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周成渝走近,想把孩子從嫂子手裏接過來。
手還沒碰到,諾諾就嫌棄的拿小手推擋。
周成渝樂,半強迫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你爹都是我罩着的,你這小東西還敢不讓我碰!”
諾諾:“古軟嗎。”
周成渝聽不懂她嬰言嬰語,眼神看向幾個大人。
謝丹晴被逗的快有內傷:“從小在新加坡長大的,那邊說英文的多,她一碰到能懂的詞彙就自動中轉英。可能是你提到姑奶奶,Grandma……應該是告訴你,你說的話她能聽懂,可喜歡顯擺了。”
周成渝失笑:“又一個小老外。”
這次換謝丹晴跟霍景洲沒聽懂。
於蓁解釋:“小野兒時經常被帶去國外度假,回國後也是半中半英的不適應,時不時就蹦出幾個單詞來……”
謝丹晴:“這也遺傳麼?”她應了句,接着說道:“咱們回家聊,外面太冷了。”
於蓁心思雖在不斷偷偷觀察她的小人兒身上,卻也沒忘應酬,邊走邊掃了眼周邊環境:“你這小區真夠安靜的,環境不錯。”
謝丹晴:“我早年算是在林城有點名氣,對家的要求自然高了一些,就買在了這裏。一共才十來棟別墅,還有一半長期不住在國內,鄰居都很少。太熱鬧的話,我跟老霍都不一定敢來這接你。”
於蓁:“你那可不是有點名氣,是在省內家喻戶曉。小野當年一調皮,我就找你的節目給他看,看的津津有味,能安靜下來。”
諾諾接腔:“叭叭,跌地。”
於蓁樂不可支:“她真聽得懂話,知道咱們聊小野是在聊她爸爸。”
謝丹晴:“喉軟骨發育有點遲緩,不然的話現在能說的字詞會更多一點。”
“好了沒?”
“剛回國就好差不多了,複查了下,已經跟同齡小孩沒區別。”
於蓁溫柔撫了撫諾諾背部:“來這之前還挺尷尬的,孩子不懂事,給楠楠造成這些困擾……太不容易了,自己把孩子照顧這麼大。”
謝丹晴:“這些咱就不說了,不止小野自己不懂事,楠楠也不懂事啊。脾氣拗的要命,我要能拗的過她,不可能讓你們到今天才跟孩子見面。”
於蓁:“楠楠呢?”
“這幾天身體不好,怕她吹冷風,就沒讓她出來,親自在廚房給你們準備午飯呢。”
幾句話說開。
溝通更自然了一些。
說話間,到了家裏。
第423章 圈子
廚房跟保姆一塊準備飯菜的方楠聽到聲音,擦手過來。
她跟於蓁周成渝兩人接觸並不算多。
只印象極其深刻。
那次害周野被抓。
她本人也在即將崩潰的邊緣。
特別聯想到錢財沒用,周野很可能會因此坐牢。
周成渝都能看出怎麼回事。
於蓁自然也看的出來。
她從沒因此多提,或者負情緒明顯。
她寬容,包容,自身又很堅韌。
周成渝說話毒一些,不愛留餘地,性格頗有些百無禁忌。
不過方楠同樣在心裏跟她沒多少隔閡。
看不到希望之時,周成渝給了她臺階和希望。
醫院裏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也在教她怎麼跟人去相處。
“蓁姨,周阿姨。”
周成渝頷首。
於蓁則關心問她:“聽你老媽說身體不舒服,怎麼回事。”
方楠逗了逗想找她的閨女:“那次上淨空寺着涼了,沒多大問題,今天感覺好了很多。”
“說話聲音還有點悶呢。別忙,讓保姆去做飯,陪阿姨說說話。”
方楠順從坐在了她身邊。
周成渝目光轉向霍景洲:“霍老師最近直播質量挺高的,刷到過。”
霍景洲複雜瞥了眼周成渝。
沒猜錯的話當初網上造謠他跟養女的事,就是周成渝手筆。
這人曾是點金資本的前董事長,也是這家傳奇企業的締造者。身家說萬億怕也不誇張,最頂層的商人之一。
霍景洲難免有些放不開。
便是抹去成見,聊天也有些跟不上節奏。
他更喜歡寫,不喜歡說,或者說只喜歡說自己瞭解並感興趣的。
周成渝看聊不動,索性不聊。
往於蓁身邊挪了挪,又對諾諾動手動腳。
諾諾煩,怕。
舉起小拳頭屢次出擊。
周成渝還手,倆人你來我往,擾的於蓁聊天都聊不進去了。
她轉頭瞪了一眼。
周成渝略收斂,隨之把不樂意的諾諾搶了過去。
沒等小姑娘掙扎反抗,從包裏順手拿出一生肖掛墜:“你奶奶給你禮物了,這是姑奶奶給你的。”
掛墜是生肖翡翠,龍牌。
通體瑩瑩,極爲精巧。
諾諾被吸引了注意力,小手接了過來。
謝丹晴看的欲言又止。
這翡翠質地,如果是真的,怕是最頂級的那種珍寶。
周成渝也不可能送假的。
動輒幾百幾千萬的吊墜,就被諾諾小手抓着,翻來覆去的看,還想嚐嚐味道。
方楠笑道:“渝姨,她不識貨,小心別把這龍牌給摔了。”
周成渝:“隨便摔,有錢。”
挺浮誇的話,逗的腥硕夹Α�
諾諾不懂大人在笑什麼,感覺跟自己有關,把生肖牌舉在空中,對着燈光似模似樣的像在鑑寶研究。
周成渝看她。
只覺這小姑娘越看越招人喜歡。
她記起來家裏剛有侄子那幾年。
到處是歡聲笑語。
今兒被他外公給偷偷抱走玩去了,明兒被爺奶瞞着帶去旅遊去了……
時間彷彿在流轉多年後,又定格在從前。
這娃兒跟她爹是真像。
眉眼,下巴,臉型……
方楠瞧女兒被周成渝哄的安靜下來,說道:“蓁姨,她叫周意諾。”
於蓁靜了下,拿着她手放在了腿上:“受委屈了。”
方楠眼眶紅。
還挺感觸和感動。
周家這種家庭,不可能任何人跳出來說孩子是周野的,人家就會認。
從禮物,到態度,更多細節。
於蓁對她只有心疼,喜歡孩子也演不出來。
“蓁姨,周野出差了,你跟周阿姨這幾天住我家吧。”
於蓁看她真眨瞾K不假意客氣:“好,正想多陪陪孫女兒。”
謝丹晴見女兒跟於蓁相處的好,有點喫醋,又有些欣慰。她插話道:“蓁姐今年有五十七歲了吧?”
方楠接道:“蓁姨哪像這年齡的人,看着三十歲最多了。”
周成渝:“這倒是的,在點金做人事經理的時候,不少小年輕想追她呢,還有人付諸過行動。”
於蓁當聽不到。
也不搭理,只跟謝丹晴方楠聊。
於蓁找機會跟方楠單獨推着諾諾在別墅區裏散起步來。
她有些話沒好當謝丹晴面說,只能跟方楠單獨的聊。
於蓁彎腰扶了扶諾諾的小圓帽道:“我剛見你那次就知道是個好孩子,事情起因很重要,事後態度更重要。願意傾盡全力,願意在我這個普通婦人面前把姿態放到最低……很投緣,不小心犯了錯也不是天大的罪過,誰都會犯錯的,犯過錯。”
方楠:“原來您早看出是怎麼回事了。”
於蓁:“本來不想讓你在家裏住下,又想了解小野朋友是個什麼人……知道你犯了錯也氣不起來,太懂自己兒子了,從小到大不知讓人操心過多少。”
於蓁並不藏着掖着:“六歲往後別墅裏年齡差不多的小姑娘就總愛找我告狀,玩正熱乎呢,說斷交就斷交。他還是個孩子王,小區裏的領頭羊。他一不搭理誰,所有人都跟着他去孤立……
他不是故意這樣,就是單純嫌別人麻煩。可是無意造成的傷害也是傷害,我經常擔心有的孩子心理上會因爲他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沒少教他,說他。
說着說着,隨着長大基本不跟同小區的人玩了,說沒趣兒。
認識了新朋友,經常呼朋喚友的來家喫飯,住下。”
方楠聽她有保留,問:“女孩子很多吧?”
“男孩女孩都有,那階段我看他是最不順眼的。纔多大點兒,別人跟他屁股後面喊他野哥,大哥,那派頭像古惑仔裏的小老大。本就特別難管,還有溺愛的姑媽,爺奶,外公外婆插手……我愁的把所有氣都撒在了你成江叔叔身上,他上心後天天給他兒子讓煙倒酒,爺倆在桌上一聊就是半宿。管點用,這算是他最大的優點吧,聽得進去話,善於改變。”
“蓁姨,他多大年齡開始戀愛的?”
於蓁笑:“你這是讓我給我兒子挖坑呢。”
方楠也笑:“他這人嘴裏從來沒幾句實話,我側面印證一下。”
於蓁:“這都不重要,生活和成長就是這樣,過程中多大的坎坷,難忘的經歷,遲早都會淡化並釋然。現在比較重要,我孫女有沒有個完整的家最重要。
他跟我說找你求婚了,你不答應。
別說你不信他,我更不信。
就他那德性,跟誰說結婚,別人敢信?”
方楠:“蓁姨是打壓式教育嗎?”
於蓁:“誰會想打壓自己兒子。他身邊人都對他好,都在誇他,捧着他,一定得有不一樣的。他優秀沒人比我更清楚,也會因爲他自豪,驕傲,欣慰。但警鐘該敲還是得敲,不然的話就很容易迷失,走偏。
我爲他設想的人生是無憂富足平淡,這也是人最大的幸福。
太以己度人了。
沒有足夠精力去思考他還很年輕,他會不甘心,會憋屈……好幾年我都是以一種自我感動的方式去經營,你渝姨說我錯了我認。可是,哪有去分辨對錯的基礎,還能笑着去生存已透支了全力。”
諾諾轉頭,仰頭,倒着去看於蓁。
掙扎着想從車上下來:“奈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