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她欺負別人,他會幫她去賠禮道歉,拿錢拿禮物送給那些被欺負的孩子家長。
她早戀叛逆,他理解她,心平氣和的教育她生理知識。
她學習成績不好,他花錢送她去國外鍍金。
她嫌工作累,他幫她寫稿子,讓她背下來去做短視頻,做知識博主……
越長大,霍清清越知道家裏有錢有勢。
爺爺奶奶曾在省裏任高職,要職,人脈無數。
養母是外地人,有個哥哥在部隊裏發展,也是極爲厲害。她本人做主持人期間,積蓄很多,又那麼擅長理財,投資。
養父一本書的獎金加各種版權費一起賣了數千萬,收益源源不斷。他如今還在寫第二部,看熱度跟影響度,收入怕是前一本的幾倍不止。
霍清清是靠着家裏光環,人設,幫助,把賬號的粉絲做到的兩百多萬。
她已開始恐懼失去這一切。
濃濃的不甘,嫉恨幾乎要吞噬掉她整個人。
她絕對不能去跟牢裏那個陌生人去做親子鑑定。
做了,她人就徹底毀掉了,她必須要是霍景洲的女兒纔行。
她跑着跑着停了下來,本能的轉身。
沒人注意她。
因爲有一輛車停在距離養父母的不遠處,一對年輕男女從車裏走了下來。
離的很遠,霍清清也能大概看清楚兩人。
男人身姿挺拔,修長。西褲,白襯衣,矜貴,清傲。
是那個她聽說過名字,並從閨蜜手機上看到過照片的人。
周家大少爺周野,不是明星,名人,林城圈子裏幾乎無人不知。
女人更眼熟,是那個短視頻裏看着就極爲耀眼,美到讓同性不敢攀比的方楠。真人皮膚似更白,身材似更窈窕,少說一米六八以上的身高,跟周野站到一起宛若天成。
霍清清癡癡的看着方楠。
攥起拳,指甲快刺破手心。
她在這裏都聽到了養母謝丹晴在見到方楠後的嚎哭聲,看到兩人一見面就抱着方楠不放的樣子。
連親子鑑定都還沒做,似已篤定方楠就是他們女兒。
周野開車帶着方楠趕到這後,場面就失控了。
肆意的哭聲,起初來自謝丹晴,再是霍景洲,跟着是方楠。
昨夜說見到父母都不會有多大反應的方楠,哭起來一點也都不客氣。可能哭的不是親情,是自己。
他目光軟軟看着她,又有所感的側了側。
跟遠處那個微胖的女孩視線碰觸,見對方轉身就跑,沒多想,接着發怔。
他被這幾人弄的也想哭了。
點支菸,分散着過於集中的注意力。
他懂當父母的爲何失態,因爲周野也有一對好父母。他犯了錯,母親成天拿眼瞪他,瞪着瞪着也不動手,自己把自己瞪笑了。父親愛帶他出席各種場合,談生意都帶着,以帶娃爲樂,爲愛好。周野很清楚自己份量,小時候有事就愛拿離家出走威脅父母,極其管用。
長大點,老爸知道他會抽菸喝酒後。經常的給他讓煙,一塊喝。口頭禪就是,男孩以後遲早是男人,身上責任重,抽菸喝酒啥的適量,解壓,沒關係。告訴他不用怕挨訓,不用瞞着。
他五十多歲的時候性格還像個頑童,狀態像。愛打趣,愛跟家人開玩笑,做事做人卻最認真。周野有印象中,他跟老媽一樣都是短時間由年輕變的衰老,不同的是他因爲思想壓力,老媽是因爲他。
他跳樓後胃裏檢測出了藥物成分,是生怕死不了成爲拖累,跳下去前就用了致死量足夠的藥。
周野那一兩年失眠,做噩夢,每每驚醒難受的都呼吸困難。
他遺書中寫了很多很多。
有恐懼,有坦然,有滿足。
爺爺去世前他從來沒挑過那麼沉的擔子,當挑起來之時,又是毅然決然。
周野自問不是個多善良的人,他也沒很大的野心。有錢想做事,想賺錢就是不想走後還有人罵他,沒能力也想幫他把那些爛尾的樓盤全部復工,不想讓那些買房者詛咒他一輩子。
吐氣,周野轉頭平復完心情,朝已經止住哭聲的幾人走去。
“楠楠,叔叔阿姨。人我提前約好了,鑑定結果很快,咱們該進去了。”
謝丹晴擦了擦眼睛,她嗓子已經啞了,這才注意到了周野:“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呢,在一次宴會上……小周,真是太謝謝你,不然我跟你叔叔還不知要多久才能見到楠楠。”
周野對現實中的謝丹晴有一點點印象,陪聊着,幾人一塊進入鑑定中心。
第62章 結果
常規鑑定結果可能需要等幾天。
周野提前找人打過招呼,幾個小時後結果就出來了。
他也看不懂更具體的,只無意看到結論上是關係成立。
方楠真就是這兩位的女兒。
門口哭了一場。
拿到結果在鑑定中心後三人又哭了一場。
謝丹晴幾次都要昏厥。
若非周野幫霍景洲一塊攙着,她站都站不穩,也無法有效控制情緒。
方楠眼眶也腫了。
一種很奇怪的感受在滋生。
她以爲自己會對父母有怨氣。
特別是對謝丹晴。
等待結果之時聽謝丹晴說當年生產大出血,人差點就沒了。恰逢方楠身體也出了一些小問題,不得不送進特護房,謝丹晴沒有精力和能力去牽掛剛出生不久的女兒。
霍景洲說是一邊要擔心妻子,一邊難免疏忽了情況不嚴重的女兒。
心事重重的,才被人有機可乘。
方楠拿手幫謝丹晴擦了擦眼睛:“別哭了。”
謝丹晴不知哪來的力氣,抱着方楠始終不鬆手:“對不起,媽對不起你……”
周野看出些端倪。
謝丹晴大概是查過方楠的成長經歷。
而那些經歷,對所有父母來說都是一把刀,直捅心窩的刀。
誰能接受自己親生孩子被掉包,過那種生活。
牙牙學語,剛剛會走。
就跟着個老太太,一塊去撿垃圾……
方楠快掉光的眼淚又被謝丹晴斷斷續續的一些話惹了下來。
抱着她的那雙胳膊單薄,人瘦弱。
可那種被全世界接受的感覺就是很不一樣。
方楠一時喊不出媽,回抱住她,由着眼淚全灑在了她背上。
謝丹晴才真正的有了些理智,她握着方楠的手不鬆,嗓音暗啞中帶着恨意:“我想追究你養父母的責任,我要收回在她們女兒身上的一切投資,要讓那一家子全都生不如死……”
霍景洲打斷:“都中午了,帶楠楠先喫點東西。”
謝丹晴:“對對對,喫飯。”
周野說道:“叔叔阿姨,我已經訂好餐廳了,這就帶你們過去。”
出門,正當午。
謝丹晴不捨得離開方楠片刻,讓她坐到了私家車上,由霍景洲開車跟着周野。
她這時才注意到周野開的是一輛白色別克,車身上還有一些沒來及修補的凹痕,新車市場價估計也就十來萬左右的車。
霍景洲爲了分散母女兩人的注意力,感慨說道:“我跟於教授做同事那會兒,周家還風光無限。想不到啊,短短几年,沒落到了如此。”
方楠拘束漸少,轉頭:“阿姨,您認識周野父母嗎?”
謝丹晴不計較她稱呼,孩子好好的,以後有的是機會培養感情,疼她,愛她。
“見過他們幾次,多熟悉也談不上,印象中都挺好的人。只是聽說周成江跳樓後身上還被安插了很多罪名,這幾年斷斷續續有人找他家屬討債。楠楠,你們是男女朋友關係?”
霍景洲見狀臉色僵了一下。
周家大少爺名聲在林城並不好,出名的富二代,飆車,打架,欺男霸女……眼見本人,覺得傳聞雖不全是真的,可無風哪會起浪。
正思索着,只聽謝丹晴對他說道:“景洲,你安排保姆讓她把霍清清的東西收拾一下,以後咱們的家跟她沒關係了。
你對外也要聲明,把這件事說清楚,免得她打着你名義在網上招搖撞騙!法律上的事我來安排,我要連她一塊起訴,要求她返還所有我在她身上支付的撫養費等等!”
霍景洲暗暗嘆息。
妻子這些話在說給女兒聽,也在說給他聽。
怕態度太模棱兩可,會傷害到女兒。
可父母是父母,孩子是孩子。
連着孩子一塊起訴,這豈不是連坐。
想勸勸妻子,就此跟養女斷絕關係互不打擾來往就行,只也張不開口。
方楠從兩人表現上看出謝丹晴對王玉萍夫妻恨之入骨,並把憤怒遷移到了那個叫霍清清的女孩身上。霍景洲態度沒那麼鮮明,可能是養出來了一定感情。
她低斂着視線,沒有插話。
謝丹晴又交代幾句,打聽問道:“你跟周野是怎麼認識的,談多久了呀?”
“是大學同學,也是大學開始的。”
謝丹晴:“他對你好不好?”
方楠:“挺好的。”
謝丹晴:“這小夥子是真聰明,就用一天,把事就都查明白了。楠楠,你是怎麼想起來主動去跟那家人做鑑定的。”
“於阿姨提醒的我,說讓我相信基因。我越想越懷疑,就找關係取了他們所有人的頭髮。最初也以爲只是抱錯的,沒想到她會那麼陰暗狠毒。”
“你於蓁阿姨?”
謝丹晴:“那我改天得登門好好給他們娘倆道個謝。”
“於阿姨不在林城,聽周野說剛跟她姑媽一塊去天河市。”
謝丹晴問道:“你對你原來的家庭有感情嗎?”
方楠:“沒有,有感情就不會把他們都送監獄了。”
謝丹晴心下又是一顫。
女兒不知自己不是親生,她是在這種情況下跟家庭脫離的關係。
很了不起,也能想到受過多少罪,更能想到那一家子畜生都是什麼人!
謝丹晴握住她小手用了用力氣,強笑:“不說了,以後媽疼你,誰都不能再讓你受委屈。”
方楠看了看她,很難去阻擋那種油然而來的親切,悸動,安全感。
她嘴脣動了動,把想出口的稱呼默默嚥了回去。
好神奇的人。
剛見,剛相認。
方楠就感她願意爲她付出一切。
她也從小就對謝丹晴很有好感,最喜歡的名人。她的節目,陪伴了她枯燥乏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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