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看她專注菜單,眼神都不分給他,只能嚥下心情去開酒。
來一趟都城得罪仨女人。
他帶裴思寧來純粹是幫陳兵的。
他寧姐肯定誤會是一場利用,交換。
瞞着用她的人情去換方楠的業務。
陳兵則是在後悔在車上開那種玩笑,還有些心虛。
身爲東道主,人家十萬塊錢就把裴思寧幫忙給請來了,自己還惡趣味的拆臺。
陳兵有錯就認,菜沒上來就先端起了酒:“咱倆上次喝酒都多久啦,晚上不沒事嗎?喝個痛快。”
周野給了他一眼神,一口下去了半杯。
都城人爽快,愛面子。
陳兵也有這方面特質。
他今天不把陳兵喝的到桌子底下,算他厲害。
上次就看出酒量來了。
陳兵最多一斤半的白酒。
雲箏見倆人喝着聊到一塊,從另一側碰了下裴思寧胳膊耳語:“兵哥剛剛在車上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裴思寧倒也不是真的生氣。
可要說不生氣一時半會也放不平心態。
情緒,習慣導致的一些道不明的在意耿耿。
她挺排斥登臺演唱的。
學音樂後就發現自己對這行興趣不大。
不是詞不達意,就是曲差點事。
替閨蜜登臺是因爲自己是東道主,不出面不合適,當還對方屢次免費配樂宣傳的人情。
來都城去部隊演唱,挺爲難她。
還是答應了。
以爲他是想靠自己拉近一下跟陳兵的關係,樂意幫他。結果,他是他的交換條件。
裴思寧慢慢才意識到。
這個曾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小孩,對她早不是那麼單純了。
成長的痕跡。
第363章 包廂裏
飯間,基本沒有冷場過。
雲箏是個話癆。
陳兵話也挺多,嗓音帶着地方腔調。
周野開了第二瓶白酒:“你少說幾句,多下點酒。”
陳兵悶了一大口:“想灌醉我?”
周野不否認,只道:“你是承認酒量不如我了?”
陳兵:“上次是讓着你。”
雲箏對部隊的事很感興趣,插話問道:“兵哥,你同事帥哥多不多?”
陳兵:“那要看你是喜歡什麼類型?你要喜歡白白淨淨的,像你周野哥這樣的清爽小白臉,那肯定是沒有。”
“我喜歡兵哥你這種類型!”
陳兵:“明兒讓我家老頭去你家提親。”
他話直接,人直接,絲毫沒有油膩感。
雲箏聽的直樂:“那你要這麼上趕着的話,我得好好再觀察觀察。”
陳兵也笑:“你是怎麼說服自己屈尊去做周野助理的?”
“他還嫌棄我呢。”
“跟我來部隊好了,比哪都適合體驗生活。”
周野:“你當我面挖我的人?”
雲箏怕再開玩笑容易被誤會,正經了些:“我跟着周野哥其實是抱着學習的目的,順便看有沒有機會參與他新項目。不吹不貶,我還是挺佩服我老闆的商業眼光。”
陳兵:“羨慕你們這些人,要錢有錢,要權有權,還有自由。”
周野:“我也羨慕你,人生目標跟價值觀很清晰。”
陳兵:“以前排斥我爸安排我的人生,荒唐了七八年。直到被我爸安排到邊境從一個普通又特殊的職業做起,跟戰友一塊守護好一道又一道的防線,那種獲得,榮譽,體會,才就此在心裏紮了根。”
說話間他把手翻了過來,正面反面。
要麼灰撲撲的粗糙,要麼繭子清晰可見。
他又把周野白淨修長的手拿了過來對比:“你這是手,我這像蹄子。”
周野:“你這上面每一個繭子都是無數男人男孩追逐的目標。”
“哈哈,怪不得老爺子總惦記你,這張嘴啊!”
陳兵笑的掩不住,停了停,藉着酒意有些懷念:“我在邊境待了半年,最危險的時候碰到過不法分子想偷偷入境,交上火了都。最恐懼的一次卻是在崗亭裏守夜站崗,山頭上就我一個人,雷電暴雨壓頂,電光就像在眼前一樣,信號中斷,站崗的小屋子彷彿隨時都會被大自然撕裂……我第一次知道我怕打雷,至今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
周野:“聽你說起這些我是真服我陳叔,就你一個兒子,捨得讓你喫這種苦。”
陳兵:“他可太捨得了,固執認爲男人就要有足夠的經歷。選擇了,就不能後悔。他是這麼過來的,也這麼教我。玩瘋了的那幾年,我也沒敢欺負過人。一旦跟人發生衝突,他幾乎不問原因,逮着我就是死揍,揍完再講道理。理由嘛,說不可能有人主動來欺負我,打架就全是我的錯!”
周野端酒:“咱倆恰恰相反,我跟人打架,家裏老頭從來不認爲我有錯。”
“你小子看着就不是個善茬。”
雲箏:“兵哥怎麼看出來的?”
陳兵:“性格,很多方面。”
周野:“家裏怕我跟人動手喫虧,特意找了退役的世界冠軍教我搏擊。”
陳兵聽樂了:“就爲打架不喫虧?”
“倒也不全是,體魄就是精神,體魄好,精神好,更易於培養出自信,韌心。”
“你說的我手都癢了,等會練練去。”
周野拒絕:“打贏你,你臉上掛不住。打不贏,你有欺負人的嫌疑,怎麼練你都喫虧,不如不練。”
雲箏挑事:“周野哥,你慫就慫,還要找話挽尊!”
陳兵:“我還真不一定是你周野哥對手,術業有專攻,最怕對上專業的。世界冠軍那都是什麼人,千萬中無一的行業尖刀,技能化境了都。對,你教練叫什麼名字?”
“李成河。”
陳兵眉頭挑了下:“李先生竟然當過你教練!”
“當年互聯網還沒那麼發達,李老師的含金量也不像現在網絡上捧的那麼高,那麼神!他當我保鏢跟教練時期,已經算是天價,我爸好不容易請來的。”
陳兵:“我都妒忌你了,你家人對你這孫子是真好!還有他聯繫方式沒?你們關係怎麼樣?”
周野:“聯繫方式肯定有,這幾年沒咋聯繫過。”
“推給我,我這訓練上有事需要諮詢李先生這種人。”
周野打開手機,憑藉着印象推送名片,讓李成河主動加。
裴思寧看幾人聊的熱絡,酒下的不知不覺,沒忍住提醒:“少喝點。”
陳兵點頭答應。
周野則像沒聽到,開了第三瓶。
陳兵目愣:“還喝?”
周野:“你自己說的晚上反正沒事,一醉方休。”
陳兵倒也爽快,仰頭就清了杯子,推過去杯子讓隨便倒。
雲箏:“真羨慕你們這些男生,經歷那麼多彩,把酒言歡,暢所欲言。”
陳兵:“雲妹子是不是也想喝酒?”
雲箏擺擺小手:“跟你倆比起來,心疼我哥。他從小到大性格都比較穩,叛逆期都不存在,跟個學習機器一樣。”
“雲琛兄弟麼?”
“兵哥認識呀。”
“偶然見過,因爲是雲董的兒子,印象深刻了些。聽他說話就有感太過穩妥,那會他才十幾歲吧,已經中規中矩彬彬有禮。”
周野:“我對他第一印象也差不多,看他長的有點像我姑媽,主動上前搭訕。還是他未婚妻怕冷場替他應付的,他被我堵在座位裏面,想趕人怕得罪人,不趕人渾身不自在。酒量嘛,我倆半斤八兩,都比兵哥強點。”
陳兵:“咱倆也別在這磨嚵耍钺嵋黄浚韧贲s緊結束。寧姐跟雲妹子都不喝酒,肯定無聊。”
雲箏搖頭:“不無聊,聽你們吹牛跟聽唱戲一樣。”
裴思寧:“慢慢的喝,確實不着急。除非,你倆還要趕第二場不適合有異性的。”
陳兵連道:“我從來沒有過第二場,寧姐這麼說,難道是周野經常換場?”
裴思寧動了動筷子:“對,他不但經常有第二場,還有第三場。十幾歲那會,餐廳完了去酒吧,酒吧完了再去別的地方,酒店是歸宿。
如果不是他父母狠下心管教,他會跟很多有錢家庭的留子一樣,找個野雞大學鍍金回國。”
陳兵有被內涵到。
他自己這方面經歷跟周野還蠻像。
十幾歲瘋的不服管。
慢慢在家人高壓下摒棄惡習。
又半斤酒後。
桌面上三個瓶子都空了。
陳兵說話開始沒之前那麼利索,聊性卻是更濃。
周野暈的明顯,支撐着額角,還想喝。
可是,腿都快被裴思寧掐紫了。
想喝也不敢再要酒。
飯局眼看要結束。
門口方向有了些動靜跟說話聲。
有人跟守在包廂前的趙崇文以及陳兵帶來的警衛產生了衝突。
“我就想見見裴思寧,你倆有沒有點眼力勁啊,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滾,別逼我抽你們丫的!”
是男男女女幾個年輕人。
穿戴氣質皆是不俗。
正說話的那人看着也就二十幾歲,身材中等,衣品鬆垮前衛。
短髮寸頭,眼窩略陷。
眼神有點迷離,醉醺醺的,一看就是也喝了酒。
來都城飯店的沒有窮人。
一個包廂的保底消費都是很多人一年的工資。
陳兵隨着轉過頭去,略有血絲的眼眸微微的定住。
之前俱樂部裏有過幾面之緣。