是喜歡你的，比你想象中要喜歡。他那種家庭出身的人，會看不出你對他真假麼？會看不透你麼？那階段的你連自己都討厭，他跟你處起來會沒有負擔麼？動不動容易走極端的人，哪個男人不躲遠遠的，他卻是家庭出變故沒心情考慮你的時候纔跟你分的手……只不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想真正融起來沒那麼簡單。”
方楠想不到隨便跟下屬聊聊，她還真能說出內容來。
她問陳瀟：“那你認爲我現在該怎麼辦？”
陳瀟：“選擇啊，選擇對你最重要的。父母重要就選父母，周野重要就選周野。人堅定，連立場都會變得清晰，能被人看到。你父母早看出周野對你這麼重要，他們一定是不敢在他身上做文章的。所以先不要患得患失的擔心周野會不會不再理你，這是他能左右的，不是你能左右。你只能選，你也說了死仇，先選了再說。
還有，你感情觀掉進了一個誤區。不可能我喜歡你十分，你也喜歡我十分，感情總有輸贏的，太在意輸贏只會一地雞毛。你喜歡他就單純的去喜歡他，他喜不喜歡你跟你有什麼關係啊。搶來的飯，不也一樣抵餓。得失重，就意味着情緒重，別把自己困在這個怪圈中。”
方楠：“你還真是學心理的。”
陳瀟：“今宵短，就重今宵。喝點酒好好休息休息，明兒就不累了。”
方楠：“我敬你一個，真放鬆了很多。”
陳瀟：“發財別忘帶着我就行，我這輩子唯一的夢想就是發財！”
方楠點頭：“一定帶着你。”
第109章 月光和現在
喝過酒，方楠次日醒來的也很早。
第一時間打開手機。
最想看到的未接電話沒有。
不想看到的未接電話半天都翻不完。
父母打的，舅舅打的，還有顏思敏跟徐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